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仙域,極北之地。
這裡是冰雪的國度,也是藍家的核心腹地,極光城。
這座城池完全由萬年玄冰雕琢而成,在陽光下折射出璀璨奪目的藍光,宛如一顆鑲嵌在大地上的巨大藍寶石。
今日的極光城,格外熱鬨。
張燈結綵,紅妝素裹。
無數條紅色的綢緞橫掛在冰雕建築之間,勉強為這冰冷的城池增添了幾分喜慶的暖意。
今日,是藍家家主藍霸天的三千歲大壽。
藍家作為永恒仙域的霸主,家主大壽,自然是萬方來賀。
城主府前的廣場上,擺開了整整三千桌流水席。
瓊漿玉液,龍肝鳳髓,珍饈美味數不勝數。
往來的賓客,皆是永恒仙域有頭有臉的大人物。
甚至,連周邊幾個仙域的一流勢力,也派人送來了賀禮。
“恭祝藍家主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祝藍家主修為更進一步,早日證道仙帝!”
大殿之內,歌舞昇平。
藍霸天端坐在主位之上。
他身穿一襲在此地極少見的火紅錦袍,滿麵紅光。
雖然已是三千歲高齡,但是,對於仙王境強者來說,正值壯年。
他身材魁梧,雙目炯炯有神,舉手投足間,散發著一股上位者的威嚴。
“哈哈哈!諸位客氣了!”
藍霸天舉起酒杯,豪邁大笑。
“今日各位能來捧場,是我藍某人的榮幸,大家吃好喝好,不醉不歸!”
“謝藍家主!”
眾賓客齊聲應和,推杯換盞,氣氛熱烈至極。
坐在藍霸天左側的一名中年美婦,乃是藍家二長老。
她端起酒杯,壓低聲音笑道:“家主,今日雙喜臨門。不僅是大壽,而且那件事……也快成了。”
聽到這話,藍霸天眼中的笑意更濃了。
他當然知道那件事指的是什麼。
剝離藍若靈體內的返祖血脈!
隻要得到那份純淨的冰鳳血脈,他的修為就能打破桎梏,觸摸到那傳說中的仙帝門檻。
“還要多虧了二長老看守得力。”
藍霸天抿了一口酒,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那丫頭嘴硬得很,不過在寒冥水牢泡了這麼久,再硬的骨頭也該軟了。”
“等過了今日,便是她的死期。”
在他眼裡,冇有什麼親情可言。
隻有利益。
隻有力量。
就在這時。
城主府後方,一座幽暗的大殿內。
這裡是藍家的魂殿,供奉著家族所有核心成員的本命魂燈。
看守魂殿的,是一名佝僂著背的老者。
他正靠在躺椅上,手裡拿著一壺劣質燒酒,昏昏欲睡。
哢嚓!
一聲清脆的爆裂聲,在寂靜的大殿內顯得格外刺耳。
老者渾身一激靈,手中的酒壺差點掉在地上。
“什麼聲音?”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下意識地朝供奉台看去。
這一看,他的魂都差點嚇飛了。
隻見供奉台的第二層,一盞燃燒得正旺的魂燈,毫無征兆地熄滅了。
燈盞炸裂,化作一地碎片。
“這……這是藍山長老的魂燈?!”
老者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
藍山長老可是仙王中期強者啊!
而且,這次是帶著家族的戰艦出去辦事的,隨行還有幾十名精銳護衛。
怎麼可能說滅就滅?
還冇等他回過神來。
噗!噗!噗!噗!
一連串如同放屁般的聲音響起。
供奉台第三層、第四層……
幾十盞魂燈,接二連三地熄滅。
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
原本亮堂堂的魂殿,瞬間暗下來一大片。
死一般的寂靜。
老者張大了嘴巴,喉嚨裡發出荷荷的聲音,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全滅!
藍山長老一行人,竟然全軍覆冇了!
這可是藍家近百年來,從未發生過的大事。
“出……出事了!”
“出大事了!”
老者連滾帶爬地衝出魂殿,甚至跑丟了一隻鞋都顧不上。
……
前廳大殿。
歌舞正濃。
一名舞姬正在中央翩翩起舞,身姿曼妙,引得眾人陣陣喝彩。
藍霸天正看得起勁。
突然。
一道慌亂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
“家主!家主!不好了!”
看守魂殿的老者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渾身瑟瑟發抖。
大殿內的音樂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彙聚在這個衣衫不整的老者身上。
藍霸天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重重地放下酒杯。
砰!
酒杯嵌在那張萬年玄冰打造的桌案裡,酒水濺了一桌。
“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藍霸天怒喝道:“今日是本座大壽,有什麼事,稍後再說!”
“不……不能等啊!”
老者抬起頭,臉上滿是驚恐。
“藍山長老……藍山長老的魂燈,滅了!”
轟!
這句話,就像是一顆重磅炸彈,在大殿內轟然炸響。
在場的賓客,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藍山?
那可是藍家的外事長老,仙王中期的超級強者!
在永恒仙域,那就是橫著走的存在。
竟然死了?
藍霸天猛地站起身,一股恐怖的氣勢從他體內爆發而出。
身後的龍鳳雕花椅瞬間化為齏粉。
“你說什麼?!”
他死死地盯著那名老者,雙目赤紅。
“再說一遍!”
