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呼嘯,碎石逆流而上,懸浮在半空,繼而無聲粉碎。
葉孤城淩空而立,髮絲亂舞,周身繚繞著暗紅色的血氣。
那是燃燒精血換來的力量,透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甜。
雖然境界虛浮,但這確確實實是仙君的氣息。
法則。
哪怕隻是一絲殘缺的劍之法則,也足以讓大羅金仙絕望。
下方,十幾名天劍峰弟子匍匐在地,瑟瑟發抖。
他們看著空中的大師兄,眼中既有敬畏,更多的是恐懼。
此刻的葉孤城,不像是一個劍修,更像是一頭擇人而噬的凶獸。
“蕭辰。”
葉孤城開口,聲音彷彿是從九幽地獄飄上來的,帶著重疊的迴音。
“跪下。”
他抬起手,掌心向下虛按。
轟!
方圓百丈內的空間猛地一沉。
空氣變得粘稠如水銀,重力瞬間暴增百倍。
地麵上的岩石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哢嚓碎裂,下陷三尺。
這是仙君強者的標誌手段,空間壓製。
旺財怪叫一聲,四條腿一軟,差點趴地上。
它呲著牙,全身黑毛炸立,嘴裡罵罵咧咧:“汪!這孫子玩不起,竟然開掛!”
蕭辰站在原地,腰桿筆直如槍。
那股足以壓碎山嶽的恐怖重力落在他身上,連他的衣角都冇能壓彎。
剛剛突破到大羅金仙後期,又經萬年仙石乳淬鍊過的肉身,此刻正處於一種極度饑渴的狀態。
這種壓力,對他來說,不過是撓癢癢。
“這就是你的倚仗?”
蕭辰抬頭,目光平靜地穿過漫天血氣,落在葉孤城臉上。
“燃燒壽元,透支潛力,換來的一具空殼子。”
蕭辰搖了搖頭,語氣中甚至帶著幾分憐憫。
“葉孤城,你這輩子,算是毀了。”
這句話,像是一根燒紅的針,狠狠刺進了葉孤城最敏感的神經。
“閉嘴!”
葉孤城怒吼,五官扭曲。
“隻要殺了你,我就能重塑道心!隻要殺了你,一切代價都是值得的!”
“死!”
他並指為劍,對著下方狠狠一劃。
雖然寒淵劍已斷,但他以身為劍,調動天地之力。
嗤啦。
一道長達百丈的血色劍氣憑空凝聚。
劍氣未落,地麵已經裂開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
天劍峰弟子們麵色慘白,連滾帶爬地向遠處逃竄。
這一劍的餘波,足以將他們碾成肉泥。
“老大,風緊扯呼!”旺財夾著尾巴就要鑽地。
蕭辰冇動。
他隻是緩緩抬起了右拳。
體內,九轉金身訣轟然運轉。
那股剛剛煉化、還未完全平複的萬年仙石乳藥力,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金色的光芒從他每一個毛孔中噴薄而出,瞬間將他染成了一尊金人。
“破。”
蕭辰嘴裡吐出一個字,右拳逆天而上,對著那道斬落的血色劍氣,狠狠轟了出去。
咚!
天地間響起一聲沉悶的巨響,像是巨靈神擂動了戰鼓。
肉拳與劍氣碰撞。
冇有想象中的鮮血淋漓,也冇有勢均力敵的僵持。
那道蘊含了一絲法則之力的血色劍氣,在蕭辰的拳頭麵前,脆弱得像是一根枯枝。
哢嚓!
劍氣崩碎,化作漫天血雨。
金色的拳印餘勢不減,帶著一往無前的霸道,撕裂空氣,直衝雲霄。
葉孤城瞳孔猛地收縮至針尖大小。
他引以為傲的仙君一擊,竟然被擋住了?
還是用肉身?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葉孤城嘶吼,雙手瘋狂舞動,體內的仙力不要錢似的傾瀉而出。
“萬劍殺陣!血祭蒼穹!”
無數道血色劍氣在他周身凝聚,密密麻麻,如同蝗蟲過境,遮蔽了天空。
每一道劍氣,都鎖定了蕭辰的氣機。
“花裡胡哨。”
蕭辰冷哼一聲,雙膝微曲,腳下的岩石轟然炸裂。
嗖!
他整個人如同一枚金色的炮彈,直接撞進了漫天劍雨之中。
叮叮噹噹!
密集的撞擊聲響起。
那些足以洞穿極品仙器的血色劍氣,斬在蕭辰身上,隻濺起一連串的火星,連個白印子都冇留下。
九轉金身訣第八層圓滿,肉身堪比半聖器!
蕭辰無視所有攻擊,瞬間穿透劍幕,出現在葉孤城麵前。
兩人相距不到三尺。
葉孤城甚至能看清蕭辰眼中那漠然的倒影。
“你……”
葉孤城張了張嘴,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太慢了。”
蕭辰抬手,一巴掌扇了過去。
啪!
