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蕭盟?」
帝天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一群綿羊聚在一起,也妄想咬死猛虎?」
「你!」
劍無雙大怒。
帝天看都冇看劍無雙一眼,目光望向洗魂池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戰意。
「蕭辰,確實很強。但我會堂堂正正地擊敗他,而不是像你們這樣,隻會躲在陰暗處算計。」
「這種無聊的聯盟,別再來煩我。」
話音落下,帝天化作一道流光,朝另一個方向飛去,根本不屑與這群人為伍。
皇甫玄同臉色鐵青,盯著帝天離去的背影,拳頭捏得哢哢作響。
「好一個帝天,好一個昊天神子。」
他咬著後槽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待我斬了蕭辰,證道成帝,第一個就拿你昊天仙域開刀。」
山穀內的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剩下的幾十號人麵麵相覷,原本高漲的屠蕭熱情,被帝天一盆冷水澆得隻剩火星子。
就在這時。
嗡!
山穀上方的空間再次震盪。
一股浩然正氣,伴隨著書卷墨香,憑空湧現。
眾人抬頭看去。
隻見一名身穿青色儒衫,手持摺扇的年輕男子,腳踏虛空而來。
他麵容清秀,看似文弱書生,但那雙眸子中卻彷彿蘊含著日月星辰的運轉軌跡。
中荒仙域,姬長空。
「是姬家的人!」
有人低撥出聲。
姬家是中荒第一世家,據傳族內藏有上古人皇的傳承。
皇甫玄同眼中燃起一絲希望。
若能拉攏姬長空,這屠蕭盟的實力將瞬間暴漲。
他強行擠出一絲笑容,拱手迎上。
「姬兄,別來無恙。」
姬長空停下腳步,目光掃過山穀內眾人的慘狀,眉頭微皺。
「皇甫兄,這是……」
皇甫玄同立刻換上一副悲憤的神色。
「姬兄有所不知,那北寒仙域的蕭辰,仗著修為高深,在洗魂池大開殺戒,不僅獨吞造化,還羞辱我等十二仙域的天驕。」
「我等欲組建聯盟,討伐此獠,不知姬兄可願加入,為仙界除害?」
這一番話,說得大義凜然。
姬長空聽完,神色卻冇有任何變化。
他輕輕搖開摺扇,扇麵上繪著一幅萬裡江山圖。
「皇甫兄,此言差矣。」
「帝路爭鋒,本就是各憑本事。技不如人,便要認。」
聲音平淡,卻如同一盆冷水,澆滅了皇甫玄同剛剛燃起的希望。
「姬兄,難道,你要眼睜睜看著那蕭辰囂張跋扈?」
皇甫玄同不甘心地追問。
姬長空收起摺扇,目光變得深邃。
「姬某修的是浩然氣,行的是君子道。」
「若我要戰,自會下戰書,與他堂堂正正一決高下。」
「至於圍攻……」
他輕笑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屑。
「這種下作手段,姬某不屑為之。」
說完,他不再理會臉色鐵青的皇甫玄同,轉過身,縮地成寸,瞬間消失在天際。
又是一個拒絕的。
皇甫玄同氣得渾身發抖,一掌拍碎了身旁的巨石。
「好好好!一個個都裝清高!」
「等我殺了蕭辰,奪了他的氣運,看你們還怎麼裝!」
人群中間。
星月仙子捂著依然紅腫的半邊臉頰,美眸中透著幾分疲憊與清醒。
她看了一眼正處於爆發邊緣的皇甫玄同,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皇甫兄,這渾水,紫薇仙域不蹚了。」
皇甫玄同猛地轉頭,脖頸處青筋暴起,像是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你說什麼?那一巴掌的仇,你不報了?」
「報仇?」
星月仙子慘笑一聲,指了指遠處。
「帝天走了,姬長空也走了。這兩個人不僅實力在你我之上,心機更是深沉。他們都不願此時與蕭辰硬碰硬,說明什麼?說明那蕭辰就是一塊鐵板,誰踢誰斷腿。」
她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衫,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清冷。
「我來帝路是求成帝機緣的,不是來送死的。那一巴掌雖狠,但至少讓我看清了差距。諸位,好自為之。」
說完,她根本不給皇甫玄同挽留的機會,帶著紫薇仙域的幾名弟子,駕起遁光,頭也不回地朝著反方向疾馳而去。
「混帳!都是混帳!」
皇甫玄同怒極攻心,一掌拍在身旁的巨石上。
那塊經歷了千萬年風吹雨打的頑石,瞬間化為齏粉。
「一群貪生怕死之輩!冇有他們,我照樣能殺蕭辰!」
雖然嘴上這麼吼,但他心裡卻是一片冰涼。
帝天不屑,姬長空不願,星月仙子不敢。
此時留在山穀裡的,除了太皇仙域的死忠,就剩下古劍仙域那幾個劍斷人傷的殘廢,以及萬獸、九黎這些原本就處於二流梯隊的勢力。
憑這群人,真的能擋住那個肉身成聖的怪物?
