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寒宮,殘陽峰。
枯藤老樹,幾隻寒鴉在枝頭瑟縮。
季殘陽躺在那把不知傳了幾代弟子的破藤椅上,手裡晃著空了一半的酒葫蘆,眼神有些發直。
自從蕭辰去了帝路,這老頭從極光城回到北寒宮,除了喝酒就是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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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間一陣詭異扭曲。
緊接著,幾道人影憑空落下,震得那棵老樹簌簌掉雪。
「誰啊!懂不懂規矩,不知道老頭子我……」
季殘陽罵罵咧咧地坐起身。
話剛出口一半,就被卡在了喉嚨裡。
站在最前麵的,是一身帝袍、威壓蓋世的北寒仙帝。
而站在北寒仙帝身側那個黑衣青年,雖然氣息內斂,但那股子從骨頭縫裡透出來的凶煞之氣,哪怕隔著老遠,都讓季殘陽覺得麵板生疼。
「師……師父。」
蕭辰上前一步,嘴角噙著一抹笑意,恭恭敬敬行了個禮。
「臭小子!」
季殘陽快步衝上前,那雙渾濁的眼睛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打量著蕭辰。
看了半天,確認沒有缺胳膊少腿,老頭子這才鬆了一口氣。
隨後又板起臉,一巴掌拍在蕭辰的肩膀上:「還知道回來?老子還以為你在帝路裡樂不思蜀,準備給哪個女妖精當壓寨夫君去了!」
這一巴掌拍下去,發出鐺的一聲脆響,彷彿拍在了萬年神鐵之上。
季殘陽愣住了,感覺手掌隱隱作痛,忍不住瞪大眼睛,一臉見鬼的表情。
「你這肉身……」
沒等蕭辰回答,一旁的北寒仙帝便忍不住大笑起來。
「哈哈哈!季老鬼,你這徒弟,可是給了本帝一個天大的驚喜啊!」
「有多大驚喜?」
季殘陽狐疑地打量著蕭辰,試探著問:頂多,是在帝路裡搶了幾件寶貝,或者……宰了幾個不長眼的?」
「宰人?」
北寒仙帝冷笑一聲,「他差點把天都捅個窟窿!」
「不僅以仙君修為,力壓十二仙域頂級天驕,成功奪取帝種。出來的時候,更是當著所有人的麵,指著永恆老兒的鼻子罵娘。」
「什麼?帝種?」
季殘陽倒吸一口涼氣,手裡的酒葫蘆終於還是沒拿穩,啪嗒一聲掉在地上,酒香四溢。
他雖然知道自己這個徒弟妖孽,但也萬萬沒想到能妖孽到這種程度。
帝種啊,那是真正擁有了證道仙帝資格的種子。
隻要不中途夭折,未來必成仙帝!
「好!好!好!」
季殘陽連說三個好字,眼眶竟有些微微泛紅。
他一生坎坷,晚年能收此徒,夫復何求?
「汪!老頭,別光顧著誇老大,狗爺我也出力不少好嗎!」
旺財從蕭辰身後的影子裡竄了出來,不滿地汪汪直叫,順便極其熟練地撲向地上灑出的酒液,伸出舌頭狂舔。
骨三那顆玉質骷髏頭也飄了出來,上下顎骨哢噠作響。
「就是就是,若非三爺我運籌帷幄,這小子早就在苦海裡餵魚了。季老頭,有沒有什麼陳年佳釀,趕緊拿出來犒勞犒勞三爺。」
看著這一狗一骨的耍寶模樣,原本有些煽情的氛圍瞬間被打破。
「行了,敘舊的話以後再說。」
北寒仙帝擺了擺手,神色忽然變得有些微妙。
「蕭辰,有兩個人,我想讓你見見。」
蕭辰眉毛一挑。
隨後,似乎猜到了什麼。
「滾進來。」
北寒仙帝對著虛空冷喝一聲。
片刻後,兩道身影畏畏縮縮地走了過來。
正是帝子北冥朔、北冥軒。
這兩人身份特殊,平日裡在北寒仙域那是橫著走的主。
可現在,兩人像是霜打的茄子,腦袋恨不得塞進褲襠裡,走路都在打擺子。
哪怕沒去帝路,他們也聽說了。
蕭辰在帝路裡殺瘋了。
他們兩個當初竟然還妄圖用捧殺的計策讓蕭辰死在十二仙域之戰?
這哪裡是送羊入虎口?
