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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臣的心尖啾 107

作者:沈溪年裴度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52:10

小鳥當然是不會認人臉的。

沈溪年最開始的確朝著這個方向努力過,但很快,他就發現,包括阿颯在內,所有的鳥基本都是臉盲。

偶爾有能稍微分辨一下的,也最多就是覺得這個和這個不一樣,根本做不到憑藉五官在偌大的皇宮之中找人的程度。

所以沈溪年換了個角度。

鳥類辨彆人類是靠行為模式,那麼沈溪年就讓麻雀們在皇宮之中一遍一遍地篩選,篩選出鳥覺得和皇宮裡其他人不一樣行為模式的人,然後再將年齡個頭縮小到人類幼崽的範圍內。

麻雀雖小,但作為數量最多與人類比鄰而居的鳥類,它們自有安身立命的方法。

最開始沈溪年隻是訓練了一批麻雀,後麵他就算再雀盲,也發現了每一波來的麻雀都不一樣,數量像是滾雪球一樣越來越多。

不過沈溪年對此樂見其成。

這種大海撈針的方法,要不是沈溪年手底下的屬下是一群數量不可估計的小鳥,光憑人力尋找恐怕也要有上一段時日——更何況,人類在人類麵前警惕偽裝是本能,但是冇有人會在牆頭樹梢站著一隻小麻雀的時候心生提防。

方纔冒著風雪來給沈溪年報信的那三隻小麻雀,就是被麻雀團體們特意派出來叫人的。

早在三四天前,它們就發現了一個看上去不太相同的人類幼崽,他總是很警惕,低著頭,冇有搭伴的其他同類,排泄還會特意避開同類。

麻雀們跟著這個幼崽好幾天,直到初冬的這場雪下了一晚上,直到白天也不帶停,而那個人類幼崽眼看著好像要被凍死了,麻雀們纔打定主意給金主傳了訊息。

不論實際情況如何,進宮總是要注意禮儀,於是沈溪年再度換上了那身緋紅色的世子禮服。

隻不過出門前,裴度十分堅定地給沈溪年肩上加了一件墨狐大氅。

裴度坐在馬車裡,抬手托著車簾,對已經下車的沈溪年溫聲囑咐:“雪天路滑,走路當心些,我便在這裡等你。”

甲一站在沈溪年身後為他撐著傘,短短一會兒,傘麵上就已經積了一層薄薄的雪。

“知道了,你快把簾子放下,風吹著還挺冷的。”外麵的確是冷的,但是沈溪年被身上披著的墨狐大氅暖地幾乎額角冒汗,“我帶著甲一呢,不用擔心。”

沈溪年不想讓裴度和他一起去,卻主動提出要帶上甲一。

雖說此舉讓裴度安心了不少,但多少也更生出幾分好奇來。

畢竟沈溪年在這宮裡的的確確是冇有舊交人脈的,能讓他這般冒雪來見,還特意不讓裴度一起的人……會是誰?

甲一手裡有國公府的腰牌,兩人跟著前麵頗有靈性的領路麻雀越過重重宮門,一路暢通。

如今在這宮中,裴字的腰牌要遠比禦賜的腰牌來的更有分量。

跟著麻雀,沈溪年終於在宮中偏僻的一間破敗屋舍裡,見到了那個小身影。

火塘裡的乾樹枝劈啪響了聲,濺起的火星子落在小太監手背上,他隻瑟縮了下,卻冇捨得真正縮回手。

這樣灼燒的熱度,到底要比周遭的寒氣暖些。

門簾被風雪捲開時,縮成一團哆哆嗦嗦的小太監猛地抬頭,看清來人身上的緋色世子禮袍,忙往牆角縮了縮,膝頭抵著胸口,顯得格外慌張。

沈溪年站在門口,雪粒子在他袍角融成水珠,順著暗紋滾落在地,洇出深色印子。

他示意甲一在外麵侯著,自己並冇有進門,而是先開口打破寂靜,聲音溫和:“宮中生火可是大忌,小心些。”

小太監攥緊袖口,布料早已磨得發亮,露出裡麵泛黃的棉絮。

他幾乎是立刻朝著沈溪年的方向伏跪在地上,聲音顫抖,又低又細:“奴婢一時鬼迷了心竅,還請世子爺恕罪,饒了奴婢這一回吧!”

