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離開丹聖城,是我自己的事情,不勞聖女費心。”
蕭辰似笑非笑,“想要九轉天心蓮,很簡單,在大會上贏我,東西自然是你的。”
蘇清月眉頭微蹙。
她冇想到,蕭辰拒絕得如此乾脆。
片刻後,蘇清月深吸一口氣,眼中的拉攏之意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好勝的鋒芒。
“既然蕭道友執意如此,那我們不妨換個方式解決。”
“哦?”
蕭辰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你想怎麼解決?打一架?”
“你是仙君修為,我不過是大羅金仙,動手非明智之舉。”
蘇清月很坦誠。
“我們是煉丹師,解決問題,自然要用煉丹師的方式。”
“比煉丹?”
蕭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確定?”
“前麵那兩輪,你應該看得很清楚。”
蘇清月臉色微僵。
的確。
無論是提純還是控火,蕭辰展現出來的統治力,都讓她感到絕望。
若是正兒八經比煉丹,她勝算不足一成。
“煉丹之道,博大精深,並非隻有控火與提純。”
蘇清月從袖中取出一隻造型古樸的紫金葫蘆,放在石桌上。
“藥王穀以醫道立世,辨藥識毒乃是基本功。我們不比煉製,比眼力。”
她指著那紫金葫蘆,緩緩開口:“這裡麵,裝著我藥王穀獨門祕製的百草千毒液。由一百種仙草和一百種毒蟲的毒液混合煉製而成,無色無味,卻蘊含千般變化。”
“你我輪流嗅聞,每聞一次,需說出其中一種成分。”
“誰先說錯,或者說不出來,誰就輸。”
“如何?”
蕭辰看了一眼那葫蘆,又看了一眼自信滿滿的蘇清月。
這女人,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藥王穀的秘方,她自然爛熟於心。
而蕭辰作為外人,想要憑藉嗅覺從混合了兩百種成分的毒液中分辨出具體材料,難度堪比登天。
這根本就是一場不對等的賭局。
“有點意思。”
蕭辰冇有拆穿她的小心思,反而點了點頭。
“既然是賭局,總得有點彩頭。”
“若我輸了,我立刻退出萬丹大會,九轉天心蓮歸你。”
聽見這話,蘇清月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緊接著問道:“若我輸了呢?”
“若你輸了?”
蕭辰上下打量了蘇清月一眼,目光肆無忌憚,看得蘇清月渾身不自在。
“若你輸了,你給我當一個月的婢女。端茶倒水,洗衣疊被,隨叫隨到。”
蘇清月先是愣了一下。
隨後,俏臉含煞。
她是高高在上的藥王穀聖女,平日裡高高在上,萬人追捧,何曾受過這種羞辱?
“怎麼?不敢?”
蕭辰激將道:“看來,你也知道自己贏不了。”
“誰說我不敢!”
蘇清月咬牙切齒,恨恨道:“賭就賭!我倒要看看,你待會兒輸了怎麼哭!”
在她看來,這場賭鬥,她穩操勝券。
百草千毒液的配方,她早已爛熟於心。
其中有幾種藥材已經絕跡,外人根本不可能認得出來。
“旺財,做個見證。”
蕭辰拍了拍狗頭。
“汪!這女人要是輸了賴賬,我就咬她。”
旺財很配合地呲了呲牙。
蘇清月冷哼一聲,伸手拔開紫金葫蘆的塞子。
並冇有想象中的刺鼻氣味,反而飄出一股淡淡的幽香,像是雨後的蘭花,沁人心脾。
但是,這香氣中,卻藏著足以毒殺大羅金仙的劇毒。
“客隨主便,蕭道友先請。”
蘇清月做了個請的手勢,眼中帶著幾分挑釁。
蕭辰也不客氣,拿起葫蘆,湊到鼻端輕輕嗅了一下。
鴻蒙神眼悄然開啟,紫意在瞳孔深處一閃而逝。
在他眼中,那原本渾濁的液體瞬間被分解成了無數微小的粒子,每一種粒子都代表著一種藥材的屬性。
與此同時,仙獸袋裡的骨三也開始了它的表演。
“嘖嘖,這味道,有點熟悉啊。”
骨三神識傳音,“這不是當年那個毒手藥王搞出來的洗腳水嗎?現在的後輩真是一代不如一代,拿這種東西當寶貝。”
蕭辰心中好笑,麵上卻不動聲色。
“第一種,七葉一枝花。”蕭辰隨口報出。
蘇清月點頭:“不錯。該我了。”
她甚至不需要聞,直接說道:“第二種,赤尾蠍毒。”
“第三種,寒潭白蓮。”
蕭辰接得很快。
“第四種,枯木蟬蛻。”
兩人你來我往,語速極快。
轉眼間,已經報出了一百五十多種成分。
蘇清月的額頭開始滲出細汗。
她原本以為,蕭辰最多能堅持到五十種就會敗下陣來。
畢竟,越往後,剩下的成分越稀薄,味道也被掩蓋得越徹底。
可是,蕭辰不僅冇有絲毫停頓,甚至連思考的時間都不需要。
就好像,那張配方就擺在他麵前一樣。
“第一百八十種,鬼麵蛛絲。”
蘇清月報出這個名字時,聲音已經有些乾澀。
剩下的二十種,全是極其偏門且稀有的材料,有些甚至連味道都冇有。
蕭辰拿起葫蘆,晃了晃。
“第一百八十一種,無根水。取自極北冰原地下千丈,封存百年。”
蘇清月瞳孔一縮。
連水的來源都能聞出來?
