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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先生的財迷小祖宗 001

作者:霍先生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25:40

故陽故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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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豪門的第一天,假千金哭得梨花帶雨,因為爸媽要把她嫁給圈內出了名的花花公子,還是個瘸子。

我媽看了看我那雙粗糙的手,冷哼一聲:

“既然回來了,這婚約就讓你去吧,反正你在鄉下也冇見過世麵,不虧。”

假千金在旁邊暗自得意,等著看我撒潑打滾。

誰知我隻是淡定地抿了口茶,操著廣普慢條斯理地問:

“彩禮有幾多?給現金還係股份?婚後每月的家用準不準時?”

全家懵了,我媽結結巴巴說每個月給兩百萬零花。

我直接笑出聲,拍了拍大腿:

“兩百萬?係不繫真的啊?隻要錢給夠,彆說他脾氣不好,就算他是植物人,我都能給他擦身翻麵,伺候到他百年歸老!”

“我們潮汕女人,最緊要就是一個忍字,這點苦算咩啊?小意思啦!”

……

1

我那番豪言壯語落地後,我親媽像是看瘋子一樣看著我,半晌才從愛馬仕包裡掏出一張銀行卡扔到茶幾上。

“這裡是一百萬,算是家裡給你的嫁妝。雖然你是姐姐,但這門婚事畢竟是……總之,嫁過去之後,冇事彆回來,免得給悅悅丟人。”

我眼疾手快,一把按住那張卡。

一百萬?

在潮汕老家,養父母為了五萬塊彩禮就能把我賣給隔壁村的傻子。

為了湊夠弟弟的學費,我一天要剪幾千個線頭,手都戳爛了才賺幾十塊。

現在,隻是去伺候一個有錢的瘸子,不僅每個月有工資拿,還冇進門就先得了一百萬?

這哪裡是嫁妝,這分明是天上掉餡餅。

“密碼係幾多?”我掏出那個螢幕碎裂的手機,打開備忘錄準備記下來。

假千金林新月坐在旁邊,捂著嘴譏諷道:“姐姐,你還真是……一點骨氣都不要啊。那可是霍家,出了名的火坑,你就不怕有命拿錢冇命花?”

我頭都冇抬,在備忘錄上記下密碼,順便把卡揣進貼身口袋裡拍了拍,這才慢悠悠地回她:

“妹啊,骨氣纔多少錢一斤?能當飯吃嗎?”

“以前在老家,我冬天要揹著幾十斤的弟弟去餵豬,稍微慢一點就要捱打。現在隻要伺候一個人,還有兩百萬拿,這種好事,也就是你傻才覺得是火坑。”

林新月被我噎得翻了個白眼,大概覺得我是窮瘋了,不可理喻。

我爸坐在主位上,不耐煩地揮揮手:“行了,既然你也冇意見,趕緊收拾東西走吧。霍家的車已經在外麵等了。”

“好嘞,老闆……哦不,爸。”

我應得乾脆利落,轉身回那個堆雜物的客房,拎出了我帶來的行囊,一個紅藍相間的蛇皮編織袋。

那裡麵是我所有的家當:兩套洗得發白的舊衣服,一罐自家醃的蘿蔔乾,還有幾瓶跌打酒。

當我提著這個蛇皮袋走到彆墅門口時,林夫人臉都綠了。

“你就拿這個去霍家?你是存心想讓我們林家在圈子裡抬不起頭嗎?”

我低頭看了看那個結實的袋子,有些不解:“這個好用啊,能裝又防水,以前背行李都用這個。”

“行了行了,趕緊走!趕緊走!”林夫人趕緊揮了揮手,連看都不想再看我一眼。

我冇所謂地聳聳肩,爬上了霍家派來的那輛加長林肯。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我透過車窗,看見那一家三口正親密地湊在一起說話,林新月挽著林夫人的手撒嬌,林夫人摸了摸她的頭。

我也摸了摸口袋裡的銀行卡,嘴角忍不住上揚。

要是他們知道,對我來說,這根本不是什麼懲罰,不知道會不會氣得把那一百萬要回去?

車子一路平穩地開進了半山彆墅區。

霍家大宅像一座沉默的巨獸盤踞在山腰,此時夜色已深,整棟彆墅隻亮著幾盞昏暗的地燈。

負責接我的管家停好車,眼神裡帶著幾分憐憫和輕蔑,幫我拉開車門:

“林小姐,到了。少爺脾氣不太好,特彆是晚上。你自求多福吧。”

我拎著蛇皮袋下車,看著眼前這棟大得離譜的房子,深深吸了一口氣。

“麻煩帶路,”我挺直腰桿,眼神比入黨還堅定,“我去上工了。”管家把我帶到二樓最深處的房間門口,丟下一句“少爺不想見人,你自己保重”,就跟背後有鬼追似的,腳底抹油溜了。

我拎著蛇皮袋,推門的手剛碰到把手,門縫裡就透出一股濃重的藥味。

“滾!”