“藍……藍山長老,還有隨行的三十六名護衛,魂燈……全滅!”
老者趴在地上,腦袋死死抵著地麵,不敢抬頭。
全場嘩然。
“天哪,全軍覆冇?”
“誰乾的?誰這麼大膽子,敢在這個節骨眼上觸藍家的黴頭?”
“莫非是其他仙域的強者?”
議論聲此起彼伏。
藍霸天的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大殿內靜得有些詭異。
剛纔還絲竹亂耳、推杯換盞的熱鬨場麵,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硬生生掐斷。
隻剩下那名看守魂殿的老者,腦袋磕在地板上的沉悶聲響,一下又一下,聽得人牙酸。
藍霸天保持著那個半起身的姿勢,手裡捏著半截粉碎的酒杯。
酒液順著指縫淌下來,滴在萬年玄冰桌案上,把那塊名貴的桌布蝕出了幾個黑洞。
“你說,全滅?”
藍霸天聲音不高,甚至可以說是平靜。
但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前奏。
地上的老者把頭埋得更低了,恨不得鑽進地縫裡。
“回……回家主,藍山長老的主魂燈炸裂,其餘三十六盞子魂燈,在三息之內,儘數熄滅,無一生還。”
三息。
這個時間詞,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在場所有人的心口。
藍山是什麼人?
仙王中期。
哪怕是遇到仙王後期的高手,打不過,跑總是冇問題的。
再加上那艘武裝到牙齒的寒鐵戰艦,就是遇到仙王巔峰,也能周旋一二。
三息之內全滅,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碾壓。
絕對實力的碾壓。
“好,很好。”
藍霸天怒極反笑,隨手扔掉手中的瓷片粉末。
“在永恒仙域,敢動我藍家的人。”
“看來,老夫太久冇出手,世人都忘了這極光城是用什麼堆起來的了。”
話音落下,一股森寒至極的氣息,以他為中心,向著四周瘋狂擴散。
哢哢哢……
大殿內的桌椅板凳,乃至那些還冇來得及撤下的佳肴,瞬間覆蓋上了一層厚厚的白霜。
不少修為稍弱的賓客,隻覺得血液都要被凍結,不得不運功抵擋。
“查。”
藍霸天吐出一個字,殺意滔天。
“不管是誰,敢動我藍家的人,本座都要誅他九族,抽魂煉魄,永世不得超生!”
就在這時,角落裡忽然傳來一聲酒杯落地的脆響。
噹啷。
眾人循聲望去。
一名身穿藍袍的青年,正癱軟在座位上,麵無血色,渾身抖得像是個篩子。
藍玉作為旁係弟子,隻能坐在角落。
此時,他雙眼發直,嘴唇哆嗦著,彷彿看見了什麼極為恐怖的東西。
“是他,一定是他……”
藍玉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哭腔。
藍霸天眉頭一皺,隔空一抓。
一股吸力湧出,直接將藍玉扯到了大殿中間。
“你知道是誰?”
藍霸天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藍玉趴在地上,牙齒打顫,語無倫次。
“家主,是他來了……那個瘋子,那個魔鬼!除了他,冇人乾得出來這種事!”
“把舌頭捋直了說話!”
藍霸天一聲暴喝,“誰?!”
藍玉被這一吼,嚇得差點失禁。
隨後,下意識地喊出了那個刻在他噩夢裡的名字。
“蕭辰!是蕭辰!”
轟!
這個名字一出,大殿內頓時炸開了鍋。
“蕭辰?是誰?”
“北寒仙域弟子,剛拿下十二仙域大戰第一那個蕭辰?”
“開什麼玩笑!他一個後輩,就算再妖孽,撐死也就仙君修為,怎麼可能秒殺藍山長老?”
“藍玉,你是被嚇傻了吧?”
眾人議論紛紛,大多是不信。
畢竟,仙君與仙王之間的鴻溝,如同天塹。
更彆說,藍山還是仙王中期。
“不,你們不懂……”
藍玉抱著腦袋,蜷縮在地上,眼神渙散。
“他根本不是人!在荒古獵場,他殺人甚至不用第二招……”
“藍山長老是去截殺他的,現在藍山長老死了,肯定是他來了……”
“閉嘴!丟人現眼的東西!”
二長老此時回過神來。
看著自家後輩這副窩囊樣,氣不打一處來,抬手就要一巴掌扇過去。
“慢。”
藍霸天抬手製止了二長老。
他眯起眼睛,目光深邃。
“蕭辰……”
“那個要來救藍若靈的小子。”
藍霸天冷笑一聲,重新坐回椅子上。
“原本以為隻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蟻,派藍山去處理,已經是給足了他麵子。”
“冇想到,這螻蟻還有一副好牙口。”
雖然理智告訴他,一個仙君秒殺仙王中期太過匪夷所思。
但是,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那個,即便再荒謬,也是真相。
“家主,現在怎麼辦?”二長老沉聲問道。
“若是那小子真有如此實力,恐怕……”
“怕什麼?”
藍霸天一拍桌案,霸氣側漏。
“這裡是極光城!是我藍家經營了數萬年的大本營!”
“城內有九階護族大陣,更有老祖留下的底蘊。”
“他若是不來也就罷了,若是敢來……”
藍霸天端起一杯新酒,仰頭飲儘。
“正好拿他的血,來祭本座的三千歲大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