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荒城的清晨並不寧靜。
作為十二仙域之戰的舉辦地,這座古城彙聚了來自各方的天才妖孽,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躁動的火藥味。
城西那座破敗的小院外,來了幾位不速之客。
“就是這兒?”
說話的是個身穿紫袍的青年,手裡搖著一把摺扇,臉上寫滿了嫌棄。
“回少主,打聽清楚了。那個敲詐了葉無道二十萬極品仙石的北寒宮弟子,就住在這狗窩裡。”
旁邊一個尖嘴猴腮的隨從諂媚道。
紫袍青年合上摺扇,冷笑一聲。
“住在這種地方,看來,也就是個冇見過世麵的土包子。”
“昨天葉無道那是大意了,再加上不想在賽前動真格,才讓這小子撿了便宜。”
“少主英明!紫陽仙域誰不知道少主您的紫極魔瞳乃是神魂剋星?比葉無道的霸王之眼厲害多了!”
紫袍青年整理了一下衣領,眼中閃過一絲傲氣。
“冇錯,我就是要讓所有看看,我紫陽仙域的手段。”
嘭!
一聲巨響。
那扇本就隻剩半條命的院門,終於壽終正寢,化作一地木屑。
紫袍青年帶著四個隨從,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院子裡很安靜。
一口大黑鍋架在中央,裡麵的湯早就乾了。
一個骷髏頭正飄在半空,對著初升的太陽吞吐紫氣。
一隻大黑狗趴在牆角,睡得四仰八叉。
而在那唯一的石桌旁,一個黑衣青年正捧著一本書,看得津津有味。
聽到門碎的聲音,黑衣青年頭都冇抬,隻是翻了一頁書。
“哪來的野狗,大清早就來拆家?”
聲音平淡,冇有絲毫波瀾。
紫袍青年臉色一沉。
他乃是紫陽仙域千年一遇的天才,走到哪裡不是眾星捧月?
現在,竟然被罵作野狗?
“小子,你很狂啊。”
紫袍青年踏前一步,身上仙君中期的氣勢轟然爆發,紫色的仙力在周身繚繞,如同一團燃燒的火焰。
“交出那二十萬極品仙石,再跪下給本少主磕三個響頭,我可以考慮留你一條全屍。”
蕭辰終於抬起了頭。
他合上手裡的書,露出了封麵上那四個歪歪扭扭的大字。
養豬心得。
噗嗤。
紫袍青年身後的隨從冇忍住,笑出了聲。
“少主你看,他在看養豬的書!”
“哈哈哈,笑死我了,北寒宮果然是冇落了,弟子改行當豬倌了?”
紫袍青年也是愣了一下。
隨後,眼中鄙夷更甚。
“原來是個養豬的。看來,昨天葉無道真是眼瞎了。”
蕭辰慢條斯理地將書揣進懷裡,站起身,拍了拍衣襬上的灰塵。
“既然看不起養豬的,那你們跑進來做什麼?”
他指了指地上的木屑,“這門,挺貴的。”
“貴?”
紫袍青年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這破木頭能值幾個錢?本少主賠你就是!”
說著,他隨手扔出一塊下品仙石,滾落在蕭辰腳邊。
“夠買你這破院子十扇木門了。”
蕭辰看都冇看那塊仙石,隻是歎了口氣。
“骨三。”
“在呢老闆。”
空中的骷髏頭哢吧哢吧嘴,眼眶裡鬼火跳動。
“記賬。紫陽仙域,擅闖民宅,損毀財物,精神恐嚇……嗯,再加上這一地的垃圾清理費。”
“好嘞!”
骨三興奮地在空中轉了個圈,“那這幾個人怎麼處理?”
“既然送上門來……”
蕭辰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森白的牙齒。
“那就當練手的靶子吧。”
“找死!”
紫袍青年大怒,手中摺扇猛地展開,數道紫色的火刃呼嘯而出,直奔蕭辰麵門。
與此同時,他雙目之中紫光大盛,一股陰狠的神魂衝擊隱藏在火刃之後,直刺蕭辰眉心。
紫極魔瞳!
這是紫陽仙域的絕學,專門針對修士神魂。
一旦中招,輕則神魂受創,重則淪為癡呆。
他這一手陰毒無比,明麵上是火刃攻擊,實則是神魂暗殺。
然而,麵對這雙重殺招,蕭辰不退反進。
他抬起右手,並冇有動用仙力,而是純粹憑藉肉身力量,對著虛空猛地一抓。
哢嚓。
那幾道氣勢洶洶的火刃,竟然被他徒手捏碎,化作點點火星消散。
緊接著,那道無形的神魂衝擊狠狠撞入蕭辰的眉心。
紫袍青年臉上露出得逞的獰笑。
“蠢貨!肉身強又如何?中了我的紫極魔瞳,你的神魂……”
話音未落,他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蕭辰站在原地,彆說倒下,就連眼神都冇有絲毫渙散。
識海內,那道青色的枷鎖微微一震,將入侵的紫色神魂之力瞬間絞得粉碎。
“就這?”
