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道光柱貫通天地,封鎖了整座祭壇,將外界的嘈雜徹底隔絕。
光柱內,是一片死寂的真空。
蕭辰坐在殺戮石座上,屁股剛挨著那冰涼的石麵,一股暴虐至極的意念便順著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冇有絲毫緩衝,就像是被一頭太古凶獸一口吞進肚子裡,然後瘋狂咀嚼。
疼?
不,已經感覺不到疼了。
那是靈魂被拆解再重組的錯覺。
“嘶!這勁兒夠大!”
蕭辰咬著牙,腮幫子鼓起一塊硬肉。
他體內的九轉金身訣像是受到了某種挑釁,不用催動便自行瘋狂運轉。
金色的血液在血管裡奔湧,發出長江大河般的轟鳴聲。
與此同時,胸口那塊剛剛凝聚雛形的帝骨,開始貪婪地吞噬著湧入體內的法則之力。
原本暗淡的骨骼表麵,逐漸浮現出一枚枚繁複晦澀的符文,像是某種古老的契約正在生效。
祭壇外。
被光柱彈飛的眾修士並未離去,一個個麵色複雜地盯著那十道身影。
嫉妒、不甘、怨毒,種種情緒在空氣中發酵。
“這光看著真香啊!”
旺財趴在光柱邊緣,伸出那條長得離譜的舌頭,試探性地舔了一口光壁。
“滋啦!”
一陣烤肉的焦糊味飄散開來。
“嗷嗚!”
大黑狗慘叫著蹦起三丈高,舌頭上冒著黑煙,疼得眼淚汪汪。
“燙燙燙!這玩意兒燙嘴!”
骨三飄在一旁,眼眶裡的鬼火滿是鄙夷。
“蠢狗。這是大道本源,冇把你那條狗舌頭化成灰,就算你祖墳冒青煙了。還想吃?也不怕撐死!”
雖然嘴上罵著,但骨三那雙空洞的眼窩深處,也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豔羨。
它曾是大帝先鋒官,自然知道這洗禮意味著什麼。
凡胎化仙骨,道基鑄帝魂。
這一步跨過去,那就是真正的帝種。
時間在光柱內變得模糊。
也許是一瞬,也許是萬年。
昊天神子帝天,周身金光如瀑,身後隱隱浮現出一座巍峨的天宮虛影。
那是昊天仙域的傳承異象。
姬長空身側黑白二氣流轉,彷彿在他周圍形成了一方獨立的棋盤世界,落子無聲,卻暗藏殺機。
而在蕭辰身旁,藍若靈緊閉雙目。
她身下的寒冰石座已經徹底被啟用,極寒之氣不再是單純的冷,而是一種能夠凍結時間的規則。
她那一頭青絲,竟有一半化作了冰藍之色。
身後的冰鳳虛影不再虛幻,反而凝實得像是一隻活物,正低頭梳理著羽毛。
那是血脈徹底返祖的征兆。
不知過去多久。
哢嚓。
一道細微的脆響,打破了死寂。
蕭辰體內的某道枷鎖,斷了。
原本卡在仙君巔峰的修為瓶頸,在海量法則之力的沖刷下,如同一張薄紙般被捅破。
但他冇有急著突破仙王,而是強行壓製住體內沸騰的仙力,將所有能量都引導向胸口的帝骨和肉身。
基礎不牢,地動山搖。
他要的不是境界的虛高,而是同階無敵的絕對統治力。
“呼!”
蕭辰吐出一口濁氣。
那氣流剛一離口,便化作一道血色利劍,將麵前的虛空割出一道漆黑的裂縫。
此時,十道光柱的光芒開始收斂。
原本狂暴的法則之力,變得溫順起來。
如同涓涓細流,滋養著十人的四肢百骸。
祭壇上的十人,氣質大變。
如果說,之前他們是一把把鋒芒畢露的利劍。
那現在,這把劍已經入了鞘。
鋒芒內斂,卻更加危險。
光柱散去。
十人幾乎同時睜開雙眼。
一瞬間,整座大殿彷彿亮起了十顆星辰。
帝天站起身,渾身骨骼爆鳴,那種高高在上的神性越發濃烈。
萬劍一懷抱殘劍,整個人明明站在那裡,卻給人一種虛無縹緲的錯覺,彷彿他本身就是一道劍氣。
蕭辰活動了一下脖子,從殺戮石座上站起。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皮膚依舊呈現出古銅色,但若是仔細看,會發現皮下隱隱有金色的流光在遊走。
九轉金身訣第十層,徹底穩固。
“感覺如何?”
他轉頭看向旁邊的藍若靈。
藍若靈緩緩起身。
那一身冰藍長裙無風自動,周圍的空氣都因為她的動作而凝結出細小的冰晶。
她看向蕭辰,原本清冷如霜的眸子裡,多了一分活人的溫度。
“還行。”
她聲音依舊清脆,卻比以前多了幾分厚重。
“欠你一個人情。”
蕭辰聳了聳肩。
“結束了。”
帝天負手而立,目光掃過其餘九人,最終停留在蕭辰身上,眼底閃過一絲濃烈的戰意。
“蕭辰,出了帝路,我很期待與你真正一戰。”
“隨時奉陪。”
蕭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帝天冷哼一聲,身形化作流光,直接衝向大殿出口。
另外八人相繼起身。
姬長空收起棋盤,向眾人拱手。
萬劍一撫摸著重鑄的本命古劍,眼神中重新燃起鬥誌。
“老大!”
旺財見光柱消失,立馬撒歡兒地跑了過來,圍著蕭辰轉了好幾圈,鼻子不停地聳動。
“變了變了!老大你現在聞起來……更不好惹了!”
“滾蛋。”
蕭辰一腳踹在狗屁股上。
力道不大,正好把它踢到骨三旁邊。
“走了,回家。”
帝路隻是開始,真正的風暴,在外麵。
一行人穿過青銅巨門。
身後,那座承載著仙界未來的祭壇,重新隱入黑暗之中,等待著下一個大爭之世的開啟。
而門外。
十二位仙帝的法身,早已屹立在星空之下。
浩劫將至。
這就是他們選出來的,仙界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