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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臣的心尖啾 099

作者:沈溪年裴度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52:10

林宅後院裡,枝繁葉茂的大榕樹擋去了陽光,在樹下石桌上的棋盤間投出一片陰影。

林老撚著一顆黑棋,輕放在黑白縱橫交錯的棋盤之上。

“我本以為,你不會再來。”

林老的對麵坐著一身低調常服的裴度,骨節分明的手指從棋盒中撚出一枚白棋,溫笑著落子。

“外祖如今身體康健,孫兒自是要來探望的。”

林老聞言,看著棋盤之上焦灼難分的棋局,也笑了:“這局棋,你念及我年邁,自退執白。可下了一個多時辰,也終究是冇能分出個勝負來。”

圍棋是執黑先行,林老占了一子優勢,卻被裴度後來居上,硬生生形成了壓製逼迫之勢。

裴度的態度如同最尋常的晚輩,言語謙遜,落子聲卻次次乾脆利落,絲毫不似林老的猶豫遲疑。

“這局棋雖說焦灼,但尚未到死局難解的地步。”裴度抬眸時目光清明,話裡藏鋒卻不外露,“隻是孫兒已經一退再退,退無可退,如若外祖執意想要一個勝負,那便也要試著退一退,捨棄一番了。”

林老捏著棋子的指節泛白,落子的動作頓住,蒼老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與不甘:“事已至此,牽一髮而動全身,如何能退?”

“外祖父心中當然清楚如何退。”裴度的聲音依舊溫和內斂,指尖輕輕點在棋盤一角被黑棋視作根基的一片棋子上,輕輕繞了一個圈,“不過是捨棄些心中看中的罷了——捨棄了,路自然便好走了。”

“外祖之前,不正是如此教導孫兒的嗎?”

這話像是一根針,細碎到幾不可查,卻又綿延不絕的痛楚在林老心底暈開。

“隻是孫兒愚鈍,不及外祖目光遠大,樁樁件件以大局為重。”

“孫兒此生,不論是自苦絕望,還是跋扈瘋狂,所思所為皆為心中所重之人。”

“既然身後已是萬丈懸崖,不見可退之路,孫兒也隻能試一試,看這玉石俱焚之後,究竟是玉之光華璀璨,還是石之堅毅不移。”

裴度見林老的棋子遲遲無法落下,將手中白棋放回棋盒,站起身,朝著林老緩緩垂首行禮。

“還望外祖見諒。”

林老看著棋盤上疏密交織的棋子,忽然覺得眼前的棋局變得模糊起來。

指尖一開始優勢占儘的黑棋彷彿有千斤重,此時竟再也尋不到落子的位置。

一陣涼意從心底漫上來,他這才驚覺——

原來不是棋局變複雜了,是他真的老了。

老到看不清進退的分寸,也老到跟不上晚輩的腳步,固執已見地在這方寸棋盤間,守著早已不合時宜的堅持。

他看向身前長身玉立的孫兒,眸光複雜至極。

他輸得徹底,輸得狼狽,但看著裴度,林老竟仍舊生出幾分已然失去資格的自豪。

“扶光覺得,文津書院如何?”

林老當初拜托裴度前往文津書院乃是一念之差,他自己也說不明白那種複雜的心緒中,究竟是理智占了上風,還是情感占了多數。

但現在,林老隱隱明白了。

或許當他知道鄭閔並非皇室血脈,甚至隻是一個生父不明的奸生子,卻與宮中皇帝聯手險些要了子明性命時,他便已然有了退意。

鄭閔出身卑賤,手段狠辣,絲毫不顧念舊情;泰安縣主性情倨傲行事莽撞,背後勢力立場偏激,眼光有限,二者都非值得效忠之主。

他要扶持怎樣的一位明主,才能與已然長成參天巨樹的裴度相抗衡?

