沼澤深處,腐葉堆積,瘴氣瀰漫。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過水麪,冇帶起半點漣漪。
“汪!”
旺財突然刹車,鼻子對著空氣聳動兩下,狗臉上露出極其人性化的猥瑣笑容,抬起爪子指向東南方。
“大戶,五個,肥得很。”
蕭辰停下腳步,隨手拍去肩頭沾染的露水,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開張大吉。”
……
東南方五裡外,一片相對乾燥的高地上。
五名身背古劍的青年正圍坐在一起休整。
他們衣衫染血,剛經曆過一番廝殺,但神色間難掩興奮。
這是古劍仙域的弟子。
領頭一人名為劍塵,手中把玩著一塊令牌,看著上麵跳動的數字,嘴角止不住地上揚。
“師兄,這荒古獵場雖然凶險,但積分來得也快。剛纔那頭鐵背蒼熊貢獻了足足五十點,咱們現在的排名應該能進前二百了。”
旁邊一名師弟恭維道:“那也是師兄劍法超群,剛纔那一招萬劍歸宗,簡直有長老的三分神韻。”
劍塵擺擺手,看似謙虛,實則受用。
“低調。咱們的目標是保住前一百,隻要不碰到葉無道那個變態,或者刑天那個瘋子,晉級不難。”
“對對對,隻要避開那幾個頂尖妖孽,咱們……”
話音未落。
頭頂茂密的樹冠突然分開,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從天而降。
“幾位,聊著呢?”
劍塵幾人渾身一僵,本能地拔劍出鞘。
劍氣瞬間激盪而起,將周圍的灌木絞成粉碎。
“誰?”
五柄長劍齊刷刷指向半空。
隻見一根橫逸斜出的粗壯樹杈上,坐著一個青衫年輕人。
他嘴裡叼著根草莖,一條大黑狗趴在他腳邊,腰間還掛著個骷髏頭。
看清來人麵容的瞬間,劍塵瞳孔驟縮,握劍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蕭辰?”
人的名,樹的影。
通天路上一人堵門、勒索全場的凶殘畫麵,至今還在他們腦海裡回放。
連葉無道都被踹了屁股,更彆提他們這些普通天驕。
“認識就好辦了。”
蕭辰吐掉嘴裡的草莖,輕飄飄地跳了下來。
落地無聲。
他拍了拍手,笑眯眯地看著幾人。
“彆緊張,都是老熟人了。我這人念舊,不做絕戶買賣。”
劍塵嚥了口唾沫,強作鎮定。
“蕭辰,你想乾什麼?通天路上的過路費我們可是交了的!一分都冇少!”
“哎,一碼歸一碼。”
蕭辰豎起一根手指搖了搖:“那是門票,現在是……嗯,存管費。”
“存管費?”劍塵一愣。
“你們辛辛苦苦打的積分,放在身上多不安全?萬一被妖獸吃了,或者被壞人搶了怎麼辦?”
蕭辰一臉我為你著想的表情。
“交給我保管,我幫你們存著。”
古劍仙域幾人臉色瞬間漲成豬肝色。
這特麼不就是明搶嗎?
還能說得這麼清新脫俗!
“欺人太甚!”
劍塵怒喝一聲,身為劍修的傲氣讓他無法接受這種羞辱。
“真以為我們怕你不成?結陣!”
錚錚錚!
五人身形變換,劍氣沖霄。
古劍仙域絕學,五行劍陣!
“不見棺材不掉淚。”
蕭辰搖了搖頭,站在原地動都冇動,隻是在那漫天劍氣即將臨身的瞬間,抬起了右手。
冇有任何花哨的動作。
就是簡簡單單的一巴掌扇了出去。
呼!
平地起驚雷。
恐怖的掌風瞬間將空氣壓縮成一堵氣牆。
那看似淩厲無匹的劍氣撞在氣牆上,就像玻璃撞上了鐵錘,瞬間崩碎成渣。
緊接著,那股巨力去勢不減,狠狠拍在五人身上。
砰!砰!砰!砰!砰!
五道人影如同斷了線的風箏,整齊劃一地倒飛出去,狠狠砸進後方的泥沼裡,濺起漫天黑泥。
“咳咳……”
劍塵掙紮著爬起來,滿臉泥漿,手中的古劍已經斷成了兩截。
他驚駭欲絕地看著那個站在原地紋絲未動的身影。
太強了!
這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戰鬥!
甚至連仙力都冇用,純粹的肉身力量就碾壓了他們的劍陣。
“還要打嗎?”
蕭辰慢悠悠地走過來,蹲在劍塵麵前,伸出手。
“拿來吧。”
劍塵滿嘴苦澀,顫顫巍巍地掏出令牌。
蕭辰接過令牌,在自己的令牌上一劃。
叮。
積分瞬間清零。
蕭辰如法炮製,將另外四人的積分也劃走。
看著自己暴漲了五百多的積分,滿意地點點頭。
然後,他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冇想到的動作。
他把令牌扔回給了劍塵。
“行了,彆在那裝死。這點傷還要不了你們的命。”
蕭辰站起身,拍了拍劍塵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加油乾,這才第一天,機會多得是。我看好你們,爭取過兩天把分再刷上來。”
說完,他帶著一狗一骷髏,大搖大擺地走了。
留下古劍仙域五人麵麵相覷,風中淩亂。
“師兄……他,他不淘汰我們?”一名師弟呆呆地問道。
按照規則,搶奪積分後通常會順手捏碎對方令牌將其淘汰,以絕後患。
劍塵看著手中失而複得的令牌,又看了看蕭辰離去的方向,突然打了個寒顫。
“他不是不想淘汰我們……”
“他是把我們當豬養,等肥了再殺一波。”
……
外界,通天峰頂。
原本沉寂的積分榜,突然發生了一絲變化。
一直墊底的蕭辰,排名瞬間飆升。
從三百多名,直接竄到了第兩百零八名。
雖然距離前十還很遙遠,但是,這種突如其來的躍升,還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動了!那小子的積分動了!”
有人驚撥出聲。
季殘陽原本正眯著眼打盹,聽到聲音,立刻坐直了身子,看向水鏡。
畫麵正好切到蕭辰放走古劍仙域幾人的那一幕。
“哈哈哈!好小子!”
季殘陽一拍大腿,笑得滿臉褶子都開了花。
“可持續發展!這詞兒用得妙啊!”
不遠處,古劍仙域的帶隊長老臉色黑如鍋底。
看著自家弟子那副淒慘模樣,再看看季殘陽那副小人得誌的嘴臉,他氣得鬍子都在抖。
“季殘陽,你教的好徒弟!簡直是……強盜行徑!”
“哎,話不能這麼說。”
季殘陽擺了擺手,一臉無辜。
“獵場規則不是說了嗎?生存,掠奪。我徒弟這是在嚴格遵守規則,順便教導你們弟子要知恥而後勇。”
“你應該感謝他纔對。”
“你……”
古劍長老氣得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感謝?
感謝他把自家弟子扒得隻剩褲衩?
另一邊,葉天南看著榜單,冷笑一聲。
“不過是欺負一下普通弟子罷了。”
“若是遇到我家無道,或者太皇仙域那位小戰神,哼,到時候看他怎麼死。”
季殘陽瞥了他一眼,冇說話。
隻是嘴角的笑意越發濃鬱。
他太瞭解蕭辰了。
這小子既然開始了,那就絕對不會隻滿足於這點蠅頭小利。
這場狩獵,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