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寒仙帝的辦事速度,超乎想像的快。
他並未選擇暗中散播訊息,那樣效率太低,也容易引起懷疑。 追書神器,.超方便
他選擇了最直接,也最霸道的方式。
是日,一道蘊含著無上帝威的法旨,自北寒宮沖天而起,化作億萬道金光,撕裂虛空,瞬間降臨至仙界十二域的每一座主城上空。
法旨的內容簡單粗暴,卻字字如雷。
「北寒宮弟子蕭辰,於帝路奪魁,功勳卓著,然道心未滿,需入世歷練。即日起,孤身前往哭神穀,磨礪己身,不破仙王境,不得歸!」
轟!
這道法旨,如同一塊萬古神石砸進了平靜的湖麵,瞬間在整個仙界掀起了滔天巨浪!
無數修士抬頭仰望,看著那懸於天際、帝威流轉的金色法旨,臉上寫滿了震驚與不可思議。
「什麼?蕭辰要孤身去哭神穀歷練?」
「北寒仙帝瘋了嗎?他不知道現在有多少雙眼睛盯著這些帝種?前幾日才剛剛發生過刺殺!」
「這已經不是歷練了,這是在送死!哭神穀,那可是有名的禁區,不知埋葬了多少仙王強者!」
「我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這更像是一種宣告,一種……挑釁?」
訊息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擴散,從主城到小鎮,從仙門大宗到散修洞府,幾乎在短短半日之內,仙界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永恆仙域。
永恆仙帝坐在帝座之上,聽著下方的匯報,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冷麵龐上,第一次浮現出一抹人性化的錯愕。
「北寒那個莽夫……到底在搞什麼鬼?」
他想不通。
按理說,蕭辰這種寶貝疙瘩,應該藏在北寒宮最深處,用無數陣法保護起來,直到他成長為真正的參天大樹。
現在公然昭告天下,讓他一個人去禁地晃悠?
這不合常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傳令下去,密切關注哭神穀動向,但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手。」
永恆仙帝最終還是壓下了心中的殺意。
他隱隱感覺到,這背後有一個局。
一個他看不透的局。
……
古劍仙域,劍塚。
古劍仙帝盤坐於萬劍之上,聽著耳邊傳來的訊息,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中,沒有疑惑,隻有一抹深深的讚許。
「好魄力。」
「以身為餌,釣盡天下心懷叵測之輩。北寒,你收了個好徒孫啊。」
他看穿了蕭辰的意圖,卻並未點破,隻是屈指一彈,一道無形劍意融入虛空,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
昊天仙域、中荒仙域等與北寒仙帝交好的幾位仙帝,也都在各自的領域,不動聲色地佈下了後手。
一張由數位仙帝聯手編織的無形大網,以哭神穀為中心,悄然張開。
隻等那些貪婪的魚兒,自投羅網。
而那些真正被訊息引爆的,是仙界那些陰暗的角落。
一處被血色霧氣籠罩的深淵裡,一個全身籠罩在血袍中的身影發出了桀桀怪笑。
「北寒仙帝老糊塗了嗎?居然把這麼一塊肥肉送到嘴邊?」
「蕭辰、帝種、化魔池……都是我的!」
另一處終年不見天日的地下魔窟中,一個背鍋侏儒猛然睜開了猩紅的眼眸。
「哭神穀?倒是選了一個好地方!」
一個個從上古時代苟延殘喘下來的老怪物,一個個被天魔斥候蠱惑的墮落者,在這一刻,全都聞到了那股讓他們無法抗拒的腥味。
他們也懷疑過這是個陷阱。
但,那又如何?
化魔池的誘惑,證道成帝的希望,足以讓他們賭上一切!
更何況,在他們看來,就算有陷阱,又能如何?
他們每一個都是半步仙帝境的老油條,活了數萬乃至數十萬年,保命的手段層出不窮。
而目標,隻是一個乳臭未乾的小輩。
隻要動作夠快,殺了人,搶了帝種就遠遁,仙帝也未必能抓住他們!