劍無雙抱著斷劍,靠在樹乾上,眼神晦暗不明。
他想走,但劍修的尊嚴讓他邁不開腿。
本命飛劍被毀,若是不能親手斬殺仇敵,這心魔將伴隨他一生,此生大道無望。
就在這人心渙散、即將分崩離析的關鍵時刻。
啪啪啪。
一陣突兀的掌聲,從山穀陰影處傳來。
「精彩,真是精彩。」
聲音陰柔,透著一股子令人不寒而慄的寒意。
「誰?滾出來!」
皇甫玄同正愁冇處撒氣,反手就是一道金色的皇道龍氣轟了過去。
轟!
煙塵散去。
一行身穿暗金色長袍的修士,毫髮無損地站在那裡。
為首之人是個身形瘦削的青年,眼窩深陷,嘴唇極薄,給人一種刻薄寡恩的麵相。
他隨手揮散了麵前殘餘的龍氣,嘴角掛著譏諷的笑。
「永恆仙域,陸玉書?」
皇甫玄同認出了來人,眉頭緊鎖。
「你們剛纔一直在旁邊看戲?」
「看戲談不上,隻是不想打擾皇甫兄的雅興。」
陸玉書慢條斯理地走上前,目光掃過那群殘兵敗將,眼底的鄙夷毫不掩飾。
「不過,皇甫兄這屠蕭盟,看來是還冇開張就要散夥了啊。」
「你是來看我笑話的?」
皇甫玄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非也。」
陸玉書搖了搖頭,走到皇甫玄同麵前三步站定。
他壓低了聲音,語氣中透著一股森然殺機。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皇甫兄想殺蕭辰,巧了,我們也想。」
「仙帝大人下了必殺令,此子,必須死在帝路,絕不能讓他活著走出去。」
聽到這句話,皇甫玄同和劍無雙等人隻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永恆仙帝!
那位站在仙界巔峰的巨頭,竟然親自下達了必殺令?
「既然有仙帝法旨,你們自己動手便是,何必找我?」
皇甫玄同雖然狂,但不傻。跟這群瘋子攪在一起,容易被當槍使。
「因為我們需要萬無一失。」
陸玉書也不藏著掖著,坦然道:「那蕭辰實力確實不錯,光憑我們,雖然能殺,但代價太大。我們需要皇甫兄手中的鎖空滅魂符來封鎖戰場,斷他後路。」
說到這裡,他從懷中掏出一個貼滿符咒的黑匣子。
匣子打開一條縫,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氣瞬間瀰漫開來。
「這是……」
劍無雙瞳孔劇震。
「這是老祖宗賜下的化血帝陣陣盤。」
陸玉書臉上露出一抹殘忍的笑。
「此陣一旦佈下,陣內之人的氣血會不斷枯竭,肉身防禦力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瓦解。」
「他蕭辰不是仗著肉身硬嗎?我倒要看看,被化去了氣血,他還能不能硬得起來!」
皇甫玄同的心臟劇烈跳動起來。
鎖空滅魂符封鎖空間、攻擊神魂。
化血帝陣瓦解肉身、吞噬氣血。
這兩大殺招配合,別說是蕭辰,就算是真正的半步仙帝來了,也得脫層皮!
「好!」
皇甫玄同眼中的猶豫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瘋狂與快意。
「既然永恆仙域有此誠意,這屠蕭盟,算你們一份!」
「不是算我們一份。」
陸玉書糾正道,語氣傲然。
「是由我們主導。皇甫兄,你隻需要負責困住他,剩下殺人的活,交給我們。」
皇甫玄同臉色變了變,但最終還是咬牙點頭。
「成交!」
山穀內的氣氛陡然一變。
原本頹廢的眾人,此刻就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一個個眼神再次變得凶狠起來。
有了永恆仙域這股生力軍,還有兩大針對性極強的大殺器,之前的恐懼被復仇的慾望徹底壓倒。
「劍無雙,你呢?」
皇甫玄同看向一旁沉默的劍客。
劍無雙緩緩撫摸著手中的斷劍,聲音沙啞:「隻要能殺他,這條命,我豁出去了。」
「很好。」
陸玉書滿意地點點頭,目光投向洗魂池的方向,彷彿已經看到了蕭辰跪地求饒的畫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