李火火公堂暴打質疑百姓、老孫頭像死狗一樣被拖走的場景,像一陣狂風,瞬間刮遍了平安縣的大街小巷。茶館酒肆、街頭巷尾,人們壓低了聲音,卻壓不住滿腔的怒火。
“聽說了嗎?縣衙門口,李火火那活閻王,差點把王鐵匠打死!”
“為啥?就為王鐵匠說了句老孫頭是瘋子,不可能殺人!”
“我的老天爺!還有王法嗎?公堂上就敢這麼打人?”
“那老孫頭,被打得都冇人樣了!硬生生給扣了個殺人犯的帽子!”
“這不明擺著是屈打成招,找人頂罪嗎?”
“賈清廉那個糊塗官!趙錢袋那個毒婦!還有那幫吃人不吐骨頭的衙役!這平安縣,讓他們禍害成啥樣了!”
憤怒像野草一樣瘋長。往日裡忍氣吞聲的百姓,此刻眼中也燃起了火苗。賣菜的張大娘,把爛菜葉子狠狠摔在地上:“呸!什麼狗屁青天大老爺!比土匪還狠!”打鐵的王鐵匠,雖然撿回條命,但臉上青腫未消,他沉默地磨著刀,眼神冰冷。連一向膽小怕事的藥鋪劉掌櫃,也偷偷在賬本上畫了個大大的叉。
城西破廟裡,幾個無家可歸的乞丐聚在一起,看著老孫頭空蕩蕩的草鋪,兔死狐悲。
“老孫頭……就這麼冇了?”
“官府說啥就是啥?誰信啊!”
“下一個……會不會輪到咱們?”
“這日子……冇法過了!”
一股壓抑的、帶著血腥味的暗流,在平安縣城湧動。人們不再隻是私下抱怨,開始用沉默的怒視、緊閉的門窗、以及偶爾投向縣衙方向的、充滿恨意的目光,表達著無聲的抗議。集市冷清了許多,衙役上街巡邏時,遇到的也不再是畏懼的躲避,而是冰冷的、帶著敵意的注視。李火火再帶人上街,人群會像避開瘟疫一樣遠遠散開,留下死一般的寂靜和無數道刺人的目光,看得他渾身發毛。
“看……看什麼看!再看把你們眼珠子挖出來!”李火火色厲內荏地吼著,心裡卻有點發虛。他第一次覺得,這平安縣的百姓,看他的眼神……像看仇人。
縣衙後堂,氣氛更是降到了冰點。
趙氏臉色鐵青,像一頭困獸,在屋裡焦躁地踱步。李火火耷拉著腦袋站在角落,大氣不敢出。賈清廉癱在椅子上,麵如死灰,嘴裡不停地唸叨:“完了……完了……這下全完了……民心散了……隊伍不好帶了……”
“閉嘴!”趙氏猛地轉身,厲聲嗬斥,“嚎喪有什麼用!現在知道怕了?早乾什麼去了!”她狠狠剜了李火火一眼,“都是你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莽夫!讓你維持秩序!冇讓你當街殺人!”
李火火梗著脖子,小聲嘟囔:“俺……俺那不是氣不過嘛……那刁民汙衊……”
“汙衊?”趙氏氣極反笑,“現在全城的人都說咱們屈打成招!草菅人命!這比汙衊狠一萬倍!”
就在這時,蔫茄子捕頭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臉白得像紙:“夫……夫人!老爺!不……不好了!”
“又怎麼了?!”趙氏心頭一跳,有種不祥的預感。
“剛……剛接到驛站快馬傳信!”蔫茄子捕頭喘著粗氣,“州……州府巡察禦史……鐵麵閻羅柳青天柳大人……奉旨巡查各州縣吏治……已……已離開州府!正……正朝著咱們平安縣方向來了!最……最遲後天就到!”
“咣噹!”
賈清廉手裡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兩眼一翻,直挺挺地從椅子上滑下來,癱軟在地,褲襠又濕了一片——又嚇尿了!
“柳……柳青天?!”趙氏如遭雷擊,渾身劇震,踉蹌著後退兩步,扶住桌子纔沒摔倒。那張保養得宜的臉,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變得慘白如鬼!
柳青天!這個名字,像一道催命符,狠狠砸在趙氏心頭!這位巡察禦史,是出了名的鐵麵無私,六親不認!專查貪官汙吏,手段雷霆!所到之處,不知多少頂戴花翎落地,多少人頭滾滾!他還有個綽號——“官場屠夫”!
“怎……怎麼會是他?怎麼會是這個時候?”趙氏聲音發顫,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她所有的算計,所有的“規矩”,所有的“關係”,在這位“鐵麵閻羅”麵前,都成了笑話!紙糊的牆,一戳就破!
她猛地看向地上癱軟的賈清廉,看向一臉懵懂的李火火,看向嚇得篩糠的蔫茄子捕頭,再看看窗外那死寂中醞釀著風暴的平安縣城……一股滅頂之災的寒意,瞬間將她吞噬!
“快!快!”趙氏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尖叫起來,“錢多多!孫慢慢!李火火!都給我滾進來!還有師爺!所有人!都給老孃動起來!”
她衝到桌前,手指瘋狂地敲打著桌麵,語無倫次地嘶吼:
“庫房!庫房裡的賬本!所有見不得光的!全給我燒了!一張紙片都不許留!”
“案卷!孫慢慢!把老孫頭那案子的卷宗!給老孃弄乾淨!一點破綻都不能有!”
“銀子!錢多多!把庫房裡那些……那些‘規費’銀子!全搬到我屋裡!不!埋了!找個地方埋了!”
“還有你們!”她指著李火火和眾衙役,“都給我把皮繃緊了!這幾天!誰也不許惹事!誰敢再捅婁子!老孃先扒了他的皮!”
“告示!貼告示!就說……就說衙門體恤民情,減免賦稅……不!開倉放糧!對!開倉放糧!收買人心!快去!”
整個縣衙瞬間雞飛狗跳!錢多多像隻耗子一樣鑽進庫房,瘋狂地翻找賬本。孫慢慢慢悠悠地走向案卷室,被趙氏一腳踹在屁股上:“快點!肉筋!”)。衙役們手忙腳亂地往外搬東西、埋銀子。李火火也被派去“維持秩序”是盯著百姓彆鬨事。
趙氏站在混亂的中心,胸口劇烈起伏,眼神裡充滿了絕望的瘋狂。她知道,這是最後的掙紮!平安縣的天,真的要塌了!而那個叫柳青天的“鐵麵閻羅”,就是來收網的!她看著窗外陰沉沉的天空,彷彿看到一把閃著寒光的鍘刀,正懸在平安縣衙的上空,隨時可能落下!
“柳青天……柳青天……”趙氏喃喃自語,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絲,“老孃跟你……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