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三的供詞,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麵,在平安縣衙核心幾人心中激起千層浪。吳德才遺圖之事泄露,意味著潛在的威脅已從猜測變為現實。杜明遠深知,必須主動出擊,不能坐等賊人上門。
翌日清晨,杜明遠召集紅姑、孫慢慢、錢多多、李火火密議。
“訊息既已走漏,堵是堵不住了。”杜明遠麵色凝重,“與其被動防守,不如引蛇出洞!將計就計,把這潭水攪渾!”
錢多多嚇得一哆嗦:“大人!這……這咋引啊?萬一引狼入室……”
李火火卻興奮道:“大人英明!把那幫龜孫子引出來,俺們好一網打儘!”
紅姑抱著臂,冷靜地問:“大人的意思是?”
杜明遠眼中閃過睿智的光芒:“他們不是想要圖嗎?咱們就造一張假的給他們!”
他詳細闡述計劃:由孫慢慢憑藉其對古籍、筆跡和吳德才文書習慣的瞭解,精心偽造一份足以亂假的“藏寶圖”殘片。圖上標註一個看似合理、實則險峻荒僻、易設埋伏的地點——比如黑風嶺深處一處名為“鬼見愁”的絕壁山穀。然後,通過看似“無意”的方式,將假圖的訊息散佈出去。
“此計關鍵在於真真假假,虛虛實實。”杜明遠道,“假圖要做得逼真,訊息要放得自然。要讓賊人自以為聰明地‘探得’機密,深信不疑地前往‘尋寶’。屆時,我們在‘鬼見愁’設下埋伏,便可將其一舉擒獲!”
孫慢慢慢悠悠點頭:“……此……計……甚……妙………………吳……德……才………………筆……跡………………用……語………………老……夫………………熟……悉………………偽……造………………一……張………………並……非………………難……事………………”
紅姑補充:“‘鬼見愁’地勢險要,僅有一條狹路可通,穀內無水源,易進難出,是設伏的絕佳之地。”
錢多多撥拉算盤:“這……這得花多少銀子置辦傢夥事兒啊……”
李火火拍胸脯:“省錢!埋伏用陷阱、繩索、滾木礌石就行!俺帶人去佈置!”
計議已定,分頭行動。孫慢慢閉門謝客,翻出吳德才過往文書,仔細揣摩其筆鋒、用印習慣乃至摺痕、汙漬,選用類似的陳舊紙張,耗費兩日工夫,精心繪製了一張幾乎可以假亂真的“藏寶圖”殘片,上麵用隱語標註了“鬼見愁”的方位和似是而非的入口標記。
另一邊,杜明遠安排了一場“戲”。他讓一名機靈且口風不嚴的衙役,假扮成嗜酒如命的賭徒,在某日晚間,於屯口小酒館“酒後失言”,與同桌酒友抱怨差事辛苦,又神秘兮兮地透露:“唉,你們是不知道……縣衙最近得了件寶貝……好像是張啥子圖……杜大人天天鎖在匣子裡,寶貝得緊……聽說關係著一筆天大的富貴……就藏在……唉,不能說不能說,掉腦袋的……”言語間,故意將“鬼見愁”的特征模糊帶過。
果然,不過兩三日,平安縣衙藏有“藏寶圖”的訊息,便如同長了翅膀,在街頭巷尾、茶餘飯後的閒談中悄然流傳開來,並不可避免地傳到了仍在暗中窺探的賊人耳中。
杜明遠這“疑陣”已然佈下。
那貪婪的賊寇,會否上當?
這精心編織的羅網,能否網住那暗處的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