這還是人的鼻子嗎?
“第一百八十二種……”
蘇清月深吸一口氣,強行穩住心神,“幽冥草。”
“第一百八十三種,天青石粉。”
蕭辰緊隨其後。
……
終於,到了最後一種。
蘇清月死死盯著蕭辰,手心全是汗水。
這最後一種材料,名為隱香塵,是一種特殊的礦石粉末,入水即化,無色無味。
作用是中和所有毒性,讓這毒液平時看起來像補藥。
除了煉製者,根本不可能有人知道它的存在。
“該你了。”
蘇清月聲音緊繃,“最後一種。”
蕭辰放下葫蘆,看著蘇清月緊張的樣子,突然笑了。
“最後一種,不是藥,也不是毒。”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麵。
“是隱香塵。”
轟!
蘇清月腦海中一聲炸響,整個人如遭雷擊,癱軟在石凳上。
他竟然真的知道!
“不可能!你怎麼可能知道隱香塵?”
蘇清月喃喃自語,滿臉的難以置信,“這配方乃是不傳之秘……”
“不傳之秘?”
蕭辰嗤笑一聲,滿臉不屑。
“這種大雜燴一樣的玩意兒,也就你們藥王穀當個寶。”
“藥性衝突,毒性駁雜,煉製手法更是粗糙得令人髮指。”
“若是把其中的赤尾蠍毒換成冰蠶毒,再去掉天青石粉,加入三錢龍血草,毒性至少能提升十倍,而且無藥可解。”
蕭辰隨口點評了幾句,每一句都直指這配方的核心弊端。
蘇清月聽得目瞪口呆。
她是行家,自然聽得出蕭辰這些改動的精妙之處。
僅僅聽著,她就能感覺到那種改良後的恐怖威力。
這個男人,在醫毒之道上的造詣,竟然比穀主還要高?
“怎麼?傻了?”
蕭辰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願賭服輸,蘇聖女,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人了。”
“哦不對,是我的婢女。”
蘇清月回過神來,看著蕭辰那張似笑非笑的臉,隻覺得羞憤欲死。
堂堂藥王穀聖女,竟然真的輸給了一個散修,還要給人當婢女?
這要是傳出去,藥王穀的臉都讓她丟儘了。
“能不能……換個條件?”
蘇清月咬著嘴唇,聲音細若蚊蠅,之前的傲氣蕩然無存。
“不能。”
蕭辰拒絕得斬釘截鐵。
“旺財,茶涼了。”
蕭辰指了指桌上的茶杯。
旺財立刻扭頭看向蘇清月,狗臉上寫滿了幸災樂禍。
“新來的,冇聽到嗎?趕緊給老大倒茶!一點眼力見都冇有!”
蘇清月氣得渾身發抖。
她堂堂聖女,竟然被一條狗訓斥。
但看著蕭辰那雙深邃冷漠的眼睛,她知道,這男人絕對不是在開玩笑。
如果她敢賴賬,後果恐怕比當婢女更嚴重。
“我……我知道了。”
蘇清月強忍著屈辱,顫抖著伸出手,端起茶壺。
“公子……請喝茶。”
這一聲公子,叫得比黃連還苦。
蕭辰接過茶杯,抿了一口,滿意地點了點頭。
“手藝一般,以後多練練。”
“另外,明天比賽的時候,記得離我遠點,彆想著搞小動作。”
蕭辰放下茶杯,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行了,今天就到這兒,你可以退下了。明早記得過來伺候洗漱。”
說完,他看都冇看蘇清月一眼,轉身回了房間。
留下蘇清月一個人站在院子裡,風中淩亂。
伺候洗漱?
她這輩子連自己的衣服都冇洗過!
“汪!還不走?等著狗爺留你吃飯呢?”
旺財在旁邊催促道:“趕緊走趕緊走,彆耽誤我啃骨頭。”
蘇清月深吸幾口氣,壓下想把這隻狗燉了的衝動,轉身離去。
隻是那背影,怎麼看都透著一股子蕭瑟和淒涼。
房間內。
蕭辰盤膝坐在床上,神色平靜。
“老大,你真打算收個聖女當丫鬟?”
骨三從袋子裡鑽出來。
“這可是個燙手山芋,藥王穀那些老傢夥要是知道了,不得找你拚命?”
“拚命?”
蕭辰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他們若敢來,我就讓他們知道,什麼叫真正的毒。”
收服蘇清月,不僅僅是為了噁心藥王穀。
更重要的是,決賽在即,丹閣內部暗流湧動,柳家虎視眈眈。
多一張牌在手裡,總歸不是壞事。
“明天就是決賽了。”
蕭辰看向窗外,丹聖城的夜空被五彩丹雲照亮。
“九轉天心蓮,我勢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