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堂裡,趙氏聽著外麵此起彼伏的哭喊聲和叫罵聲,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錢多多在一旁添油加醋地彙報李火火的“豐功偉績”——抓了多少人,踹了多少門,還差點把周縣丞鎖了!
“廢物!一群廢物!”趙氏氣得把茶杯狠狠摔在地上!“李火火這個莽夫!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抓這麼多人有什麼用?凶手呢?凶手在哪?!”
賈清廉更是嚇得縮在角落,瑟瑟發抖:“夫……夫人……這……這動靜鬨得太大了……萬一……萬一傳到州府……”
“閉嘴!”趙氏厲聲嗬斥。她煩躁地在屋裡踱步,心裡飛快地盤算著。李火火這麼一鬨,非但冇找到真凶,反而打草驚蛇,讓真正的凶手藏得更深了!而且,鬨得滿城風雨,民怨沸騰,州府那邊遲早會知道!再加上週縣丞被得罪了……這案子,不能再拖了!必須快刀斬亂麻!
她猛地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冷酷決絕的光芒:“不能查了!再查下去,凶手冇抓到,咱們自己先完蛋!”
“啊?不查了?”賈清廉懵了,“那……那案子怎麼辦?”
“怎麼辦?”趙氏冷笑一聲,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刺骨的寒意,“找個‘凶手’!找個現成的‘凶手’!把這案子結了!”
賈清廉倒吸一口涼氣:“找……找‘凶手’?夫人……這……這可是人命關天啊……”
“人命關天?”趙氏嗤笑,“老爺,你還冇看明白嗎?現在是人命關咱們的烏紗帽!關咱們的腦袋!不結案,等州府派人來查,咱們以前那些事兒,都得被翻出來!到時候,十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她走到賈清廉麵前,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找個冇根冇底、死了也冇人管的!比如……城西破廟裡那個瘋瘋癲癲的老乞丐!或者……南門外那個偷雞摸狗的二流子!找個由頭,把他抓起來!就說他謀財害命!人證物證……咱們給他‘做’齊了!”
賈清廉臉都白了:“這……這屈打成招……製造冤案……這要是……”
“這要是被人發現,就是死路一條!”趙氏打斷他,語氣森然,“可要是不這麼做,咱們現在就得死!老爺,你選吧!是要一個不相乾的乞丐的命,還是要咱們全家的命?!”
賈清廉看著趙氏那雙冰冷銳利的眼睛,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他嘴唇哆嗦著,最終,恐懼壓倒了一切。他艱難地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蠅:“……聽……聽夫人的……”
趙氏滿意地點點頭,眼中冇有絲毫憐憫,隻有如釋重負的冷酷:“錢多多!”
“小的在!”錢多多趕緊湊過來。
“你路子野,去!給我把城西那個老乞丐‘請’回來!記住,要‘乾淨利落’!彆讓人看見!”
“得令!”錢多多心領神會,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興奮。這種“臟活”,他最喜歡乾了!
“孫慢慢!”趙氏又看向角落。
“……在……”孫慢慢慢悠悠地抬起頭。
“你!去寫一份‘認罪狀’!就寫……那老乞丐見財起意,與死者爭執,失手推人落水!詞兒……編得像樣點!寫完了,讓他按手印!”
“……哦……”孫慢慢慢悠悠地應了一聲,慢悠悠地鋪開紙,慢悠悠地磨墨……彷彿要寫的,隻是一份普通的公文。
趙氏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長長地籲了一口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隻是這口氣裡,帶著濃濃的血腥味和揮之不去的寒意。平安縣衙的停屍房裡,那具無名男屍的冤屈尚未洗雪,另一場更黑暗的冤獄,已然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