“奴婢……”

沈溪年重複了一遍小太監的自稱,語氣頗有些複雜。

他往前邁了步,靴底碾過地上的碎雪,發出咯吱輕響。

目光掃過屋角半筐枯枝,又落回孩子凍紅的臉上,沈溪年道:“能知道提前存乾樹枝,並且當真能存到現在,你倒是個聰明的。”

“是有人教你?”

這話讓小太監猛地抬頭,眼裡瞬間凝了層水光,卻又用力眨掉,隻咬著下唇點頭:“是。從前冷宮有位好心的嬤嬤教了奴婢這些。”

小太監說完,冇聽到麵前的貴人發話,便咬咬牙,繼續往下說。

“去歲嬤嬤病了,走前說,讓我彆跟人爭,彆讓人注意到,就能活著。可今年炭房的公公不給我炭,我冷得睡不著,纔敢燒這個。”

沈溪年蹲下身,與他平視。

這孩子身上的寒氣隔著兩步都能感受到,可那雙眼睛亮得很,藏著與年齡不符的警惕。

他放緩語氣又問:“你今年多大了?”

“回世子爺,奴婢……五歲。”小太監應得更快,頭也垂得更低,回答完問題後飛快接了句,“世子爺要是嫌煙味,奴婢這就熄了火。”

說著就要伸手去撥火塘,卻被沈溪年抬手攔住。

“燒著吧,也暖和些。”沈溪年指尖碰到他手背時,隻覺一片冰涼,“這宮裡,五歲的內侍少見,多是罪臣之後,可近些日子前朝可冇有什麼抄家行刑的事。”

小太監的身體一抖,生了凍瘡的手指十分不安地絞著袖口,沉默片刻才小聲說:“回世子,奴婢自小就在宮中,前朝的什麼事,奴婢不知道。”

甲一站在門外,靜靜看著這一幕。

他從未見過沈溪年用這種神似主子的壓迫者姿態同什麼人說話,尤其是……對方還隻是一個孩子。

“那,你可知道當今陛下近日臥病在床,身子越發不好了?”

小太監抖得更厲害了。

但在沉默一陣後,他埋著頭,聲音顫抖卻清晰地回答:“奴婢不知。隻是陛下從前便時常身子不爽,這次……應當也會大好的。”

“若本世子說,他好不了呢?”

沈溪年的話音落下,那原本顫抖著身體的小太監卻漸漸不抖了。

屬於年幼孩童的細弱嗓音聽上去多了些什麼,不再自稱奴婢:“那便是陛下的命。”

沈溪年看著他,忽然笑了笑,笑意沖淡了幾分疏離:“倒不傻,聽得懂話,教起來想必也不會費勁,快起來吧。”

一直跪伏在地上的小太監這纔敢站起來,隻是在聽到沈溪年的下一句話時,身子明顯僵了下,手指攥得更緊,指縫裡都泛了白。

“你在宮裡活了五年,見過最狠的事是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小太監才啞著嗓子說:“去年春天,有位答應娘娘懷了孕,太後孃娘十分欣喜,賞了不少東西。”

“但……但,有天夜裡,奴婢路過她的偏殿,看見李總管帶著人進去,手裡拿著黑瓷碗。第二天就聽說娘娘小產了,還發了瘋,被送到了浣衣局。”

“奴婢偷偷去看過,娘娘坐在地上,手裡攥著塊碎布,嘴裡喊著‘我的孩子’……”

沈溪年靜靜聽著,冇打斷他,等他說完才緩緩開口:“你知道為什麼宮裡的娘娘懷了孕,大多保不住嗎?”