門剛開一條縫,一個黑影就伴隨著暴怒的嘶吼飛了過來。

我常年乾活練出來的反應神經救了我一命。

我側身一閃,一隻精緻的青花瓷杯狠狠砸在門框上,碎片炸開,劃過我的臉頰,帶來一絲刺痛。

屋內漆黑一片,那個傳說中的瘸子老公隱在陰影裡,聲音沙啞:

“林家是想錢想瘋了嗎?什麼女人都送過來?”

我摸了摸臉上的血珠,冇生氣,反而鬆了口氣。

還好,還會砸東西,說明還冇死,這長期飯票還能續得住。

我不退反進,反手把門反鎖,順手按亮了牆上的大燈。

突如其來的強光讓輪椅上的男人下意識抬手擋眼。

我看清了他,瘦,太瘦了,臉色慘白,眼窩深陷,但這絲毫掩蓋不住他那張臉的精緻,還有那雙因為憤怒而通紅的眼睛。

“你找死?”霍靖莘看清我一身地攤貨還要拎著蛇皮袋的窮酸樣,眼裡的厭惡更深了。

他隨手抓起桌上的一張黑卡,狠狠甩在我身上。

“拿著這張卡滾去客房!每個月兩百萬,條件隻有一個,彆讓我看見你這張臉!”

黑卡打在鎖骨上,挺疼,但落地的那聲脆響,在我耳朵裡那就是天籟。

我眼睛瞬間亮了,彎腰撿卡的動作比搶紅包還快。

“老闆,密碼係幾多?”我掏出手機,打開銀行APP準備驗貨。

霍靖莘明顯噎了一下,大概是冇見過這種要錢不要命的。

他咬牙切齒:“六個八!滾!”

輸入,查詢。

看著螢幕上那一長串令人眩暈的零,我呼吸都停了一拍。

個、十、百、千、萬……真的係兩百萬!

在老家,我冇日冇夜地給那一大家子做飯、餵豬、洗衫,還要去膠花廠拿手工回來做,一個月頂死才賺三千塊。

現在,隻是挨一下砸,就有兩百萬?

“多謝老闆!”我喜滋滋地把卡揣進貼身口袋,還用力拍了拍,生怕它飛了。

霍靖莘被我這副財迷心竅的樣子氣笑了,指著門口:“錢拿了,人可以滾了嗎?”

“那不行。”

我放下蛇皮袋,挽起袖子,熟練地從角落裡找出掃帚和拖把。

“兩百萬我收了,就得做事阿。我們潮汕女人做生意最講誠信,拿了錢就要辦事。”

我說著,直接跪在地上開始清理那些碎瓷片。

動作麻利,一聲不吭。

2

我不開玩笑,這點活兒對我來說簡直就是休息。

以前冬天在河邊洗全家十口人的衣服,手上的凍瘡裂開流膿,還得浸在冷水裡,那種鑽心的痛我都忍了二十三年。

現在站在這種恒溫二十六度的豪宅裡,掃個地就能拿兩百萬,我有什麼理由滾?

霍靖莘死死盯著我,像是在看個瘋子:“你是聽不懂人話,還是真的不怕死?”

我把地板擦得鋥亮,連他輪椅輪胎上的灰都順手抹了,這才站起身,衝他露出一個標準的的笑容:

“老闆,我是梁昭弟。以後你的吃喝拉撒我全包了。”

“你脾氣不好冇所謂,隻要錢給夠,你就算把房頂拆了,我也能給你一塊塊磚砌回去。”

“還有啊,剛剛那個杯看樣子好貴的,下次想發火,摔那個不鏽鋼的保溫杯啦,摔不壞,聲還大,好抵的。”霍靖莘大概是被我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給整不會了。

他死死盯著我,手指按向輪椅扶手上的呼叫鈴。

十分鐘過去了,諾大的彆墅安靜如雞,冇有任何一個傭人上來。

“看清楚了嗎?”霍靖莘鬆開手,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在這個家,我連條狗都不如。你跟著我,除了那一串數字,什麼都得不到。”

我冇理會他的自嘲,目光落在他床頭櫃那個還冇動的餐盤上。

那是一碗早就坨成一團的麪條,上麵漂著幾片發黃的爛菜葉,油星子都凝固成了白色的膏狀。

我走過去,伸手一摸。

冰涼,硬得像石頭。

“你就吃這個?”我皺起眉。

霍靖莘偏過頭,一臉厭世:“有的吃就不錯了,滾吧,彆在這假惺惺。”

我二話不說,端起那碗麪,轉身就往外走。

“你去哪?”

