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淵秘境極深處,連空間都顯得有些粘稠。
這裡冇有日月,隻有頭頂終年不散的紫色雷雲。
偶爾劃過的電蛇,將下方那片宏大的廢墟照得慘白。
“到了。”
季殘陽在一處斷崖後停下腳步,隨手從懷裡摸出一麵滿是銅鏽的古鏡。
鏡麵早已模糊不清,卻散發出一圈淡黃色的光暈,將兩人一狗籠罩在內。
“這斂息鏡是我當年在一處上古遺蹟刨出來的,雖然賣相差點,但隻要不主動出手,就算是仙帝來了,也冇那麼容易發現我們。”
蕭辰透過枯草縫隙向前看去。
前方是一片極其廣闊的廢墟,殘垣斷壁間依舊可見昔日的輝煌。
最引人注目的,是矗立在廢墟中央的九根通天石柱。
每一根都粗若山嶽,上麵刻滿了繁複晦澀的上古神文,隱隱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神霄廢闕。
傳聞中,這裡曾是上古某位仙帝的行宮。
此刻,廢闕那扇高達百丈的青銅大門前,正上演著一出好戲。
轟隆!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響徹雲霄。
十幾道強橫的氣息,正在瘋狂轟擊那扇青銅門。
各色流光交織,仙器轟鳴,場麵蔚為壯觀。
為首那人一身紫金長袍,負手而立,正是帝子北冥朔。
他並未親自出手,隻是冷冷地指揮著手下那群苦力。
“雷萬山,冇吃飯嗎?用點力!”
北冥朔聲音冰冷。
被點名的雷萬山此時正操控著一柄巨大的雷神錘,每一次砸下都引發虛空震顫。
聽到訓斥,他那張老臉漲成豬肝色。
卻不敢反駁,隻能咬著牙,一口精血噴在錘子上。
“九天神雷,落!”
雷神錘迎風暴漲,化作山嶽大小,裹挾著萬鈞雷霆,狠狠砸在青銅門上。
與此同時,萬法峰峰主令狐沖手中摺扇狂揮,無數道陣紋如雨點般落下,試圖消磨大門上的禁製。
嗡!
青銅門表麵突然浮現出一尊巨大的雷霆法相。
那法相雙目怒睜,手中雷鞭猛地一抽。
啪!
空間直接被抽碎。
“噗!”
衝在最前麵的幾名仙王強者來不及躲閃,護體仙罡瞬間破碎,像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而出,鮮血狂噴。
就連雷萬山,也被那股反震之力震得虎口崩裂,雷神錘差點脫手。
“一群廢物!”
北冥朔臉色陰沉,眼中閃過一絲不耐。
“再加一把勁!這第一層禁製就要碎了!誰敢留力,本帝子現在就滅了他!”
蕭辰躲在暗處,雙眼微眯,瞳孔深處紫光流轉。
鴻蒙神眼,開。
在他的視野中,那扇青銅門的禁製節點清晰可見。
北冥朔這幫人雖然看似在做無用功,實則每一次攻擊都在消耗廢闕地下的地脈能量。
這種笨辦法雖然耗時耗力,但不得不說,確實有效。
“這北冥朔倒是捨得下本錢。”
蕭辰低聲道:“這麼多仙王給他當苦力,也不怕累死幾個。”
季殘陽冷笑一聲,從懷裡摸出個酒壺抿了一口。
“這小子心黑著呢。這些人為了巴結他,或者為了他許諾的好處,連命都不要了。殊不知,真進了裡麵,能不能活著出來還是兩說。”
“汪!”
就在這時,趴在地上的旺財突然躁動起來。
它那雙綠豆眼死死盯著廢闕內部,哈喇子順著嘴角流了一地,把身下的石頭都打濕了一大片。
“蕭小子,我聞到了!”
旺財壓低聲音,狗臉興奮得扭曲,“裡麵有絕世好寶貝!那味道……太沖了!至少是帝級的!比之前那截雷擊木香一萬倍!”
蕭辰心頭一跳。
帝級?
能讓這隻貪嘴狗如此失態,裡麵絕對有了不得的東西。
“彆急。”
蕭辰按住蠢蠢欲動的狗頭,“讓他們先開路。”
就在這時,前方的情況發生了變化。
隨著雷萬山等人不要命的狂轟濫炸,那尊雷霆法相的光芒終於開始黯淡。
哢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青銅大門正中央,裂開了一道半人寬的縫隙。
一股極其濃鬱的乳白色仙氣,瞬間從縫隙中噴薄而出。
那仙氣精純到了極點,哪怕隔著老遠,蕭辰都感覺體內的仙力運轉加快了幾分。
“開了!”
一名仙王強者眼中滿是貪婪。
見縫隙打開,甚至忘了北冥朔還在旁邊,直接化作一道火光,迫不及待地衝向那道縫隙。
“蠢貨。”
季殘陽淡淡開口。
下一秒。
滋啦!
那名仙王強者剛把半個身子探進縫隙,一道細若遊絲的紫色雷光突然從門縫邊緣溢位。
冇有任何慘叫。
那名仙王強者就像是被丟進岩漿裡的雪糕,半邊身子瞬間焦黑碳化,直接氣化消失。
剩下半截身子啪嗒一聲掉在地上,還在抽搐。
全場死寂。
原本還想往裡衝的幾名峰主,硬生生止住腳步,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太恐怖了。
僅僅是一縷殘餘的禁製雷光,就秒殺了一位仙王?
“哼。”
北冥朔冷哼一聲,似乎早有預料。
他緩緩抬手,掌心之中,那枚紫金色的翻天印再次浮現。
“開!”
翻天印迎風暴漲,化作一塊巨大的板磚,硬生生卡進那道縫隙之中。
轟!
禁製雷光瘋狂轟擊在翻天印上,激起漫天火星。
但是,翻天印硬是頂住了雷光的侵蝕,將那道縫隙強行撐開到了三丈寬。
“走。”
北冥朔看都冇看地上那半截屍體一眼,身形一閃,率先掠入其中。
雷萬山等人對視一眼,雖然心有餘悸,但還是咬牙跟了進去。
富貴險中求。
既然帝子都在前麵頂著,他們也冇理由退縮。
等到最後一道身影消失在門後,廢闕外再次恢複了平靜。
“跟上。”
季殘陽收起酒壺,眼中閃過一抹精光:“這神霄廢闕共有三重禁製,第一重隻是開胃菜。北冥朔手裡有翻天印,應該能硬闖過去。我們跟在後麵撿漏就行。”
說著,他收起斂息鏡,帶著蕭辰和旺財悄無聲息地摸到了青銅門前。
地上那半截焦黑的屍體,還在散發著刺鼻的焦臭味。
蕭辰瞥了一眼,冇有絲毫憐憫。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要做好隨時隕落的準備。
“小心點,彆碰門框。”
季殘陽提醒了一句。
隨後,身形如鬼魅般穿過翻天印撐開的縫隙。
蕭辰緊隨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