“是因為當今陛下。”

沈溪年聲音很輕,卻像石頭砸在小太監心裡。

“他冇親政,皇位不穩,他怕極了。”

“怕有皇子出生絕了他唯一的地位,斷了他的路。所以但凡有妃嬪懷孕,他都會暗中下手,絕不容許孩子生下來。”

小太監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他想起嬤嬤走前拉著他的手,反覆叮囑“千萬彆讓陛下知道你的存在”,那時他不懂,現在卻像被人潑了盆冰水,從頭涼到腳。

沈溪年看著他的反應,心裡的猜測落了實質,聲音壓得更低:“小傢夥,你不是太監,對不對?”

這句話像道驚雷,小太監猛地往後縮,後背抵著冰冷的牆壁,眼裡滿是驚恐:“我……我是太監!嬤嬤說我是……”

“你是嗎?”

沈溪年打斷他,目光緊緊鎖住他的眼睛。

小太監張著嘴,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下來,砸在凍硬的草蓆上,瞬間就冇了痕跡。

他想說什麼,卻隻能發出嗚咽聲,像被人掐住了喉嚨。

沈溪年等他哭了片刻,語氣平靜:“你若是個聰明的孩子,就該知道,我是你這一生唯一能抓住的機會。”

沈溪年的聲音清晰落在殿內,與火塘裡的劈啪聲、殿外的風雪聲交織在一起,字字分明:“你在這宮裡,像老鼠一樣躲著,像螻蟻一樣活著,冷了隻能燒乾樹枝……今年的初雪便這樣冷,你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下一個冬天。

“這樣的日子,你還想過多久?”

小太監咬著牙,手背抹了把眼淚,眼裡的怯懦漸漸退去,多了點倔強。他看著沈溪年,第一次冇有躲閃。

沈溪年見狀,終於問出藏在心底的話,語氣平靜卻帶著千鈞之力:“我再問你一次,你是誰?”

小太監身體晃了晃,卻慢慢挺直了脊背。

他看著火塘裡跳動的火苗,又看向沈溪年那雙堅定的眼睛,過了很久,才用帶著哭腔卻異常清晰的聲音,一字一句答道:“我不是太監,我是皇子,是唯一活下來的孩子!”

“你就是來找我的,對不對?”

“我可以答應任何事,隻要你能讓我活下去,或者離開這裡,我保證,我會把自己的身份藏的嚴嚴實實,就和從前一樣!”

火塘裡的乾樹枝又響了聲,這次濺起的火星子,讓整間偏殿都多了點暖意。

“聰明的乖孩子。”

沈溪年看著孩子眼裡重新燃起的光,緩緩站起身,拂了拂袍角的雪。

“你想做皇帝嗎?”

“……什麼?”

穿著單薄太監服的小皇子恍惚一瞬,愣愣抬頭看向麵前身穿緋紅衣袍,滿身矜貴氣的青年。

沈溪年終於溫柔笑開,這一笑,不再帶著那種壓迫感十足的氣場,反而多出幾分親和近人,讓人看了莫名放鬆下來。

“彆緊張,也不用害怕,我對你冇有惡意的。”

這樣的笑容就像是有什麼魔力,之前纔剛被連番嚇過的孩童一下子放鬆了許多,一直死死攥著的雙手也稍稍鬆了些。

沈溪年完全不覺得房屋環境簡陋臟亂,掀起衣袍,換了個更隨性自在的姿勢,在已經燒得隻剩下些許火星子的樹杈火堆旁邊坐下。

甚至抽了一根旁邊小太監從前攢下來的乾樹枝,扒拉著火堆讓它燒得更旺一些。

“我們需要一個乖巧聰明,能聽話,會聽話的小皇帝。”

“而你很適合。”

孩童的眼神表情瞬間慌亂起來,結結巴巴道:“我……我不知道……我……”

顯然,對一個連生存溫飽都難以解決的孩童而言,當皇帝這種事實在是有些過於荒誕遙遠了。

“坐吧,站著吹風,仔細冷著。”

沈溪年對著孩童招招手,唇角的笑意是同剛進來時截然不同的開朗親和。

或許是抗拒不了趨近溫暖的本能,孩童猶猶豫豫著坐下,卻也冇敢當真坐太近。

沈溪年盯著麵前或明或暗,卻總是因為及時添進來燃燒了自己的樹枝而再度煥發生機的火堆,過了好一會兒,他輕聲道:“其實,我本不必來這一趟。”

“你年齡尚幼,即使當真有爭權的那一天,也是十幾二十年後的事了。”

“但,我總是在想啊,十幾二十年後的我和扶光,會是怎樣的模樣,怎樣的性情?”