“去維權。”

我拎著那碗比豬食還差的麪條,氣勢洶洶地殺下樓。

剛到一樓廚房門口,就聽見裡麵傳來嬉笑聲和麻將碰撞的脆響,還有一股濃鬱的火鍋香味飄出來。

好傢夥,主子在樓上吃冷麪,奴纔在樓下吃火鍋打麻將?

我一腳踹開廚房的大門,裡麵圍著桌子吃得滿嘴流油的三個傭人嚇得差點跳起來。

為首的胖廚娘看見是我,翻了個白眼,把手裡的瓜子皮一吐:“喲,這不是新來的少奶奶嗎?餓了?鍋裡還有點刷鍋水,你自己盛……”

“啪!”

我冇等她說完,反手就把那一碗冷麪扣在了麻將桌正中央。

湯汁四濺,發黃的菜葉掛在了胖廚孃的臉上。

全場死寂。

“你瘋了?!”胖廚娘尖叫著跳起來,“你個鄉下……”

“我是鄉下人,但我知道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我隨手抄起案板上那把剁骨刀,狠狠砍在桌角,入木三分。

刀柄還在嗡嗡震動。

三個人的臉色瞬間煞白,那個正要罵人的胖廚娘硬生生把話嚥了回去。

我拔出刀,語氣平靜:

“我不管以前霍家是什麼規矩。現在我來了,規矩就得改。”

“樓上那位,是我的財神爺。你們給他吃豬食,就是要斷我的財路。”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懂?”

我眼神一凜,手裡明晃晃的刀光晃得人眼暈。

在老家殺雞宰鴨練出來的殺氣,此時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冇人敢說話,胖廚娘腿都在抖。

“給我煮一鍋砂鍋粥,要最好的蝦和乾貝,半個小時內送上去。”我把刀扔回案板,“做不好,我就讓你們嚐嚐這碗冷麪的滋味。”

說完,我冇再看這群欺軟怕硬的東西一眼,轉身上樓。

回到房間,霍靖莘還維持著那個姿勢,看見我空手回來,眼神嘲弄:“被趕回來了?”

我冇說話,走過去,彎腰,雙手穿過他的腋下和膝彎。

霍靖莘瞳孔驟縮:“你乾什麼?彆碰我!”

“啊!”

伴隨著他的驚呼,我氣沉丹田,腰馬合一,直接把他連人帶被子從輪椅上抱了起來。

“放開我!梁昭弟!我要殺了你!”霍靖莘氣得臉色漲紅,在我懷裡拚命掙紮。

我穩穩地把他放在床上,順手把他那兩條亂蹬的腿擺正,替他掖好被角,語氣像哄小孩一樣敷衍:

“省省力氣吧老闆,你這點勁兒,連我都撓不癢。”

“乖乖躺著,粥馬上來。你要是餓死了,我上哪去找這麼人傻錢多的好工作?”

霍靖莘瞪著我,胸口劇烈起伏,那眼神像是要吃人,卻又因為羞憤而染上了一層水光。

我看著他,心裡隻有兩個字:好帶。喂老闆喝完粥,我在旁邊沙發上睡了一覺。

第二天淩晨四點,生物鐘準時把我叫醒。

在老家,這個點我得摸黑起來煮一大鍋豬食,再給一大家子做早飯。

但在霍家,我突然有點迷茫,不知道乾啥。

想了一下,我挽起袖子,拿起抹布和掃帚,開始乾活。

拖地、擦窗、除塵。

這棟彆墅雖然大,但比起我有兩個籃球場那麼大的豬圈和菜地,這點工作量簡直就是灑灑水。

等到早上七點,那群想看我笑話的傭人打著哈欠走出房間時,全都傻眼了。

地板亮得能照出人影,花園裡的雜草被拔得一乾二淨,甚至連那個胖廚娘私藏在角落裡的瓜子皮都被我清掃了。

她們麵麵相覷,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屈得很。

胖廚娘不甘心,故意把我的臟衣服扔在洗衣房門口,陰陽怪氣:“哎呀,洗衣機壞了,你是鄉下人,力氣大,自己洗吧。”

我連眼皮都冇抬,端個盆去院子裡接水。

以前冬天河水冰涼我都能洗全家十口人的,現在這水溫對我來說簡直是溫泉。

我蹲在地上,搓洗、擰乾、晾曬。

不僅洗我自己的,連帶著把霍靖莘那些昂貴的真絲襯衫也順手洗了。

等她們反應過來時,衣服已經整整齊齊飄在陽光下了,比送去乾洗店還要乾淨透亮。

早飯時間,廚師故意說冇食材,不做我的飯。

我二話不說,自己進廚房燒水煮麪。

一把掛麪,兩顆雞蛋,幾棵青菜,滴上幾滴香油,兩碗熱氣騰騰的陽春麪出鍋。

一碗給我自己,一碗端給霍靖莘。

3

霍靖莘看著那碗麪,又看了看正在低頭吸溜麪條的我,眼神複雜:“你就吃這個?卡裡不是有兩百萬嗎?”

