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道蘊含著仙帝意誌的法旨,如十二顆撕裂天穹的流星,劃過仙界四極八荒。
這一刻,無論是繁華鼎盛的仙域神城,還是隱於深山大澤的古老宗門,亦或是獨自苦修於絕地的散修大能,全都心有所感,抬頭望天。
法旨上的內容簡單而直接,卻帶著血與火的冰冷。
歸墟已破,天魔降臨。 看書就上,.超實用
凡金仙以上修士,即刻奔赴極北鎮魔關,共禦外敵。
違令者,殺無赦!
整個仙界,徹底失聲。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沖天的譁然與恐慌。
「歸墟之眼……破了?這怎麼可能!那可是上古天庭留下的封印!」
「十大魔帝親臨,我的天,這是要重演百萬年前的滅世大劫嗎?」
「鎮魔關……快,召集宗門所有金仙長老,準備赴死一戰!」
恐慌在蔓延,但更多的,是一種被逼到絕境的決然。
仙界若亡,巢傾之下,安有完卵?
無數道流光從仙界各處沖天而起,如百川歸海,朝著同一個方向匯聚。
……
鎮魔關。
與其說是一座雄關,不如說是一道橫亙在仙界極北的巨大傷疤。
黑褐色的城牆,被鮮血浸染,百萬年不褪色,在極北之地永恆的慘白天光下,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
刺骨的罡風從歸墟之眼的方向吹來,捲起地上的冰碴,打在臉上,如同刀割。
風裡沒有草木的氣息,隻有純粹的肅殺與陳腐的血腥。
蕭辰站在這座古老的雄關之上,寒風如刀,吹得他衣衫獵獵作響。
隨著十二仙帝徵集令下達,原本死寂的極北之地,瞬間變得喧囂起來。
天空中,一艘艘龐大的跨域飛舟撕裂虛空,如同遮天蔽日的烏雲般降臨。
每一艘飛舟上,都豎立著代表不同仙域、不同勢力的戰旗。
「老大,我餓了……」
旺財趴在城牆的垛口上,有氣無力地耷拉著耳朵。
它那引以為傲的狗鼻子裡,現在全都是刺鼻的血腥味和魔氣,連一點烤肉的香味都聞不到。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等會兒天魔打過來,三爺第一個把你扔下去勞軍!」
骨三飄在半空中,習慣性地懟了一句。
蕭辰沒有理會這兩個活寶的日常鬥嘴,他的目光在不斷降落的飛舟群中搜尋著。
很快,一艘通體冰藍、雕刻著展翅冰鳳的巨大飛舟,穩穩地停在了鎮魔關的內城廣場上。
北寒宮的人到了。
蕭辰身形一閃,從萬丈城牆上飄然而下。
飛舟上,一隊隊身披銀色戰甲的北寒宮精銳魚貫而出,肅殺之氣撲麵而來。
很快,蕭辰看到了一個頭髮灰白,腰間掛著個破舊酒葫蘆的中年男子。
「師尊。」
蕭辰迎了上去,微微拱手。
季殘陽看著眼前這個已經成長到連自己都看不透的弟子,那張常年帶著幾分頹廢的臉上,難得地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他習慣性地伸手去解腰間的酒葫蘆,但手剛碰到葫蘆,又停住了。
他搖了搖頭,反手重重地拍了拍蕭辰的肩膀。
「還活著,不錯。」
季殘陽的聲音有些沙啞。
這一拍力道不輕,換做普通的仙王恐怕都要被拍得氣血翻湧,但蕭辰的身體卻紋絲不動。
他知道,師尊這看似隨意的一拍,其實是在探查他體內是否留有暗傷。
這種不善言辭的護短,是季殘陽獨有的表達方式。
「讓師尊擔心了。」
蕭辰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絕美的身影,從季殘陽身後走了出來。
藍若靈。
她穿著一身貼身的冰藍色戰甲,將高挑曼妙的身段勾勒得淋漓盡致。
一頭青絲被玉冠高高束起,眉心處有一道冰鳳形狀的藍色神紋若隱若現。
整個人就像是一柄剛剛出鞘的絕世冰劍,冷艷,孤高,且致命。
如今的她,已經徹底煉化了冰鳳本源,修為不僅穩固在仙王中期,更是真正掌控了藍家的大權,舉手投足間都帶著上位者的威嚴。
在她身後,還跟著幾名藍家長老。
「藍家弟子已在後方集結,隨時可以投入戰鬥。」
藍若靈開口,聲音如同冰珠落盤,清脆而堅定。
蕭辰看向她,微微頷首:「辛苦了。」
就在這時,西方的天際,陡然亮起萬丈金光。
一架由九條金色蛟龍拉著的華麗戰車,碾碎虛空,浩浩蕩蕩地駛來。戰車上,昊天仙域的旗幟迎風招展。
帝天,身穿金色帝袍,頭戴紫金冠,負手立於車頭。
他甚至沒有看鎮魔關一眼,目光直接落在了蕭辰身上,神性璀璨的眼眸裡,戰意升騰。
蕭辰與他對視,神色平靜。
緊隨其後,南方的天空,黑白二氣流轉,彷彿一張遮天蔽日的巨大棋盤。
中荒仙域的修士,排成一個個嚴謹的方陣,悄無聲息地落下。姬長空一襲白衣,手持一枚棋子,站在陣前,對著蕭辰的方向遙遙拱手。
他身後的修士,氣息沉穩,令行禁止,宛如一體。
「這些傢夥,一個個都把排場搞得這麼大。」
旺財撇了撇嘴,小聲嘀咕。
話音未落,一股沖霄的劍意,自東方天際刺破雲霄。
沒有千軍萬馬,沒有華麗飛舟。
隻有一個人,一把劍。
萬劍一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鎮魔關的城頭。
他臉色比極北的冰雪還要蒼白,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彷彿燃燒著兩團不滅的劍火。
道基受損,非但沒有磨滅他的鋒利,反而讓他整個人變得更加純粹,更加危險。
他隻是站在那裡,就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鋒利起來。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最後定格在蕭辰身上,沒有挑釁,沒有戰意,隻有一種棋逢對手的認可。
那是劍客對強者的尊重。
隨後,蠻神仙域的巨漢們扛著圖騰柱,如同一座座移動的小山,踏碎大地而來。
紫薇仙域的星月仙子,帶領著一眾女修,乘著星光織成的飛毯,飄然降落。
東夷仙域的羿九,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最高的箭塔上,背負著那張古樸的大弓,目光銳利如鷹,俯瞰著關外那片死寂的雪原。
帝路爭鋒的十人,除了已經隕落的太皇仙域帝種,其餘人,悉數到齊。
他們每個人,都代表著一方頂級仙域的意誌,是仙界未來的希望。
如今,他們匯聚於此,隻為了一個共同的敵人。
「可惜了,太皇仙域那個小子。」
季殘陽看著那些意氣風發的年輕麵孔,輕聲嘆息。
帝路之上,何等風光。
卻連大劫的麵都沒見到,就窩囊地死在了自己人手裡。
蕭辰沒有說話,他的目光越過關牆,投向那片被魔氣侵染的天空。
鎮魔關內,氣氛前所未有的緊張。
來自各大仙域的強者,彼此之間涇渭分明,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無形的壓力。
往日裡高高在上的仙王強者,在這裡隨處可見。
平日難得一見的仙君強者,更是成群結隊。
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