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榜三秀才的捷報,如同一道驚雷攜著甘霖,瞬間點燃了平安縣積壓已久的期盼與自豪!這訊息比任何政令傳得都快,從縣衙到屯口,從田間到作坊,人人奔走相告,臉上洋溢著難以置信的狂喜。壓抑了太久的情緒,在這一刻如山洪般傾瀉而出!
杜明遠當機立斷,宣佈全縣大慶三日!這道命令,得到了全縣上下空前一致的響應。
頃刻間,平安縣變了模樣!
家家戶戶張燈結綵,尋常捨不得用的紅布、紅紙都翻了出來,紮成綵球,掛在門楣、樹梢;孩子們翻出過年才響的鞭炮,劈裡啪啦地放個不停,硝煙味混合著喜悅,瀰漫在空氣裡;縣衙門口的告示牆上,那張捷報被工工整整地謄抄放大,四周貼滿了鄉民們自發剪的大紅喜字。
杜明遠親自督導,在縣衙前廣場及貫穿全縣的主道上,擺開了連綿不絕的流水席!桌椅板凳從各家各戶湊來,一眼望不到頭。柳娘子帶領豆腐坊眾人,日夜不停地趕製豆腐、豆皮、豆乾;錢多多這回破天荒地冇有撥拉算盤,而是紅著眼眶,親自開倉取糧、買肉沽酒,嘴裡反覆唸叨:“該花!該花!這錢花得值!”李火火帶著鄉勇們殺豬宰羊,大鍋灶支起來,烈火烹油,肉香飄出十裡地!連孫老倔都默不作聲地扛來了自家地窖裡珍藏多年的幾罈老酒,往席麵上一放,甕聲甕氣道:“給娃娃們……沾沾喜氣!”
慶典的高潮,是三位新科秀才披紅遊街。
趙文廣、孫守業、周孝謙三人,脫下往日打著補丁的學童青衫,換上了嶄新的秀才襴衫,頭戴方巾,胸前戴著碗口大的紅花,騎著杜明遠特意尋來的高頭大馬,麵色激動得通紅,眼神明亮如星。杜明遠、陳先生親自為他們在前引路,紅姑、李火火率領護苗隊的少年們左右護衛,全縣的百姓,扶老攜幼,傾巢而出,簇擁在道路兩旁,歡呼聲、掌聲、祝福聲如同潮水,一浪高過一浪!
“秀才公!給咱平安縣長臉了!”
“文廣他爹!你趙家祖墳冒青煙啦!”
“守業!好小子!出息了!”
“孝謙!往後就是秀才老爺了!”
孩子們追著馬隊奔跑嬉笑,老人們抹著喜悅的眼淚,喃喃念著“蒼天開眼”。整個平安縣,沉浸在前所未有的、純粹的歡樂海洋之中。鞭炮聲從早到晚不絕於耳,震得黑風嶺的山穀都為之迴盪,彷彿在向天地宣告:這偏遠的山鄉,也有了文華之光!
杜明遠站在喧鬨的人群邊緣,望著這萬民同慶的盛景,望著那三個在眾人簇擁下、有些羞澀卻脊梁挺直的年輕麵孔,連日來的緊繃、操勞、擔憂,瞬間化為一股熱流,衝上眼眶。他趕緊背過身去,用袖角飛快地揩了揩眼角。冇有人知道,為了這一刻,他頂住了多少壓力,度過了多少不眠之夜。但此刻,一切都值了。他深吸一口氣,心中湧起更磅礴的豪情:這,絕不僅僅是開始!平安縣的文脈,必將如這嶺間溪流,生生不息!
狂歡之下,希望如同種子,深埋入土。
但這破土而出的嫩芽,能否長成參天大樹?
盛名之下,平安縣是否已準備好迎接更多的目光與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