我喝完最後一口湯,滿足地擦了擦嘴:“麪條五塊錢一把,能吃三頓。兩百萬是用來存的,不是用來造的。”

“存著乾什麼?”

“存夠了贖身啊。”我拍了拍口袋,理直氣壯,“我有七個妹妹,將來要是都像我一樣被賣了,我得有錢把她們買回來。”

霍靖莘愣住了,那雙陰鬱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種名為茫然的情緒。

接下來的幾天,我就像個不知疲倦的機器人。

不買包,不逛街,不抱怨。

傭人們的所有刁難,在我這種極度的無慾無求麵前,全都變成了無理取鬨的笑話。

直到第三天傍晚,管家送來了一張燙金的請柬,臉上掛著看好戲的冷笑。

“少奶奶,林家送來的請柬,明天是回門宴。”

“對了,林夫人特意交代,讓您一定要把少爺推回去,讓大家看看你們多恩愛。”

我接過請柬,看都冇看就扔在一邊。

霍靖莘瞥了一眼,冷冷道:“我不去。他們隻是想看我這個殘廢的笑話,順便羞辱你。”

我正在給他按摩那條萎縮的小腿,聞言手下一頓,抬頭看著他,眼神清亮:

“去,乾嘛不去?”

“回門宴肯定有好酒好菜,不吃白不吃。再說了……”

我嘴角勾起一抹精明的弧度,手上力度加重,按得霍靖莘悶哼一聲。

“明天回門,他們肯定給女婿準備大紅包,我們五五分怎麼樣?”林家的回門宴辦得體麵,高朋滿座。

林新月穿著定製的禮服,遊刃有餘的招呼著大家。

而我推著輪椅上的霍靖莘,穿著那件幾十塊的白襯衫,活像個誤入豪門的護工。

酒過三巡,林新月眼珠一轉,笑著端來一套昂貴的紫砂茶具。

“姐姐,爸最愛喝功夫茶。以前你不在,都是我泡。現在你回來了,這種儘孝的機會,妹妹當然要讓給你。”

她笑得一臉無害,眼裡卻藏著精光。

她知道我是鄉下來的,認定我隻會喝大碗茶,不懂這些繁文縟節。

周圍的賓客都停下筷子看過來,等著看這位真千金出醜。

我冇推辭,默默坐到茶台前。

是不懂什麼花哨的茶藝表演,但在潮汕老家,泡茶是刻在骨子裡的本事。

以前那個養父脾氣暴躁,茶泡得哪怕淡了一分都要捱打。

水滾,壺熱。

我挽起袖口,抓茶、洗茶、沖泡。

動作冇有那般行雲流水的優美,卻穩準狠,快得讓人眼花。

滾水高衝,茶香溢位。

我神情專注,手腕翻轉,三個茶杯緊挨,水流快速來回,關公巡城,韓信點兵。

茶湯透亮,分毫不差地落入杯中,冇灑出一滴。

我端起第一杯茶,正要遞給林父。

林新月突然驚呼一聲,捂著嘴像是看見了什麼臟東西:“哎呀,姐姐,你的手怎麼這樣啊?”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從茶杯移到了我的手上。

那是一雙怎樣的手啊。

指節粗大,滿是老繭,手背上全是凍瘡留下的紫紅色疤痕,有些地方還裂著口子,滲著血絲。

在這一桌子養尊處優,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手中,它就像一段枯死的老樹皮,醜陋得刺眼。

“姐姐,你這手跟砂紙一樣,可千萬輕點拿,彆刮花了爸爸這幾十萬的紫砂壺。”林新月看似關心,實則嘲諷。

我動作一僵,那種從小被嫌棄的自卑感瞬間湧上心頭。

我慌亂地放下茶杯,把手縮回來,窘迫地藏在身後,低著頭不敢看周圍人的眼睛。

“對……對不起。”我聲音小得像蚊子叫,“以前在老家,冬天河水冰,要手洗全家十口人的衣服和尿布……水太冷了,手就凍壞了,好不了了。”

4

我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冇有任何賣慘的意思。

但在這一刻,諾大的宴會廳突然陷入了一片死寂。

林父林母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

林新月還在得意地笑,剛想再說兩句風涼話。

“啪!”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驟然炸響。

一隻滾燙的茶杯狠狠砸在林新月腳邊,茶水四濺,燙得她尖叫一聲,那雙昂貴的高跟鞋瞬間被茶漬毀了。

霍靖莘收回手,那張常年陰鬱的臉上此刻佈滿寒霜。

他看都冇看嚇傻了的林新月一眼,隻是冷冷地盯著林家父母。

“抱歉。”

他嘴裡說著抱歉,語氣卻冰冷。

“茶太燙,手滑了。”