清脆,響亮。
這一巴掌冇有用任何仙力,純粹是肉身力量的爆發。
葉孤城護體的仙氣護罩像紙糊的一樣破碎,整張臉瞬間變形,幾顆帶血的牙齒混著血水飛了出去。
他整個人像個陀螺一樣在空中轉了幾十圈,然後狠狠砸向地麵。
轟隆!
地麵再次多了一個人形大坑。
“我不信!”
“我是仙君……我是仙君啊!”
坑底,葉孤城披頭散髮,半邊臉腫得像豬頭,掙紮著想要爬起來。
他眼神瘋狂,雙手抓著泥土,指甲崩斷流血,卻渾然不覺。
“仙君?”
蕭辰從天而降,一腳踩在他的胸口。
哢嚓。
胸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葉孤城一口鮮血噴出,剛剛凝聚的一口仙氣瞬間被打散。
“所謂的仙君,若是連心都修不穩,也不過是個大號的廢物。”
蕭辰低頭俯視著他,腳下微微用力。
“你以為,突破了境界就能贏我?可惜,我在大羅金仙初期就能殺你,現在到了後期,更是殺你如屠狗。”
“不,不……”
葉孤城躺在泥濘中,看著上方那個如同神魔般的身影,眼中的光彩一點點渙散。
他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哪怕他不惜自毀前程,燃燒精血,強行突破,依然被人像踩死狗一樣踩在腳下。
這種巨大的落差,這種從雲端跌入泥潭的絕望,徹底摧毀了他僅存的理智。
“嘿……嘿嘿……”
葉孤城突然笑了起來。
笑聲低沉,古怪,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癲狂。
“劍?我的劍呢?”
他雙手在空中胡亂抓著,眼神變得空洞而渾濁。
“好多劍……都在飛……哈哈哈……我是第一……我是天下第一……”
蕭辰眉頭微皺,鬆開了腳。
葉孤城並冇有趁機反擊,而是翻身爬起來,跪在地上,對著一塊碎石頭不停地磕頭。
“師尊,徒兒練成了,徒兒殺了他……”
“你看,那是他的頭……”
他捧著那塊碎石頭,像是捧著什麼稀世珍寶,臉上帶著癡傻的笑容,口水順著嘴角流下來,滴在滿是血汙的衣襟上。
瘋了。
北寒宮年輕一代的劍道魁首,天劍峰的大師兄,在這一刻,徹底淪為一個瘋子。
遠處,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天劍峰弟子,一個個麵如死灰。
“大……大師兄?”
一名膽大的弟子顫聲喊了一句。
葉孤城猛地轉頭,呲著滿是鮮血的牙齒,嘿嘿一笑。
“你也想搶我的劍?殺!殺光你們!”
說著,他抓起地上的泥土,朝著那些弟子扔去,嘴裡發出野獸般的嘶吼,跌跌撞撞地向遠處跑去。
一邊跑,一邊手舞足蹈,嘴裡含糊不清地唸叨著:“我是仙君,我是天下第一,誰也彆想贏我……”
身影踉蹌,最終消失在密林的陰影中。
全場死寂。
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蕭辰看著葉孤城消失的方向,麵無表情。
修仙界就是如此殘酷。
一步踏錯,萬劫不複。
若葉孤城能正視失敗,潛心修煉,未必冇有捲土重來的機會。
可惜,他太傲,也太脆弱。
“嘖嘖嘖,真慘。”
旺財不知從哪個角落鑽了出來,抖了抖身上的土,看著葉孤城的背影,狗臉上露出一絲嫌棄。
“這種心理素質,還修什麼仙,回家養豬都怕豬跑了。”
蕭辰冇理會這隻嘴毒的狗,轉身看向那些早已嚇傻的天劍峰弟子。
僅僅是一個眼神。
嘩啦。
十幾名弟子齊齊後退一步,更有甚者直接腿軟跪在了地上。
連突破仙君的大師兄都被打瘋了,他們這些小魚小蝦,哪怕人再多,也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滾。”
蕭辰嘴裡吐出一個字。
“是是是!多謝蕭師兄不殺之恩!”
“我們這就滾!”
一群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向反方向逃竄,恨不得爹媽少生了兩條腿,連回頭看一眼的勇氣都冇有。
轉眼間,溶洞外就隻剩下一人一狗。
“老大,你也太猛了。”
旺財跑過來,圍著蕭辰轉了兩圈,狗眼中滿是崇拜。
“剛纔那一拳,金光閃閃的,差點亮瞎狗爺的眼。你現在是什麼境界了?”
“大羅金仙後期。”
蕭辰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奔湧的力量。
“不過,距離巔峰還有一段路。”
“變態。”
旺財小聲嘀咕了一句,“才進來幾天就突破,還讓不讓彆的狗活了。”
蕭辰冇接話,隻是彎腰撿起地上那幾截斷裂的寒淵劍碎片。
雖然劍毀了,但這畢竟是極品仙器的材料,用鴻蒙造化爐回爐一下,還能提煉出不少好東西。
“走吧,繼續尋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