一時間,仙界暗流洶湧,無數道隱晦而強大的氣息,從各自盤踞的巢穴中甦醒,如同一條條嗅到血腥味的鯊魚,朝著哭神穀的方向悄然匯聚。
……
虛空之上,罡風凜冽。
一艘造型古樸的飛舟,正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劃破雲層,朝西方疾馳。
飛舟之上,蕭辰盤膝而坐,雙目微闔,氣息悠長,彷彿與整片天地融為一體。
他周身的空間,隨著他每一次呼吸,都產生著肉眼難見的細微扭曲。
大黑狗旺財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甲板上,肚皮撐得滾圓,口中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不愧是仙帝私藏,這頭萬年龍鯉的魚乾,蘊含的龍氣比本皇想像的還要足。」
旁邊,隻剩一顆骷髏頭的骨三滿臉嫌棄。
「一條死魚乾就把你吃成這樣,出息。」
「你懂個屁!」
旺財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狗臉上滿是傲慢。
「我這叫養精蓄銳,接下來好幹大事。不像某些沒用的骷髏頭,除了當夜壺,一無是處。」
「你這條隻會吃的蠢狗!」
骨三眼眶中的魂火劇烈跳動,大聲叫罵:「上次要不是老大出手,你一身狗皮早被剮下來了!關鍵時刻還得靠三爺我,舌戰群魔!」
「呸!」
旺財不屑地啐了一口。
「就你?你那也叫舌戰群魔?你那是跪地求饒!狗爺看得清清楚楚,你眼眶裡的魂火都快嚇滅了!」
「胡說!三爺我那是戰術性示弱,誘敵深入!」
骨三極力辯解,下巴骨磕得哢哢作響。
「你誘個錘子!你就是個軟骨頭!」
「你你你……你這該死的土狗!」
「你這沒用的夜壺!」
眼看一狗一頭就要從文鬥升級成武鬥,一直沉默不語的蕭辰,終於緩緩開了口。
「行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威嚴。
兩個活寶瞬間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戛然而止。
蕭辰也不管他們,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空蕩蕩的虛空,眼底並沒有什麼笑意,反而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魚餌已經撒出去了,現在就看魚兒餓不餓,敢不敢咬鉤。」
骨三打了個哆嗦,雖然他沒有身體,但還是感覺一陣惡寒。
「老大,你確定這招管用?那些老不死的一個個精得跟猴似的,萬一他們看出這是個圈套怎麼辦?」
「看出又如何?」
蕭辰冷笑一聲,淡淡開口:「對於快渴死的人來說,哪怕明知道眼前是一杯毒酒,他們也會毫不猶豫地喝下去。」
「更何況……」
蕭辰瞥了一眼旺財和骨三。
「在他們眼裡,我不過是區區仙君,外加一條傻狗和一顆廢物骷髏頭。這種陣容,換做是誰,都會覺得是天賜良機。」
「汪!誰是傻狗?狗爺是吞天神犬!」旺財不滿地抗議。
「哢哢,誰是廢物?三爺當年可是……」
「閉嘴。」
蕭辰一巴掌拍在旺財的腦門上,順帶把骨三震得暈頭轉向。
「前麵就是哭神穀了,都給我打起精神來。這次釣的魚,牙口可都不好,別到時候魚沒釣上來,反而被魚給拖下水了。」
前方,天地色變。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兀地出現了一道巨大的裂穀,像是一道醜陋的傷疤,橫亙在大地之上。
裂穀之中,終年瀰漫著灰色的霧氣,那是死氣與怨氣交織而成的毒瘴。
傳說,曾有仙帝隕落於此,死前的哭嚎聲化作了這裡萬古不散的罡風,故名哭神穀。
還沒靠近,一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便撲麵而來。
「好地方。」
蕭辰停在裂穀邊緣,感受著那股足以腐蝕仙王肉身的煞氣,非但沒有畏懼,反而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裡神識受阻,法則混亂,正是殺人越貨、毀屍滅跡的天然墳場。
「進去。」
蕭辰沒有絲毫猶豫,身形一晃,直接衝進了那片灰色的迷霧之中。
旺財和骨三對視一眼。
「死狗,你走前麵。」
「滾!你頭鐵,你先上。」
一狗一頭在互相推搡中,也緊跟著鑽進了迷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