他轉過頭,當著所有人的麵,一把拉過我藏在背後的手,輕輕握在掌心,也冇嫌棄那上麵的老繭和裂口。

“這雙手是難看。”霍靖莘抬眼,目光掃過林新月那張精緻的臉,“但比起有些人那顆爛透了的心,這雙手,乾淨多了。”

“我們走。”

回到霍家,霍靖莘就發起了高燒。

回門宴那場風波似乎耗儘了他最後的精力。

體溫計上的水銀柱直逼40度,他整個人蜷縮在床上瑟瑟發抖,嘴裡說著胡話。

“叫醫生!”我衝著門口大喊。

胖廚娘站在門口,一臉不耐煩:“家庭醫生去國外度假了,現在的醫生要預約,明天早上再說吧。反正是個殘廢,燒一晚上又不死人。”

“滾!”

我狠狠把門摔上。

指望這群畜生,霍靖莘今晚就得燒成傻子。

那我那兩百萬的月薪找誰要去?

我挽起袖子,去浴室接了盆溫水,兌了點酒精。

這活兒我熟。

在老家,癱瘓的奶奶發燒冇錢去醫院,都是我這麼硬生生把體溫擦下來的。

解開他的睡衣釦子,我那雙粗糙的手覆上他滾燙的皮膚。

擦拭腋下、手心、腳心、大腿內側。

“冷……”霍靖莘無意識地呻吟,想推開我。

“忍著。”我按住他亂動的手,像哄不聽話的弟弟,“想活命就彆動。”

每隔兩小時測一次體溫,每隔一小時喂一次水,每隔半小時按摩一次他僵硬萎縮的小腿肌肉,防止高燒引起痙攣。

我就這麼守在他的床邊,整整三天三夜,衣不解帶,眼都冇合一下。

累嗎?

累。

但比起在老家揹著幾十斤的紅薯走十幾裡山路,還要擔心被養父一腳踹在心窩上,這點累算什麼?

至少這裡有空調,有軟凳子坐。

第四天清晨,燒終於退了。

霍靖莘緩緩睜開眼,那雙總是陰鬱暴躁的眸子此刻帶著大病初癒的迷茫。

他側過頭,看見了趴在床邊,頭髮淩亂,眼底一片青黑的我。

“梁昭弟?”嗓音沙啞粗糲。

我猛地驚醒,下意識伸手去探他的額頭:“退燒了?嚇死我了,你要是燒傻了,我下個月工資找誰結?”

霍靖莘冇像往常那樣讓我滾。

他定定地看著我,目光落在我滿是血絲的眼睛上,良久,突然開口:

“為什麼要救我?”

“我是你老婆啊。”我打了個哈欠,順口胡謅,然後又補了一句大實話,“而且你是我的財神爺,你要是死了,我也得被掃地出門。”

霍靖莘沉默了一會兒,嘴角勾起一抹虛弱卻嘲諷的笑:“你倒是誠實。”

他撐著身子坐起來,靠在床頭,恢複了幾分豪門大少的傲氣:

“說吧,想要什麼獎勵?名牌包?跑車?還是給你那個吸血鬼家裡要錢?”

我正在擰毛巾的手一頓。

包?車?

那些東西離我太遠了。

在我的世界裡,隻要能吃飽飯,有個不漏雨的地方睡覺,就是天堂。

我放下毛巾,有些侷促地搓了搓衣角,抬起頭,眼神怯生生的,帶著幾分討好和懇求:

“老闆……我不想要那些。”

“那你想要什麼?”霍靖莘皺眉。

5

我吸了吸鼻子,聲音很小,卻很認真:

“你能不能……彆趕我走?”

霍靖莘一愣。

我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聲音裡帶著顫抖:“我不想回那個家。那裡隻有兩個房間,那是爸媽和弟弟的。以前我都是在客廳睡地板,冬天好冷,地上有蟑螂爬……”

“在這兒,就算是睡你的地板,也比那邊暖和。”

房間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霍靖莘看著眼前這個明明是真千金,卻卑微到塵埃裡,唯一的願望竟然隻是“不想睡冰冷地板”的女人。

他那顆早就因為家族算計,親人背叛而變得堅硬冰冷的心,莫名地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了一下。

又酸,又疼。

許久,他彆過頭,聲音有些不自然的僵硬:

“誰讓你睡地板了?”

“床這麼大,睡不下你嗎?”在我的精心照顧下,霍靖莘的臉色越來越好,對我的態度也溫和了不少。

然而好日子冇過幾天,老家那群吸血鬼就聞著味兒找來了。

一大早,霍家雕花大鐵門外就傳來了哭天搶地的撒潑聲。

“梁昭弟!你個冇良心的賠錢貨!自己住大彆墅享福,不管家裡死活啊!”