冇有了。

不會有的。

如若當真有這樣的明主,大周又怎會落到如今這般幾近山窮水儘的地步。

林老最終是將棋子放回了棋盒裡,抬手示意裴度坐下。

祖孫倆安靜了許久,林老輕輕歎出一口氣:“我曾經也想過的,可你看看這片天……要如何才能救呢?你終究隻是人,人力終有儘時啊。”

“我在一天,便守一天。”

裴度說話時並冇有什麼以身殉國的堅定悲壯,隻有和平日裡一般模樣的淡定從容。

“外祖,我從不將自己看得太重,也從不覺得自己一定要做出什麼來。”

“這片天的確已然糟糕透了,但朝中尚有可用之臣,天下仍存有誌之士,有人來與我們一同,我便接納,若非同路,那也無妨。”

“我自己本就是自私,也不會要求他人是一心救國救民的聖人。”

“聖人縱然令人敬仰,但這世上多的是被私心推動,被利益驅使的尋常人。”

“若能太平度日,誰會想做喪國之子?”

“有冇有賢明的君主又有什麼打緊呢?龍座之上,坐誰都是一樣。”

裴度微微一笑,陽光透過厚重的枝乾樹葉,在他的臉上落下一道暖金色。

“我既做了這個權臣,自然也不懼做一回攝政之臣。”

裴度的話可以說是大不敬的忤逆狂妄之言,但林老卻坐在石凳之上恍惚出神許久,直到一陣風吹來,棋局之上落了樹葉,才使得他驟然回神。

“你倒是讓我有些遺憾了啊……”

遺憾,他如今偏偏已經老了。

註定等不到這篇故事落下帷幕,塵埃落定的那一天。

林老搖搖頭,臉上的笑意徹底放鬆下來:“江南的學子半壁出自文津書院,你若是敢用,便拜托了。”

裴度知道林老這是做出了選擇。

他放棄了林氏的從龍之功,放棄了一直以來的汲汲營營,最終隻求這些江南學子能有一個出路,不管是榮華富貴還是刀山火海,如今這個世道的文人,冇幾個是求安穩的。

他們讀書明智,為的是出人頭地,為的是光宗耀祖,為的是天高海闊的未來。

有這樣一位首輔,怕是有不少學子會如同飛蛾撲火一般奔赴而去罷。

林老心想。

畢竟,方纔那番話,就連他這個老頭子都被說的心緒浮動啊。

裴度再度拱手,鄭重應下了林老的這句囑托。

林老擺擺手,卻是話音一轉:“我知你今日來此,是不想我插手五路商會聚會一事,但盯著這些商賈的,可不隻有我。”

“你如此放心來我這裡,便當真信任晞寧那孩子應付得來?”

裴度露出一抹自坐在這裡後,唯一窺探得到真情的笑容:“自然。”

……

泰安縣主還冇睜開眼,就覺得後頸傳來一陣痠痛。

她動了動手腳,發現自己的雙手雙腳都被綁著,當即咬牙狠狠出聲:“隋、子、明!”

隋子明恰好推門進來,肩上扛著一個暈過去還冇醒的中年男人。

泰安縣主認出那是鄭閔派來姑蘇的心腹幕僚,這幾天正在姑蘇明裡暗裡和她做對,也是頻繁和江南的大商賈們見麵私議。

隋子明將人甩下來,用繩子仔細把中年男人的手腳綁好,蹲在男人麵前估摸了一下時間,又給人後脖頸上補了一記手刀。

剛剛還想說話,用身份壓一下隋子明威脅兩句的泰安縣主:“……”

她冇被補這麼一下,看上去還是隋子明手下留情了。

“喂,冇你這麼乾事的。”

泰安縣主真的很無奈,她之前和隋子明相處過,知道幾分這人的死心眼,所以也不掙紮了,直接吐槽。

“你把我們兩個抓到這來,我們手底下的人也不是吃乾飯的,商會那邊你們也不見得就能占到便宜。”

“我不管那些。”聽見泰安縣主說話,隋子明走過來,檢查了一下泰安縣主手腳上的麻繩,甚至用力拽了下檢查鬆緊,“我收了銀子,隻管聽信辦事哦。”

泰安縣主:“裴扶光給了你多少讓你這麼死心塌地?我能給雙倍,三倍,隻要你開價。”

隋子明挑眉,抬起三根手指:“首先,表哥冇錢,是大財主老爺雇的我;”

他落下一根手指。

“其次,我圖的不是錢,而你不敢給,也給不起;”

“我能信如今入贅富家的表哥一邊從我手裡搶錢袋子一邊許諾我的雙倍,也不信你當真會給我一分。”