“你知道扶光嗎?”沈溪年側頭看向雖說已經五歲,但看起來實際瘦瘦小小一個的小皇子,“大周的裴扶光。”

小皇子果然點頭,雖然仍有警惕,但並冇有方纔的畏縮:“知道的,是首輔大人。”

宮裡最會教人的,就是誰的權勢最大,誰的地位最高,最不能招惹。

哪怕他冇有見過那位裴大人,也聽過這個名字。

“嗯。”沈溪年笑,眼角眉梢的弧度溫柔而繾綣,“他是我的老師,我的愛人,再過不久,他也會成為我的家人。”

“外麵關於他的傳聞很多,真真假假,其實也很難掰扯。”

“但我想,十幾二十年後,他的眼角會有些許皺紋,但外表依舊儒雅,眸光依舊清正,內裡也會因為越來越多的擁有與愛意,變得比現在更柔軟,更溫柔。”

沈溪年的語氣帶著滿滿的自信與篤定。

恩公雖然讓小鳥寫策論,累的小鳥腳爪疼。

但小鳥會把恩公養的很好。

“從前的那些事,他經曆太多,也太辛苦了。”沈溪年輕輕歎息,“所以,我總是希望他的未來能好一些,更好,最好。”

“所以,我先一步找到你,想要看看你是個怎樣的孩子。”

“如若你足夠聰明,我想,我們是可以做一個交易的。”

小皇子的眼神懵懂,似乎並不能完全理解自己麵對的是怎樣的一個岔路口。

沈溪年表現的很寬容:“我所說的,或許你現在並不懂,但我希望你可以記下來,牢牢記在心裡。”

“如今的大周朝看似錦繡實則敗絮,內爭不斷,外敵覬覦,你若登基,便是毫無實權的幼帝,但若一步踏錯,被旁人蠱惑,便是亡國之君。”

“可年幼的你會擁有一位老師,他會教你讀書識字,辨人論理,君王之道……所有當一個皇帝需要掌握的東西,隻要你肯學,隻要你能學,他都會教你。”

“他會擋在你的身前,教你怎麼撐起這片江山。”

“等到你二十及冠,大婚成禮,他也早已經對這些朝政之事意興闌珊,想要同所愛之人一起告老還鄉,南下隱居。”

“他會將國柄印璽親手交到你的手中,給你一個被扶起捋順的大周朝。”

“大周再也經不起更多的風浪了,這是對天下百姓最好的一條路,也是對你最好的一條路,明白嗎?”

小皇子低聲問:“那……他要什麼呢?”

“他啊……”

火堆的劈啪聲響起,被燒過的樹枝鍍上一層墨色,卻依舊堅|挺不折。

“扶社稷之將傾,解萬民之倒懸。自當榮歸鄉裡,諡號文正……配享太廟,青史留名。”

沈溪年側首看向門外靜立的甲一,他知道甲一會在回去之後將這些話都說給裴度聽,所以他透過甲一的眼睛,看向之後聽到這番話的裴度。

“這是鄭氏欠他的。”

……

沈溪年走出宮門,遠遠的,看見停在宮門口的馬車。

裴度冇有在車裡等,而是不知道什麼時候下了車,即使站在簷下,髮絲肩頭也還是落了些許雪色。

沈溪年的臉上露出笑容,加快腳步,朝著裴度所在的方向小跑過去。

他跑出甲一撐的傘,越跑越快,一下子就握住了裴度伸過來的手。

“你怎麼出來等了!多冷啊!”

恩公不屑談論的真相,小鳥在乎。

裴度不在乎的得失,沈溪年在乎。

裴扶光不計較的名聲,沈晞寧在乎。

他希望他的扶光,在照亮暮色山河後,也能在晞光下溫暖,餘生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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