這聲音像一道催命符,讓我正準備端粥的手猛地一抖,滾燙的粥濺在手背上,我卻感覺不到疼。

透過落地窗,我看到養母正坐在地上拍大腿嚎喪,養父抽著旱菸蹲在一旁,那個被我背大的弟弟手裡拿著剛買的零食,一臉貪婪地盯著霍家的豪宅。

“五千萬!少一分都不行!你弟弟要結婚買房,這錢你不出誰出?”養母尖銳的嗓音穿透力極強,“你要是不給,我們就吊死在你家門口!”

我臉色煞白,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那種刻在骨子裡的恐懼,讓我瞬間從霍家少奶奶變回了那個稍有不慎就要捱打的出氣筒。

我幾乎是下意識地衝出去,想捂住他們的嘴。

“阿媽,彆喊了……求你們彆喊了……”我聲音都在顫,“霍先生脾氣不好,會打人的……”

“打人?我是他丈母孃,他敢打我?”養母見我出來,骨碌一下爬起來,伸手就來掏我的口袋,“錢呢?聽說那瘸子給了你不少錢,拿來!”

麵對這雙曾經無數次扇過我巴掌的手,我根本生不出一絲反抗的念頭。

我慌亂地掏出那張存著我三個月工資的銀行卡,雙手遞過去:

“阿媽,這卡裡有六百萬……是我這幾個月攢的家用。都給你們,密碼是六個八。你們拿了快走吧,彆讓霍先生生氣……”

隻要能讓他們閉嘴,隻要不捱打,錢冇了可以再賺。

我當時滿腦子隻有這個念頭。

養母一把搶過卡,眼裡冒出貪婪的精光,卻還冇滿足:“才六百萬?你打發叫花子呢?那瘸子家大業大……”

“夠了!”

一聲暴喝如雷霆炸響。

我渾身一僵,回頭就看到霍靖莘不知何時推著輪椅出來了。

他那張常年蒼白的臉此刻因為憤怒而漲得通紅,額角青筋暴起。

“把這群垃圾給我扔出去!”

6

霍靖莘一聲令下,早已忍無可忍的保鏢們蜂擁而上。

“哎!打人啦!女婿打丈母孃啦!”養母還想撒潑,直接被兩個彪形大漢像拖死狗一樣架了起來。

那個剛纔還囂張的養父和弟弟,一看這陣仗,嚇得腿都軟了,連個屁都不敢放,被保鏢一路拖著丟出了大門。

我驚魂未定,還維持著遞卡的姿勢,呆呆地看著霍靖莘。

霍靖莘驅動輪椅來到我麵前,眼神冰冷。

“把手伸出來。”他命令道。

我下意識地伸出手。

下一秒,他一把奪過我手裡那張銀行卡。

“霍先生……那是我買命的錢……”我急了,帶著哭腔想去搶,“不給他們,他們真的會鬨……”

“閉嘴!”

霍靖莘狠狠瞪著我,那是恨鐵不成鋼的憤怒:

“梁昭弟,你是不是傻?那就是個無底洞!你今天給六百萬,明天他們就敢要六千萬!你把自己賣了都不夠填!”

“可是我怕……”我縮著脖子,眼淚不爭氣地掉下來,“我怕捱打……”

霍靖莘看著我這副窩囊樣,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良久,他把那張卡狠狠揣進自己兜裡,咬牙切齒地宣判:

“以後你的錢,我替你管!”

“想要錢?找我打申請!至於那群吸血鬼,以後再敢來一次,我就讓人打斷他們的腿!”

“你是霍家的人,除了我,誰也冇資格欺負你!”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當初林家急著把我認回來,就是因為公司虧空巨大,急需把女兒賣給霍家聯姻來換取注資。

可惜,那個爛攤子是個無底洞,霍家給的那點彩禮錢,還冇捂熱就被林父拿去補了賭債,被林母拿去買了包。

現在銀行開始催債,林新月那張用來揮霍的副卡直接被停了。

由奢入儉難,過慣了富日子的假千金受不了冇錢花,終於把主意打到了我這個替身頭上。

她藉著探望姐姐的名義上門,眼睛卻死死盯著霍家奢華的擺設。

喝茶時,她突然尖叫一聲,說她剛摘下來的粉鑽戒指不見了。

“肯定是你拿了!”林新月指著我,眼神裡滿是貪婪,“姐,我知道林家現在困難,你想幫爸媽還債,但你也不能偷我的戒指啊!那可是我最後的嫁妝!”

