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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渝哥，都......都買回來了。”
徐昂跑回來，站在正抱著不怡坐在台階上的不渝麵前。
他雙手扶著膝蓋，呼哧呼哧喘了好幾口粗氣，額頭上都冒了層薄汗。
“瞧你那熊樣。”不渝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慣常的調侃，“就跑這幾步路，累成這樣？虛啊。”
“喲，渝哥站著說話不腰疼。”徐昂直起身，擦了把汗，挑眉說道：“抱著個娃還這麼囂張，你行你來跑一個？”
不渝冇再接徐昂的茬。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漸漸安靜下來、眼皮開始打架的不怡，眼神變得柔和了一些。
沉默了幾秒，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低聲開口：
“我想好了，不管這事兒有多離譜，再怎麼說......也得先帶她去見一見......孩子她媽。”
徐昂一聽，當即“啪”地一拍自己腦門，恍然大悟：“對啊！我怎麼把這茬給忘了！
光顧著震驚你和這娃了，照片裡那嫂子......咳，那女人，還冇仔細看呢！”
他立刻來了精神，剛纔的疲憊一掃而空，搓著手，眼睛放光地湊過來：“快快快，渝哥，照片再給我看看！
剛纔光注意你和這小丫頭了，都冇好好瞅瞅未來嫂子長啥樣！
肯定很漂亮吧？是不是特溫柔特水靈的那種？”
不渝聞言，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你這腦子裡整天就想這些？比我這當事人還猴急。”
徐昂撓了撓頭，嘿嘿一笑，“哪能啊渝哥，我這不是......純好奇嘛！
就想看看，能拿下我渝哥、還能生出這麼可愛閨女的，到底是個什麼樣的神仙人物！”
不渝懶得再跟他鬥嘴，從褲兜裡重新掏出那張被體溫焐得有些暖意的照片。
兩人腦袋湊在一起，藉著路邊昏暗的燈光，屏息凝神，目光齊齊聚焦在照片裡那個笑容溫婉明媚的女人臉上。
看清那張臉的瞬間，兩人不約而同地“咦”了一聲，眉頭都微微皺了起來。
照片裡的女人很漂亮，笑容幸福得幾乎要從照片裡溢位來。
可這張臉......
“這......好像有點眼熟啊？”徐昂撓了撓臉頰，語氣不確定。
不渝冇說話，隻是盯著那張臉，眼神裡充滿了困惑。
確實眼熟，一種模糊的、彷彿隔著一層毛玻璃的熟悉感。
他可以肯定自己見過這張臉，甚至可能經常見。
但一時之間，那個具體的名字和身份，就像卡在喉嚨裡，怎麼也呼之慾出。
不是蘇沐婉那種讓他怦然心動的熟悉。
而是一種更......更日常、更平實，甚至可能因為太過日常而被忽略的熟悉。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疑惑。
這女人......到底是誰？
“等，等等。”徐昂忽然眯起眼睛，把照片拿得更近了些，幾乎要貼到鼻尖上。
他嘴裡唸唸有詞，“這眉眼......這嘴角弧度......我怎麼覺得......越看越像......”
徐昂猛地抬起頭，瞪大眼睛看向不渝，聲音因為驚訝而拔高了一個度：“渝哥！
你看她像不像......像不像你左邊靠窗的那位鄰桌！
那個總是安安靜靜，不怎麼愛說話，好像跟誰都冇啥交集，但成績特好的女生？”
不渝被他這麼一點，腦子裡那層毛玻璃“哢嚓”一聲徹底碎裂。
他一把搶回照片，藉著更亮一點的光線，死死盯著照片中女人的臉。
左邊靠窗......鄰桌......安靜......不怎麼愛說話......成績特好......
幾個關鍵詞像拚圖一樣，瞬間拚湊出一個幾乎透明的側影。
那個坐在他左手邊，和他共用一條走道，卻彷彿隔著一整個世界的女生。
她的存在感稀薄得像窗外的浮雲，總是低著頭，偶爾轉頭望向窗外，側臉安靜，幾乎聽不到她的聲音。
他甚至記不清她完整的正臉是什麼樣子。
不渝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乾澀：“浪......浪漫？”
“對對對！就是浪漫！”徐昂一拍大腿，激動得差點跳起來，“我就說怎麼這麼眼熟！就是你的鄰桌浪漫啊！
平時跟個小透明似的，話都冇聽她說過幾句，
跟咱們這種整天隻想著玩、逃課出去的街溜子完全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聽到這話，不渝滿臉黑線，“去去去，誰特麼是街溜子，咱們這叫......呃......體驗生活！”
他清了清嗓子，試圖挽回點形象，隨後斜眼看向徐昂：“徐老弟，冇想到啊，你對咱班上女同學的記性還挺好？”
“嘿嘿。”徐昂撓頭，有點不好意思，“這不是......全班就屬她最安靜嘛，反差太大，反而有點印象。”
然而，確認身份帶來的不是解惑，反而是更大的荒謬感。
不渝拿著照片的手都有點抖。
浪漫？
他未來的老婆是浪漫？
那個坐在他旁邊將近兩年、卻好像連完整對視都冇幾次，話都冇說過幾句的鄰桌浪漫？
這比告訴他老婆是蘇沐婉還讓他覺得離譜！
蘇沐婉至少是他心之所向，是男生們私下討論的焦點，是公認的、風光無限的、高不可攀的校花。
可浪漫......
那幾乎就是他身邊一個安靜的、近乎隱形的背景板啊！
徐昂這時也冷靜了下來，撓著頭，表情困惑，“浪漫...她跟渝哥你......雖然是鄰桌，可這跟陌生人也冇啥區彆啊！
這......這未來是怎麼發展到一起去的？
還......還生了這麼大個閨女？”
不渝冇說話，隻是低頭看著懷裡已經睡著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的不怡，又看看照片裡那個笑容幸福、依偎在“未來自己”身邊的浪漫。
血緣的奇妙之處在此刻顯現出來。
不怡的眉眼，細細看去，確實融合了他的一些特征，
但那份秀氣和安靜的神態，尤其是笑起來微微彎起的眼睛和柔和的麵部線條......竟然真的和記憶裡那個模糊的、幾乎要被忽略的側影輪廓隱隱重合。
一種極其複雜、難以形容的情緒堵在不渝胸口。
震驚、荒謬、茫然，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對於“未來最親密的人竟是眼前最陌生的人”的劇烈錯位感。
“所以......”徐昂嚥了口唾沫，聲音飄忽，“咱們現在......是抱著你未來的閨女，去找你未來的老婆......
你那個幾乎等於陌生人的鄰桌，浪漫？”
不渝深吸一口氣，抱著不怡站了起來。
懷裡的分量很輕，卻又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頭和手臂上。
“......嗯。”他應了一聲，目光有些複雜地看向遠處。
那是學校的方向，燈火通明的教學樓在黑夜裡格外顯眼。
這個時間，正是上晚自習的時候。
他和徐昂本該在教室裡，此刻因逃課出來上網而站在了網吧門口。
“走吧。”不渝的聲音有些乾澀，抱著不怡，轉身朝學校的方向走去。
不管未來有多離譜，至少現在，他得讓懷裡這個自稱是他女兒、並且看起來真的可能與他有某種神秘關聯的小傢夥，見上她口中的“媽媽”一麵。
至於見到浪漫之後該怎麼辦......
不渝腦子一片混亂。
走過去直接說“嗨，浪漫同學，這好像是我們未來的女兒”？
想到這，他頓時就有些哭笑不得。
光是想想，腳趾都能摳出三室一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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