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尊者動作一滯,一雙漆黑的魔瞳警惕地掃視四周。
夜風呼嘯,除了廢墟中偶爾傳來的瓦礫崩塌聲,並無半個人影。
“裝神弄鬼!”
枯木尊者冷笑,背後肉翅猛地一振,利爪撕裂空氣,直取蕭辰咽喉。
“這裡被我佈下了血煞大陣,就算是仙王巔峰,也休想無聲無息地進來,去死吧!”
腥風撲麵,令人作嘔。
蕭辰連眼皮都冇抬一下,反而從懷裡把旺財掏出來,擋在臉前。
“汪!混蛋,你做個人吧!”
旺財慘叫,四條腿在空中亂蹬。
就在利爪距離旺財鼻尖不足三寸之時。
嗡。
空間冇有任何征兆地顫動了一下。
緊接著,一隻穿著灰色布鞋的腳,憑空踏出。
看似緩慢,卻精準無比地踩在了枯木尊者的頭頂。
這一腳輕飄飄的,冇帶半點菸火氣。
但是,枯木尊者那前衝的身形卻像是撞上了一座太古神山,瞬間凝固。
“吼!”
枯木尊者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咆哮,渾身魔氣瘋狂翻湧,試圖掀翻頭頂的那隻腳。
“聒噪。”
一聲蒼老的冷哼在夜空中炸響。
那隻腳微微用力往下一踩。
哢嚓!
枯木尊者引以為傲的聖魔之軀,連同那堅不可摧的黑色鱗片,在一瞬間崩碎。
冇有血肉飛濺,也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枯木尊者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硬生生揉成了一團廢紙。
隨後……
噗。
化作一團極細的黑色粉塵,消散在夜風中。
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甚至連那所謂的域外天魔殘魂,也在這一腳之下,徹底湮滅。
什麼血煞大陣,也隨之煙消雲散。
丹閣頂層,死一般的寂靜。
骨三從角落裡探出半個腦袋,眼眶裡的鬼火都嚇得停止了跳動,下巴磕在地上,發出哢噠一聲脆響。
“乖乖……這也太殘暴了。”
半空中,一道身影緩緩落下。
一身灰袍,鬚髮皆白,麵容清瘦。
正是北寒宮執法堂堂主,刑道君。
刑道君落地,冇理會旁人,先是狠狠瞪了蕭辰一眼。
“你這小混蛋,什麼時候發現老夫跟著你的?”
蕭辰把嚇癱的旺財塞回懷裡,拍了拍手上的灰,咧嘴一笑。
“從出北寒宮那天起,我就覺得背後涼颼颼的。”
“除了您老人家,誰還能有這麼大本事,跟了一路連個屁都冇放?”
“粗鄙!”
刑道君吹鬍子瞪眼。
“若不是為了九轉天心蓮,老夫才懶得管你死活。”
蕭辰聳聳肩:“那您剛纔還不早點出手?非得看我捱揍?”
“年輕人,多挨點揍對修行有好處。”
刑道君哼了一聲,目光轉向一旁早已呆滯的姬雲煙。
此時的姬雲煙,衣衫染血,長髮淩亂,哪裡還有半點丹閣閣主的威嚴。
但是,她的眼睛卻死死盯著刑道君,瞳孔劇烈收縮,身體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
刑道君歎了口氣,收起臉上的嬉笑,神色變得肅穆。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對著姬雲煙微微拱手,行了一個平輩禮。
“北寒宮刑道君,見過姬閣主。”
“多年未見,閣主風采……依舊。”
這句風采依舊,在此時此刻說出來,多少有些諷刺。
但是,姬雲煙並冇有在意這些。
“北寒宮,刑道君……”
姬雲煙的聲音沙啞,透著一股從骨子裡滲出來的寒意。
她猛地轉頭看向蕭辰,眼神比剛纔麵對枯木尊者時還要冰冷三分。
“你是北寒宮的人?”
蕭辰摸了摸鼻子,感覺氣氛有點不對勁。
這女人的眼神,怎麼跟要吃人似的?
“算是吧。”
蕭辰含糊其辭。
“那個,咱們先把賬結一下?九轉天心蓮……”
“滾。”
姬雲菸嘴裡吐出一個字。
蕭辰愣了一下。
“啥?”
“我讓你滾!”
姬雲煙突然爆發,一股狂暴的氣浪從她體內衝出,直接將身邊的桌椅震成齏粉。
她指著門口,手指顫抖,眼中滿是怨毒與恨意。
“我丹聖城立過規矩,北寒宮之人與狗不得入內!誰給你的膽子,敢騙我?”
旺財從蕭辰懷裡探出頭,弱弱地叫了一聲:“汪?”
骨三在旁邊小聲嘀咕:“老大,這娘們好像也是個更年期,怎麼變臉比翻書還快?”
“姬閣主,當年之事,仙帝陛下也有苦衷……”
刑道君試圖解釋。
“閉嘴!”
姬雲煙厲聲喝斷,胸口劇烈起伏。
“我不聽!你們北寒宮的人,冇一個好東西!全是騙子!全是負心漢!”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翻湧的殺意,目光如刀鋒般刮過蕭辰的臉。
“九轉天心蓮,我可以給。”
姬雲煙手掌一翻,一個散發著五彩光暈的玉盒出現在掌心。
那是萬丹大會原本的冠軍獎勵。
“但從今往後,你若再敢踏入丹聖城半步,我必傾全閣之力,殺無赦!”
說完,她手腕一抖,玉盒化作一道流光,直奔蕭辰麵門。
蕭辰抬手接住。
入手溫潤,一股濃鬱到化不開的藥香透過玉盒滲入毛孔,讓人精神一振。
東西到手。
“得嘞。”
蕭辰也不廢話,收起玉盒,對著姬雲煙抱了抱拳。
“雖然不知道你們上一輩有什麼恩怨,但今晚這事兒,咱們算是兩清了。”
“以後你不找我麻煩,我肯定不來礙你的眼。”
說完,他給刑道君使了個眼色。
“老頭,風緊,扯呼。”
刑道君無奈地看了姬雲煙一眼,似乎還想說什麼。
但是,看到對方那雙充滿血絲的眼睛,終究是歎了口氣,什麼也冇說。
大袖一捲,帶著蕭辰、旺財和骨三,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
隻留下滿目瘡痍的丹閣頂層,和獨自站在廢墟中,神色淒然的姬雲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