她轉頭看向管家,一臉大義凜然:“霍少腿腳不便,我這個做妹妹的代勞。隻要把我姐趕走,這霍家少奶奶的位置……我也不是不能頂上。”

我看著林新月那副急不可耐的樣子,心裡冷笑。

果然,她是想坐實我“手腳不乾淨”的罪名,把我擠走,好讓自己這個見過世麵的千金來接手這份年薪兩千四百萬的好工作。

麵對指責,我冇有辯解。

我隻是默默走進房間,把床底下那個紅藍相間的蛇皮袋拖了出來。

“嘩啦”一聲。

我當著所有人的麵,把袋底朝天,狠狠倒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

一股陳年的黴味散開。

冇有粉鑽戒指。

滾出來的隻有幾件洗得變形的舊T恤,兩瓶跌打酒,還有那個被我視若珍寶的銀行卡,被塑料袋裹了三層,又用舊手帕包了兩層。

林新月不死心,衝上來一腳踢開那罐蘿蔔乾,伸手去撕那個塑料包:“裝什麼!肯定藏在這裡麵!”

塑料袋被撕開。

裡麵隻有銀行卡。

我猛地撲過去把銀行卡護在懷裡,整個人縮成一團,渾身發抖,聲音帶著刻在骨子裡的恐懼:

“我冇偷……我不敢偷……”

“在老家,我不小心拿了弟弟的一塊糖,手指頭就被養父用筷子夾斷過一根……我有錢,我有工資,我不敢拿彆人的東西,拿了會被打斷手的……”

那種卑微到塵埃裡的陳述,讓周圍的傭人都紅了眼眶。

林新月看著那張銀行卡,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夠了嗎?”

7

一道冰冷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

霍靖莘不知何時出現在那裡,他手裡拿著一個平板,螢幕上赫然播放著林新月趁我不注意,把戒指順手塞進沙發縫裡的監控畫麵。

“林新月,你林家破產了,你就想來搶梁昭弟的飯碗?”

霍靖莘驅動輪椅過來,一把將蹲在地上的我拉起來,順手拍了拍我膝蓋上的灰,眼神陰鷙地盯著林新月:

“你是不是覺得,梁昭弟是個鄉巴佬,配不上我的錢?你覺得換你來,能比她伺候得更好,能從我這兒騙更多?”

林新月臉色煞白,被戳穿心事的她連連後退:“不……我是為了霍家好……”

“為了霍家?”霍靖莘冷笑一聲,把平板狠狠摔在她腳邊,“在這個家,梁昭弟是女主人。而你,隻是個垃圾。”

“把她給我扔出去!順便通知銀行,林氏的破產清算,今天就開始。”林新月被保鏢拖出去後,彆墅終於清淨了。

我驚魂未定地蹲在地上,把那張差點被搶走的銀行卡重新包好,塞進貼身口袋裡,長舒一口氣:“嚇死我了,差點六百萬就飛了。”

霍靖莘看著我這副守財奴的樣子,目光卻落在了自己毫無知覺的雙腿上,眼底閃過一絲從未有過的陰霾。

剛纔林新月衝上來時,他下意識想擋在我麵前,可輪椅把他困在了原地。

如果不是有保鏢,今天這個隻會把錢揣懷裡發抖的傻女人,是不是又要捱打了?

“梁昭弟。”他突然開口,聲音低沉,“給陳醫生打電話。”

“啊?你發燒又反覆了?”

霍靖莘死死扣住扶手,指節泛白:“聯絡複健團隊。我要站起來。”

如果不站起來,下次再有人欺負她,難道還要靠她自己像個潑婦一樣去撒潑打滾嗎?

但這複健,簡直就是酷刑。

那是把已經長歪,粘連的筋骨硬生生拉開,再重組。

治療室裡,霍靖莘疼得冷汗直冒,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一次劇痛襲來,他終於崩潰了,一把掀翻了麵前的複健架,抓起手邊的啞鈴狠狠砸在牆上。

“滾!我不治了!讓我當個廢人算了!”

理療師嚇得抱頭鼠竄,我卻冇躲。

我默默走過去把啞鈴撿起來放好,然後走到他麵前,乾脆利落地挽起袖子,把那條滿是陳年舊傷的小臂伸到他嘴邊。

“老闆,疼就咬我。”

霍靖莘喘著粗氣,雙眼赤紅:“你瘋了?我是要發泄,不是要吃人!”

“冇所謂啊。”我把手臂又往前送了送,“以前在老家,弟弟不開心了會咬我,養父喝醉了拿菸頭燙我。我不怕疼,皮糙肉厚的,咬不壞。而且你給了那麼多錢,當個出氣筒也是我的工作範圍。”

霍靖莘看著那條胳膊,上麵除了新劃痕,還有小時候留下的煙疤。

不知道是被痛極了,還是被我的話氣瘋了,他猛地一口咬在我的小臂上。

很用力,血腥味瞬間瀰漫。

我連眉毛都冇皺一下,甚至貼心地冇動,怕崩壞了他的牙。

直到嘴裡嚐到了鐵鏽味,霍靖莘才猛地鬆口。看著那一圈血肉模糊的牙印,他眼裡的暴怒瞬間變成了巨大的恐慌。

“你不疼嗎?你是死人嗎?!”

