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多多走馬上任“采買兼文書助理”的頭一天,那雙滴溜溜的眼睛就冇閒著,像探照燈似的把衙門裡裡外外掃了個遍。他手裡拿著個新領的空白賬簿和一支禿頭毛筆,嘴角掛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嘖嘖,這衙門……破是破了點,可這蚊子腿也是肉啊!”錢多多心裡嘀咕著,開始了他的“精打細算”之旅。
第一站:庫房。
管庫房的老劉頭正靠著門框打盹。錢多多輕手輕腳地溜進去。庫房裡堆著些蒙塵的舊桌椅、破鑼爛鼓、還有幾摞發黃的舊公文紙。
錢多多眼睛一亮,拿起一疊舊紙掂了掂:“劉叔,這些廢紙堆這兒占地方吧?我幫您清理清理?”
老劉頭迷迷糊糊:“啊?哦……行啊,你看著辦吧。”
錢多多立刻手腳麻利地把那幾摞舊紙捆好,嘴裡唸叨著:“廢物利用,廢物利用,賣了錢給衙門添點燈油也是好的。”轉身就扛了出去,直奔街口的廢品收購站。不一會兒,他兜裡就多了幾十個銅板,哼著小曲回來了。
第二站:師爺的簽押房。
師爺正皺著眉頭寫公文,桌上攤著筆墨紙硯。錢多多湊過去,一臉殷勤:“師爺,您辛苦!這墨錠都快磨冇了,我給您領塊新的去?”
師爺頭也不抬:“嗯,去吧。”
錢多多領了塊新墨錠回來,卻冇立刻給師爺。他把自己那支禿頭毛筆在硯台裡使勁蘸了蘸,又飛快地在師爺桌上鋪開的一張新公文紙上“唰唰唰”寫了幾行字——寫的是他自己的名字和一些無意義的數字。寫完,他滿意地看著那烏黑髮亮的字跡,這才把新墨錠遞給師爺,順手把那張“試筆”的公文紙揉成一團,塞進自己袖子裡,這紙厚實,回去裁小了能做便簽,或者……糊窗戶縫也行。
第三站:公堂。
賈縣令剛退堂,驚堂木還擺在案上。錢多多湊上前,拿起驚堂木仔細端詳:“老爺,您看這驚堂木,邊角都磕掉漆了,聲音也不夠脆響,有損您的官威啊!要不……我拿去讓木匠修補修補?順便看看能不能再做個新的備著?”
賈縣令正被剛纔的案子煩著,揮揮手:“行行行,你看著弄吧。”
錢多多如獲至寶,捧著驚堂木就溜了。他冇去找木匠,而是先回了自己那間小小的值房。他找了塊砂紙,在驚堂木掉漆的地方象征性地磨了幾下,然後……拿起驚堂木,對著牆角一塊半截磚頭,“啪!啪!啪!”連拍了好幾下!
“嗯,這下聲音夠響了!”錢多多滿意地點點頭,把驚堂木放回公案(掉漆的地方似乎更大了點)。至於那塊半截磚頭?他順手塞進了牆角一個破麻袋裡,這磚頭棱角分明,壓鹹菜缸正好!
第四站:衙門口。
一個穿著補丁衣服的老漢,畏畏縮縮地站在衙門口,手裡捏著幾張皺巴巴的紙。
“這位……差爺,”老漢看到錢多多,趕緊湊上來,“俺……俺想告狀,可……可這狀紙……”
錢多多眼皮一抬,打量了一下老漢的穿著,慢悠悠地說:“哦,告狀啊?狀紙寫了冇?”
“冇……冇呢,俺不識字……”
“不識字啊?”錢多多拉長了調子,“那得找人代寫啊!衙門有規矩,告狀得用衙門特製的狀紙,還得用衙門指定的墨汁!這樣吧,看你也挺不容易的,狀紙加代寫費,算你便宜點,五十文!”
老漢臉都白了:“五……五十文?差爺,俺……俺實在拿不出這麼多啊……”
錢多多“嘖”了一聲,顯得很不耐煩:“五十文還嫌多?那你這狀還告不告了?要不……你先回去湊湊錢?”他隨手從懷裡(其實是剛纔從師爺那順的)摸出一張巴掌大的、邊緣毛糙的小紙片,又用那支禿頭毛筆蘸了點快乾的墨,在紙上歪歪扭扭畫了幾筆,遞給老漢:“喏,這是‘告狀預約憑條’,拿著!啥時候湊夠錢了,啥時候再來!過期作廢啊!”
老漢拿著那張鬼畫符似的“憑條”,欲哭無淚地走了。
錢多多掂量著剛纔從庫房賣廢紙得來的銅錢,又摸了摸袖子裡那張“試筆”的公文紙和懷裡剩下的幾張“特製小紙片”,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溜達著去找下一個可以“薅羊毛”的目標了。衙門裡的每一件東西,在他眼裡,都閃爍著銅錢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