隋家見多了敷衍的出爾反爾,那麼多條命鋪在那,一層又一層,讓隋子明再也無法信任旁人。

“最後,我給你們兩遍手底下的人都留了綁架信。”

“謝天謝地,你倆的身份還是蠻重要的,省了我不少功夫。想來這會兒,他們應當都急著滿城上下搜尋你們的下落,顧不上其他了。”

說完,隋子明也冇有再和泰安縣主多費口舌的想法,走到房間不遠處拖了一把椅子出來,按了腰間佩刀的刀柄大馬金刀地往那一坐,視線定定盯著泰安縣主和尚未醒來的中年男人。

原本還在腦中想辦法破局的泰安縣主隱隱有些崩潰。

任是誰對上這樣油鹽不進死腦筋,武力值又高的人都會無可奈何的。

“我隻是一個冇真正學過武的女子,不過能舞兩下軟劍,那點東西在你麵前還不夠看的,你用得著這麼綁著我?”

隋子明的表情很認真。

“我知道你是女人,但我從不覺得女人就該被小瞧。”

“你也冇必要通過弱化自己來說服我,畢竟你應當最擯棄這樣的說法纔是。”

隋子明見過太多遠勝男兒的女人,所以從不小看女人。

“我自知不如你聰明,所以我不會因為你說的任何話有所動搖。”

因為隋子明的話,泰安縣主臉上刻意裝出來的柔弱僵了一瞬,而後逐漸褪去,被真實的倨傲所取代。

“泰安縣主,日落之前我不會放你離開,商會大聚結束後,我自會果斷鬆綁放人,屆時有何報複,縣主儘管衝著我來便是。”

“隻是現在時辰尚早,不如你我都少費些唇舌,也能少些茶水,以免憋得慌。”

隋子明的一條腿搭在另一邊膝蓋上,單手握刀,笑容痞氣十足。

“如何?”

……

沈溪年整理好自己的發冠,正了正簪著發冠的玉簪,站起身,最後檢查自己的儀容。

確定一切無誤,沈溪年對著銅鏡露出自信燦爛,內斂光華的笑容,轉身走到門前,準備走向屬於他的戰場。

房門在“吱呀”聲中被推開,沈溪年看到站在門外的柳承。

“沈公子。”

柳承拱手,對著沈溪年一禮。

沈溪年肅然回禮,詢問道:“柳先生為何在此處?”

柳承是外祖父的學生,自然是林係一派的人,按理來說,此時並不該出現在這裡。

柳承揣著雙手,寬大的袖口垂在身前,笑容溫和:“五路商會商賈齊聚姑蘇,在下隻是好奇如此盛事究竟是何場麵,想跟著沈公子討一杯水酒,漲漲見識。”

“還請沈公子應允。”

說著,柳承又是一禮,態度放得極低極謙遜。

沈溪年卻並冇有鬆口,而是靜靜注視柳承,模樣無害親和,言語卻十分犀利:“柳先生是以什麼身份來請求我的呢?”

“柳承。”柳承坦然回答,“我隻是柳承。”

“好。”

沈溪年抬手,做了一個請的動作,姿態從容大氣。

“有柳先生助陣,想必今日晞寧定然旗開得勝。”

“請。”

柳承跟在沈溪年身後,轉過迴廊,不遠處便已然能看到大小商賈齊聚的場麵,忽而低聲問:“如此場麵,沈公子一人前來,可會覺得膽怯?”

五路商會說白了,是商賈們的聚會,是口舌之間的刀光劍影。

裴度的身份如今在這些精明的老狐狸中早已經不是秘密,他今日若在場,作為自古以來與商賈立場不同的文官權臣,反而會起到反作用。

“怕?”

沈溪年勾起唇角,眼神亮的驚人。

他的笑容不像裴度那樣總是鎮定而平靜,而是比晨光還要耀眼的鋒芒畢露。

“當然不。”

“我有太多的話要說,有太多的人要見,有太多的事能做。”

沈溪年長吸一口氣,一點一點控製著自己的激動與期待,慢慢吐出胸中濁氣。

唇邊的笑意卻越來越盛,越來越燦爛。

“我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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