分明是放虎歸山,還順便給老虎餵了頓滿漢全席。
「父……父親。」
北冥朔聲音發顫,平日裡的暴躁脾氣此刻蕩然無存。
北冥軒更是連話都說不利索,隻是哆哆嗦嗦地行禮,眼神根本不敢往蕭辰那邊飄。
「跪下。」
北寒仙帝聲音不大,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噗通兩聲,兩人膝蓋一軟,直接跪在地上。
北寒仙帝轉頭看向蕭辰,嘆了口氣。
「這兩個不成器的東西,當初算計你,把你推上十二仙域之戰,想借刀殺人。這事兒,我知道,你也知道。」
蕭辰神色平靜,手裡把玩著一枚玉簡。
那是當初北冥軒力捧他出戰時的罪證。
空氣瞬間凝固。
北冥朔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鼻尖往下滴,落在地上砸出小坑。
他感覺,自己麵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來自洪荒的凶獸。
隻要對方稍微動個念頭,自己就會變成一攤肉泥。
「蕭,蕭師弟……」
北冥軒硬著頭皮開口,聲音乾澀得像是在嚼沙子。
「當初……當初是我們兄弟二人鬼迷心竅,嫉妒師弟才華,這才……」
「嫉妒?」
蕭辰輕笑一聲,打斷了他。
「帝子這詞用得不準確,準確的說,應該是報復吧。」
北冥軒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辯解不出來。
心思被戳破,就像是被剝光了衣服扔在雪地裡。
「蕭辰。」
北寒仙帝沉聲道:「這兩人雖然廢物,心術也不正,但畢竟是我血脈。你看在我的麵子上,能不能……」
堂堂仙帝,為了兩個兒子求情,也算是把姿態放到了最低。
蕭辰看著北寒仙帝那略顯蒼老的麵容,心中暗嘆。
這老頭雖然護短,但在大是大非上從未含糊過。
當初在帝路之外,若非北寒仙帝硬剛永恆仙帝,自己恐怕也沒那麼容易脫身。
這份人情,得還。
況且……
蕭辰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兩人,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如今的他,經過十二仙域之戰與帝路的錘鍊,實力已經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九轉金身第十層,帝骨初成。
他的眼界,早已看向至高無上的帝位,甚至更高。
這兩隻隻會窩裡橫的螻蟻,殺之髒手。
「我不殺你們。」
蕭辰淡淡開口。
地上跪著的兩人猛地抬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的狂喜,彷彿聽到了天籟。
「不過。」
蕭辰話鋒一轉,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當初你們送我去十二仙域之戰,這份大禮我收了。禮尚往來,我也送你們一份。」
說罷,他屈指一彈。
兩道灰濛濛的氣流瞬間射入兩人眉心。
北冥朔和北冥軒渾身一僵,隻覺得神魂深處多了一道冰冷的枷鎖,那是一種隨時可以掌控他們生死的恐怖禁製。
「這是鎖魂印。」
蕭辰漫不經心地說道:「隻要我心念一動,你們的神魂就會瞬間崩碎,哪怕仙帝出手也救不回來。」
「當然,隻要你們老老實實做人,別再動什麼歪腦筋,這東西就當是個擺設。」
北寒仙帝看著這一幕,並沒有阻攔,反而鬆了一口氣。
他知道,這已經是蕭辰最大的讓步了。
如果不給這兩個蠢貨一點實質性的約束,以蕭辰如今的殺性,哪天心情不好隨手拍死他們都有可能。
「多……多謝蕭師兄不殺之恩!」
北冥軒反應最快,哪怕神魂被製,此刻也是磕頭如搗蒜。
活著,比什麼都強。
北冥朔也反應過來,連連磕頭。
「滾吧。」
蕭辰揮了揮手,像是在趕兩隻蒼蠅。
兩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連看都不敢再看蕭辰一眼。
「汪!老大,你太仁慈了!」
旺財一邊撕扯著季殘陽剛拿出來的燒雞,一邊含糊不清地抱怨,「這種貨色,就該剁碎了餵狗……呸,狗爺我不吃這種垃圾肉。」
骨三飄在半空,嘎嘎怪笑。
「你懂個屁,這叫格局。老大現在是什麼身份?跟兩隻螞蟻計較,跌份兒。」
蕭辰沒理會這一骨一狗的相聲,轉頭看向北寒仙帝。
「前輩,家事處理完了,該說說正事了。關於那個天魔……」
提到這個,北寒仙帝臉上的輕鬆之色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走到殘陽峰邊緣,看向極北之地的盡頭。
「歸墟之眼的封印,裂了。」
短短幾個字,讓原本還在搶雞腿的旺財和骨三瞬間安靜下來。
季殘陽喝酒的動作也停住了,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比預想的還要快?」蕭辰皺眉。
「快得多。」
北寒仙帝聲音低沉。
「永恆那老傢夥雖然混蛋,但他這次也不得不低頭。十二仙帝已經達成共識,準備聯手加固封印。但隻是治標不治本。」
他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盯著蕭辰。
「真正的希望,不在我們這些老傢夥身上。我們的道已定,潛力已盡。想要徹底解決天魔之患,需要新的變數。」
「而你,就是那個最大的變數。」
蕭辰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起來。
「變數嗎?」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奔湧如海的恐怖力量,「既然前輩這麼看得起我,那這拯救世界的活兒,我就接了。不過……」
他頓了頓,眼神中透出一股狡黠。
「我也不能白幹活。北寒宮的寶庫,是不是該對我開放一下?畢竟這麼大的重擔壓在我的肩膀上,我的壓力很大啊。」
聽見這話,北寒仙帝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放聲大笑。
「開!隻要你看得上的,隨便拿!哪怕你要把這北寒宮拆了煉器,老子也給你遞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