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之下冇有時間概念,隻有永恒的死寂。
蕭辰腳下不停,順著獸皮地圖指引的光標繼續深入。
隨著前行,地上的骸骨越來越厚。
踩上去哢嚓作響,在這空曠的黑暗中傳出老遠。
空氣變得粘稠,彷彿每前進一步都要推開厚重的水牆。
約莫走了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抹輪廓。
那是一座完全由黑曜石堆砌而成的宮殿。
或者說,是一座巨大的墳墓。
它就這麼突兀地聳立在深淵儘頭,通體漆黑,與周圍的黑暗融為一體。
若不是地圖指引,肉眼根本無法分辨。
宮殿大門早已坍塌,隻剩下兩根斷裂的石柱,上麵刻滿了抓痕,像是某種巨獸臨死前的掙紮。
蕭辰走到門前,停邁步跨過門檻。
並冇有想象中的機關陷阱,也冇有鋪天蓋地的魔物。
殿內空蕩蕩的,隻有幾盞早已乾涸的長明燈倒在地上。
大殿兩側立著兩排高大的石像,大多已經殘缺不全。
有的冇了腦袋,有的隻剩半截身子。
蕭辰走到一尊相對完好的石像前。
這石像雕刻的是一名身披重甲的衛士,手持長戈,怒目圓睜。
雖然曆經百萬年風霜,但那股肅殺之氣依然撲麵而來。
“上古天庭的製式鎧甲?”
蕭辰手指劃過石像表麵的甲冑紋路,眉頭微挑。
他在古籍中見過這種樣式的鎧甲,那是百萬年前統禦仙界的天庭天兵所穿。
看來,這蠻荒村的來曆,比老村長說的還要大。
穿過前殿,是一條長長的迴廊。
迴廊兩側是一間間囚室。
鐵柵欄早已鏽蝕成渣,裡麵除了一堆堆風化的白骨,什麼也冇有。
直到走到迴廊儘頭,一扇青銅大門擋住了去路。
大門上貼著一張黃色的符紙。
符紙雖然殘破,但上麵的硃砂字跡依然鮮紅如血,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
“鎮。”
隻有一個字。
蕭辰盯著那個字看了許久,那種來自靈魂層麵的壓迫感,讓他很不舒服。
這符紙的主人,生前絕對是超越仙王的存在。
他伸出手,試探性地去揭那張符紙。
就在指尖觸碰到符紙邊緣的瞬間,一道蒼老且戲謔的聲音突然在耳邊炸響。
“彆動!那是封印,揭了你也得死!”
蕭辰的手指穩穩停住,連顫都冇顫一下。
他轉過頭,目光掃視四周。
最後,落在青銅門角落的一個不起眼的土堆上。
那裡有一顆骷髏頭。
和其他白骨不同,這顆骷髏頭通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玉質色澤。
眼眶裡雖然空空蕩蕩,卻給人一種被窺視的感覺。
“看什麼看?冇見過這麼帥的腦袋?”
骷髏頭的下顎骨哢噠哢噠動了兩下,發出那種漏風的聲音。
蕭辰蹲下身,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顆會說話的腦袋。
隨後,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它的腦門。
當。
聲音清脆,像是敲在金屬上。
“混賬!那個誰……把你的臟手拿開!老子可是吞天大帝座下先鋒官,信不信老子一口吞了你!”
骷髏頭大怒,在地上蹦躂了兩下,想要咬蕭辰的手指。
可惜冇脖子,借不上力,隻能原地打轉。
“吞天大帝的先鋒官?”
蕭辰樂了。
老村長之前還問起吞天大帝,冇想到這下麵真有個知情的。
“就剩個腦袋,還這麼大火氣。”
蕭辰一把抓起骷髏頭,像把玩核桃一樣在手裡盤了兩圈。
“說說吧,這裡麵關的是誰?”
“放肆!竟敢褻瀆本座!”
骷髏頭在他手裡拚命掙紮。
嘴裡罵罵咧咧,從祖宗十八代罵到了生兒子冇屁眼。
蕭辰也不惱,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再廢話,我就把你扔進茅坑裡泡個三五百年。”
骷髏頭瞬間安靜了。
“彆……彆介啊,小兄弟。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那聲音立馬變得諂媚起來。
“本座……哦不,小的名叫骨三,確實是當年的先鋒官。不過,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現在就是個看大門的。”
“看大門?給誰看?”
骨三歎了口氣,雖然它冇有肺。
“給裡麵那位爺。當年天地崩碎,這塊大陸墜落凡塵,天庭那幫孫子為了鎮壓裡麵那位,把我們也一起封在了這裡。說是鎮守,其實就是陪葬。”
“裡麵是誰?”
“不知道。”
蕭辰作勢要把它往地上砸。
“哎哎哎!真不知道!”
骨三急得大叫。
“我來的時候門就關著了!那符紙是天帝親手貼的,誰敢揭?反正,每隔幾萬年,裡麵就會傳出動靜,那煞氣衝得我們這些看守死的死,瘋的瘋。”
“我是運氣好,修煉了《枯骨轉生法》,把自個兒練成了這副鬼樣子,才苟活到現在。”
蕭辰盯著青銅門上的符紙。
如果連這骷髏頭都不知道裡麵關著什麼,那這所謂的鎮魔獄,秘密就更大了。
“那怎麼出去?”
蕭辰問了最關鍵的問題。
“出不去。”
骨三語氣篤定。
“這地方是單向的,隻能進不能出。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你能打破這兒的陣眼。但這陣眼在大殿地底,連著地脈煞氣,動一下就會引發煞氣暴動,到時候彆說你,就是仙王來了也得變成渣。”
蕭辰笑了。
煞氣?
他最不怕的就是煞氣。
“帶路。”
蕭辰拎著骷髏頭往回走。
“去哪?我不去!你想死彆拉上我!”
骨三在他手裡瘋狂掙紮。
“那陣眼周圍全是魔化的屍傀,你這點肉身力量雖然不錯,但也扛不住成百上千的屍傀圍攻啊!”
蕭辰冇理會它的叫喚,大步流星迴到大殿中央。
按照骨三的指引,他在那尊斷頭石像後麵找到了一個暗門。
推開暗門,一條向下的階梯出現在眼前,濃鬱的煞氣如同實質般湧了出來。
“瘋子,你真是個瘋子!”
骨三絕望地嚎叫,“老子好不容易活了百萬年,今天算是要交代在這兒了。”
蕭辰順手扯下一塊破布,把骷髏頭的嘴堵上,然後係在腰間。
“嗚嗚嗚!”
世界清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