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火火抓賊鬨劇的賠償風波剛平息,趙氏就召集了賈清廉、師爺和錢多多在後堂開會。賈清廉愁眉苦臉:“夫人,這衙門開銷大啊!俸祿、修繕、賠償……庫房都快跑耗子了!這‘聚寶盆’……它咋不聚寶呢?”
趙氏“啪”地一聲把團扇拍在桌上,柳眉倒豎:“急啥?聚寶盆也得有人往裡添寶貝!光指著斷案收那點‘禮’,夠乾啥的?咱得開源!廣開財路!”
她站起身,踱著步子,手指頭在空中指點江山:“老爺,我問你,老百姓為啥來衙門?”
賈清廉:“告狀?辦事?”
“對嘍!”趙氏一拍手,“告狀,是不是得升堂?升堂是不是得敲驚堂木?驚堂木敲多了,是不是得磨損?”
賈清廉:“……好像……是?”
“辦事,是不是得寫文書?寫文書是不是得師爺動筆?師爺的筆,是不是墨水?”
賈清廉:“……對?”
“這不就結了!”趙氏得意一笑,“從今往後,衙門立新規!所有來告狀辦事的,除了該有的‘禮’數,還得交‘規矩費’!”
她掰著手指頭,一樣一樣數給錢多多記:
“第一,升堂費!甭管案子大小,隻要老爺您往堂上一坐,驚堂木一拍,先交錢!一次……嗯,五十文!”
“第二,驚堂木磨損費!這木頭疙瘩敲多了也掉渣啊!按拍擊次數收費!拍一下,十文錢!拍得響,加五文!拍得特彆響,震耳欲聾那種,加十文!”賈清廉下意識摸了摸驚堂木,感覺它像個金疙瘩。
“第三,師爺潤筆費!寫狀紙、寫批文、寫告示,隻要是動筆的活兒,按字數收費!一個字……兩文錢!寫得好,字跡工整,加錢!寫得特彆有文采,引經據典,加雙倍!”師爺的手開始哆嗦。
“第四,衙役辛苦費!站堂的、跑腿的、維持秩序的,都辛苦!按人頭,按時辰收費!一個衙役一個時辰,二十文!李火火那種特彆‘辛苦’(指闖禍)的,加收‘風險費’十文!”
“第五,茶水費!老爺審案口乾舌燥,不得喝茶?一杯茶,十文!上好龍井,五十文!”
“第六,油燈蠟燭費!晚上升堂或者加班寫文書,不得點燈?一盞燈,一個時辰,三十文!”
“第七,地皮磨損費!來衙門,是不是得踩咱衙門的地磚?踩多了不得磨壞了?按腳印大小收費!一個大腳印,五文!小腳印,三文!帶泥的,加收清潔費兩文!”眾人:“……”
錢多多聽得心花怒放,下筆如飛,把這一條條“生財妙計”記得清清楚楚。師爺臉都白了,這以後寫文書,手抖一下多寫倆字,老百姓不得傾家蕩產?
第二天,平安縣衙門口就貼出了一張墨跡未乾、蓋著大紅官印的新告示——《平安縣衙公務辦理規費明細表》。密密麻麻列了十幾條收費項目,從“升堂”到“踩地皮”,無所不包,明碼標價。
百姓們圍在告示前,看得目瞪口呆。
“啥玩意兒?升堂五十文?搶錢啊?”
“驚堂木拍一下十文?那賈老爺一拍起來跟抽風似的,誰受得了?”
“師爺寫個字兩文?俺名兒仨字就六文了?”
“踩地皮還收錢?俺脫鞋進去行不?”
“這……這衙門是鑲金邊了還是咋地?”
一個想告狀的老漢,捏著僅有的幾十個銅板,看著告示上那嚇人的“起步價”,再看看自己腳上沾滿泥巴的破草鞋,這得收多少“地皮磨損費”和“清潔費”?絕望地歎了口氣,轉身佝僂著揹走了。這狀,告不起了。
後堂裡,趙氏聽著錢多多眉飛色舞地彙報“規費”實施第一天就收上來的幾百文錢,主要是幾個不信邪的富戶試水,滿意地笑了。她端起那杯價值五十文的“上好龍井”,慢悠悠地呷了一口。
“看見冇?老爺,”趙氏對著愁眉苦臉的賈清廉說,“這才叫細水長流!這才叫生財有道!以後啊,咱這衙門,躺著都能收錢!平安縣?哼,改名叫‘平安錢莊’得了!”
賈清廉看著夫人閃閃發光的眼睛,再看看桌上那堆銅錢,嚥了口唾沫,心裡嘀咕:這錢……拿著咋有點燙手呢?不過……好像……確實來錢挺快?他端起自己那杯十文錢的普通茶水,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彷彿喝的是金子。
平安縣衙的庫房,似乎真的開始“聚寶”了。隻是這“寶”,是從老百姓骨頭縫裡榨出來的油,帶著血絲兒和淚光。而趙錢袋夫人的“規矩”,也像一張無形的、越來越緊的網,牢牢罩住了整個平安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