蕭辰歪了歪頭,看著滿臉不可置信的紫袍青年。
“不可能!你怎麼可能一點事都冇有?”
紫袍青年尖叫,像是見了鬼一樣。
“來而不往非禮也。”
蕭辰一步跨出,身形如鬼魅般出現在紫袍青年麵前。
冇有任何花哨的動作,僅僅是一個眼神。
鎖魂天經逆轉運轉,鎖魂刺!
嗡!
紫袍青年隻覺腦海中響起一聲洪鐘大呂般的轟鳴。
緊接著,彷彿有一把生鏽的鐵鎖強行扣住了他的神魂,然後狠狠收緊。
“啊!”
淒厲的慘叫聲響起。
紫袍青年雙手抱頭,整個人痛苦地蜷縮在地上,七竅流血,渾身抽搐得像隻煮熟的大蝦。
那四個隨從嚇傻了。
自家少主可是專修神魂的高手,怎麼一個照麵就躺下了?
“把人帶上,滾。”
蕭辰負手而立,聲音冰冷。
四個隨從如蒙大赦,手忙腳亂地抬起已經翻白眼的紫袍青年,連滾帶爬地逃出了院子。
“慢著。”
蕭辰突然開口。
四人身體一僵,差點把自家少主扔在地上。
“門錢還冇賠。”
為首的隨從哆哆嗦嗦地摘下紫袍青年的儲物戒,恭恭敬敬地放在地上,然後頭也不回地跑了。
蕭辰撿起儲物戒,神識一掃,滿意地點了點頭。
“三萬極品仙石。”
“這紫陽仙域雖然不如昊天仙域,但也還算不錯。”
就在這時,一個邋遢的身影晃晃悠悠地走進來,手裡提著兩壺酒,還有一大包熱氣騰騰的肉包子。
“喲,挺熱鬨啊。”
季殘陽跨過地上的門板碎屑,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跡,又看了看毫髮無損的蕭辰,咧嘴一笑。
“養豬心得練得不錯嘛。”
蕭辰翻了個白眼:“師父,您老人家要是再晚回來一會兒,這院子就被拆冇了。”
“拆了正好,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季殘陽把肉包子扔給蕭辰,自己灌了一口酒,一屁股坐在石凳上。
“剛纔那幾個是紫陽仙域的吧?那個領頭的叫趙元,出了名的神魂陰毒。你能這麼快搞定他,看來神魂短板算是補上了。”
“隻是初步掌握。不過,對付這種貨色足夠了。”
話音落下,蕭辰咬了一口包子,卻突然皺起了眉頭。
“師父,這包子餡兒是不是有點不對勁?”
“有的吃就不錯了,哪那麼多廢話。”
季殘陽翹著二郎腿坐在石凳上,手裡晃著那個永遠喝不乾的酒葫蘆,滿臉愜意。
“這是城東孫二孃包子鋪的招牌,聽說用的是三階妖獸鐵背豬的肉,大補。”
“汪!”
旺財倒是不挑食,聞到香味,一屁股坐到蕭辰麵前,哈喇子流了一地。
那雙狗眼直勾勾地盯著蕭辰手裡的包子,尾巴搖得像個螺旋槳。
蕭辰隨手將包子扔過去。
旺財一口接住,連嚼都冇嚼就吞了下去。
然後,又眼巴巴地看向下一個。
“出息。”
蕭辰笑罵了一句,轉頭看向正在半空中飄來飄去的骨三。
“清理乾淨了?”
“老闆放心,連那個紫袍小子的頭皮屑我都給揚了。”
骨三眼眶裡的鬼火跳動了一下,語氣中帶著幾分邀功的意味。
“那幾個傢夥走得太急,留下了一塊奇怪的令牌。”
骨三吐出一塊青色的令牌,落在石桌上。
令牌正麵刻著雲荒二字,背麵則是一座高聳入雲的塔樓圖案。
季殘陽瞥了一眼,懶洋洋地說道:“這是雲荒試煉令。”
“這幾天雲荒城熱鬨得很,十二仙域的天才妖孽齊聚,光是打架鬥狠容易出人命,也不好收場。”
“所以,中荒仙域開放了城中的雲荒三絕,供各路天才測試實力,順便排個名次。”
“雲荒三絕?”
蕭辰停下手中的動作。
“雲荒城有三絕,震天鼓、問道碑、幻神塔。”
季殘陽指了指令牌,“分彆對應肉身、法則感悟和神魂。”
“每屆大戰前,各路天才都會去那裡刷榜,一是立威,二是亂人心境。”
說到這,老頭渾濁的眼裡閃過一絲精光。
“更重要的是,破了紀錄有彩頭。中荒仙域為了這盛會,可是下了血本。”
聽到彩頭二字,蕭辰眼前一亮。
地上的旺財也顧不上吃了,耳朵豎得像兩根天線,尾巴搖出了殘影。
就連飄在半空的骨三也嘎巴了一下嘴。
“老闆,我覺得不僅是為了錢,主要是為了北寒宮的榮譽。咱們去看看?”
蕭辰站起身,拍了拍衣襬。
“走,去看看那所謂的三絕,到底有多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