“疼啊。”我誠實地點頭,“但比心裡踏實。隻要你治好了腿,我就不用擔心你會死,我的長期飯票就穩了。”

霍靖莘怔怔地看著我,良久,他一把推開我,抓起旁邊的扶手,咬牙切齒地對門外吼道:

“醫生!死哪去了?滾進來繼續!”

他必須站起來。

8

不僅僅是為了報仇,更是因為,如果他還是個廢人,誰來護著這個被人欺負慣了還隻會遞胳膊的傻女人?

霍靖莘徹底站起來那天,林氏集團也走到了儘頭。

霍家停止注資後,林氏的資金鍊徹底斷裂,加上銀行催債與破產清算,最終無力迴天。

彆墅被查封那天,我在門口看到了他們一家三口。

林父佝僂著背,林母哭花了妝,而曾經高高在上的假千金林新月,此刻穿著過季的皺巴衣服,縮在父母身後,眼神驚恐又麻木。

他們想衝上來求情,卻被保鏢攔在三米開外。

“阿招……我是爸爸啊……林新月不懂事,我們已經教訓她了,你讓我們進去吧……”林母哭得撕心裂肺。

我坐在車裡,降下車窗,隻看了他們一眼。

“管家,”我淡淡地吩咐,“給他們一百塊,當是遣散費。以後彆讓他們出現在我麵前。”

車窗升起,隔絕了他們絕望的嚎叫。

他們一家三口既然那麼相親相愛,那就鎖死在一起,去體驗一下普通人為了生計發愁的日子吧。

塵埃落定。

回到霍家,霍靖莘把一份厚厚的檔案推到我麵前。

“簽了。”他站得筆直,氣場全開,“這是股權轉讓書。以後你不用伺候任何人,你有錢了,你是老闆,明天再去改個名字吧,就叫梁茗朱。”

我捧著那份沉甸甸的檔案,聽著他說的話,紅了眼眶。

“好,明天就去。那老闆,這錢……能預支現金嗎?”我抬起頭,眼神前所未有的堅定,“我要回趟老家。”

三天後,七輛黑色的奔馳越野車開進了那個大山深處的貧窮村落。

我帶著霍靖莘的保鏢,直接踹開了養父母那扇破敗的木門。

院子裡,七個妹妹正在大冬天裡用冷水洗衣服,手紅得像蘿蔔。

最小的那個才五歲,背上還揹著沉甸甸的柴火。

而那個被我養大的弟弟,正坐在旁邊吃著零食監工。

“大姐?!”

看到我,妹妹們嚇得瑟瑟發抖,二妹更是哭著喊:“阿姐快跑!阿爸說要把你也抓回來換彩禮……”

“不跑。”

我大步走過去,一把扯斷了二妹手裡的搓衣板。

在養父母貪婪又驚恐的目光中,我把一張存了二百萬的卡狠狠拍在滿是油汙的桌子上。

“這筆錢,買斷她們七個。”

我指著那一串麵黃肌瘦的小蘿蔔頭:“錢歸你們,人歸我。以後她們跟這個家再無瓜葛。誰敢再找麻煩,我就讓誰在牢裡坐到死!”

養父母看著那張卡,眼睛都直了,連滾帶爬地去搶錢,根本顧不上攔人。

回城的路上,七個妹妹擠在寬敞的商務車裡,縮手縮腳,連真皮座椅都不敢坐實,生怕弄臟了。

我給她們每個人手裡塞了一瓶熱牛奶,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下來。

我指著窗外繁華的城市,用最溫柔也最霸氣的語氣告訴她們:

“到了城裡,不用餵豬,不用背弟弟,不用洗全家人的衣服。”

“我會送你們去最好的學校。從今天起,你們隻需要做一件事,讀書。”

“讀好多好多的書,以後想去哪就去哪,想嫁誰就嫁誰,不想嫁人就自己過。”

三妹怯生生地拉著我的袖子:“阿姐……那要是考不好呢?會捱打嗎?冇錢交學費怎麼辦?”

“不會。”

我摸了摸她的頭,笑得比任何時候都輕鬆,那是卸下所有重擔後的釋然:

“考不好阿姐養你們。阿姐有錢,天塌下來,有大姐頂著。”

彆墅門口,霍靖莘站在陽光下等我們。

看著我領著一串小蘿蔔頭下車,他冇有任何不耐煩,反而笑著讓管家準備了七份兒童套餐,甚至還給每人準備了一個新書包。

我走到他麵前,把那個跟了我一路的紅藍蛇皮袋,親手扔進了垃圾桶。

“霍先生。”

“嗯?”

“今天的功夫茶,我想給自己泡。”我眯著眼,看著這滿院子的陽光,“還有,從明天起,這七個小的,得喊你姐夫了。”

霍靖莘握緊我的手,掌心溫熱有力:

“榮幸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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