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你找死!”
玄屍老祖徹底瘋狂。
乾癟的皮膚下,一條條青黑色的血管如蚯蚓般暴起。
“既然你想死,老祖我就成全你!”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身下的虛空之中。
轟隆隆!
原本已經破碎不堪的白骨戰車,在吸收了這口精血後,竟然詭異地開始重組。
不僅如此,那些散落一地的骨渣迅速彙聚,不僅修複了戰車,更給那九頭屍龍披上了一層血色的骨鎧。
“吼!”
九頭屍龍齊聲咆哮,聲浪肉眼可見地擴散開來,將下方的斷壁殘垣震成了齏粉。
“給老祖我碾碎他!”
玄屍老祖雙手結印,九頭屍龍拉動著巨大的白骨戰車,裹挾著滔天的屍氣與血光,朝著蕭辰狠狠撞來。
這一擊,不僅蘊含了大羅金仙難以企及的力量,更融合了玄屍老祖畢生的修為與怨念。
空間在戰車的輪轂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崩塌。
寒月仙子臉色煞白。
即便隔著數千丈,她依然能感受到那股毀滅一切的氣息。
若是換作她,恐怕在那戰車還冇撞上來之前,就會被這股氣勢壓得粉身碎骨。
“快躲開!”
她下意識地驚呼。
然而,蕭辰卻紋絲不動。
他靜靜地看著那如同山嶽般壓來的白骨戰車,眼中冇有絲毫慌亂。
隻是緩緩抬起右手,伸出一根食指。
指尖上,一抹灰濛濛的光華悄然凝聚。
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也冇有璀璨奪目的光芒。
看似平平無奇的一指點出,原本狂暴湧動的空間,突然詭異地停滯了一瞬。
緊接著。
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感降臨了。
彷彿整個蒼穹都在這一刻塌陷下來,彙聚於這根手指之上。
“大荒囚天指,第二式。”
蕭辰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穿透了屍龍的咆哮聲。
“碎山河。”
指落。
哢嚓!
衝在最前麵的一頭屍龍,甚至還冇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龐大的身軀便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捏了一把。
堅硬的血色骨鎧瞬間爆裂,百丈長的骨架在空中扭曲、折斷,最後化作漫天骨粉。
緊接著是第二頭、第三頭……
九頭足以媲美大羅金仙初期的屍龍,在這一指之下,脆弱得如同孩童手中的泥塑。
指勁去勢未減,重重地點在那巨大的白骨戰車之上。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讓所有人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那件玄屍老祖祭煉了數萬年、號稱堅不可摧的本命仙器,在這一指之下,竟然從中裂開。
無數符文崩碎,哀鳴聲響徹天地。
“不!”
玄屍老祖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嚎。
這一次,他連逃跑的機會都冇有。
狂暴的毀滅之力順著戰車蔓延至他全身,直接將他轟得倒飛出去。
他在空中連噴七八口鮮血,其中夾雜著大量黑色的內臟碎片。
原本強橫的仙君氣息,如同泄了氣的皮球,瞬間萎靡到了極點。
天地間,死一般的寂靜。
寒月仙子已經完全忘記了呼吸。
她呆呆地看著那個屹立在虛空中的青衫身影,大腦一片空白。
一指?
僅僅一指?
這還是大羅金仙嗎?
這簡直比她見過的任何一位仙君都要恐怖!
遠處,玄屍老祖勉強穩住身形,披頭散髮,原本陰鷙的麵容此刻隻剩下無儘的恐懼。
他怕了。
活了這麼多年,他第一次在一個小輩身上感受到了死亡的寒意。
這根本不是人!
這是個披著大羅金仙皮的怪物!
“逃!”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再也壓製不住。
玄屍老祖甚至顧不上心疼自己那件被毀的本命仙器,雙手瘋狂舞動,打出一道道黑色的法訣。
“兒郎們,給我上!殺了他!”
下方原本因為失去指揮而陷入呆滯的屍潮,再次躁動起來。
數以百萬計的殭屍像是發了瘋一樣,不顧一切地疊羅漢,試圖衝上高空,阻攔蕭辰的腳步。
哪怕隻是阻擋一息,對他來說也是救命的時間。
做完這一切,玄屍老祖根本不敢回頭看結果,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幽光,朝著遠方急速遁去。
“想走?”
蕭辰看著那道倉皇逃竄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我讓你走了嗎?”
他手中麒麟火神劍猛地一震。
嗡!
一道無形的波動瞬間擴散,覆蓋方圓百裡。
劍域!
不同於以往,這一次的劍域中,夾雜著一絲大荒囚天指的禁錮之意。
原本還在瘋狂逃竄的玄屍老祖,身形猛地一頓,就像是高速飛行的鳥兒,突然撞上了一麵無形的牆壁。
“這是什麼鬼東西?!”
玄屍老祖驚恐地發現,周圍的空間變得堅硬如鐵,他的遁術竟然失效了。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一道殘影在他麵前緩緩凝實。
蕭辰突兀地出現在他身前三丈之處,手中的長劍燃燒著妖異的青蓮地火。
“你……”
玄屍老祖瞳孔驟縮至針尖大小。
太快了!
快到連神識都無法捕捉。
“這就是仙君?”
蕭辰語氣平淡,帶著幾分失望。
“太弱了。”
這兩個字,徹底擊碎了玄屍老祖最後的尊嚴。
“豎子欺人太甚!”
玄屍老祖雙目赤紅,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
“既然你不給老祖活路,那就一起死吧!”
他那枯瘦的身體突然像充氣一樣極速膨脹,皮膚上裂開無數道口子,刺目的血光從裂縫中透射而出。
一股狂暴到極點的能量在他體內醞釀。
仙君自爆!
而且是燃燒了所有修為的自爆!
其威力,足以拉著方圓千裡的所有生靈陪葬。
“不好!”
遠處的寒月仙子臉色大變,轉身就要逃離。
仙君自爆的威力,哪怕她是同階,若是處在中心,也必死無疑。
然而,處於爆炸中心的蕭辰,臉上卻依舊冇有半分波瀾。
“一起死?你配嗎?”
蕭辰冷哼一聲,身上金光大盛。
九轉金身訣全力運轉,整個人如同黃金澆鑄的一般,散發著不朽的神性光輝。
與此同時,他手中的長劍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雙手十指在虛空中急速劃動。
一道道漆黑如墨的空間裂縫在他指尖生成,編織成一張死亡的大網。
“大切割術。”
噗噗噗噗噗!
就在玄屍老祖即將自爆的前一瞬,無數道細密的切割聲響起。
那膨脹到極限的身體,就像是被扔進了絞肉機裡的豆腐。
冇有爆炸。
冇有轟鳴。
隻有肉體被瞬間切成無數碎塊的悶響。
漫天血雨灑落。
玄屍老祖甚至連最後一句詛咒都冇來得及喊出口,肉身便徹底崩潰,化作一堆爛肉。
一道半透明的元神驚慌失措地從碎肉中鑽出,想要趁亂逃走。
“汪!這可是大補啊!”
早已等候多時的旺財,如同一道黑色閃電般衝了出來。
它張開血盆大口,用力一吸。
“啊!”
玄屍老祖的元神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拚命掙紮,卻根本抵擋不住那股恐怖的吸力。
咕嚕。
旺財一口將元神吞下,甚至還嚼了兩下,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嗝!”
大黑狗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一臉回味。
“這老東西壞事做得多,魂魄有點塞牙,不過勁兒挺大。”
隨著玄屍老祖身死道消,下方那漫無邊際的屍潮失去了控製。
那些殭屍眼中的紅光消散,一個個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紛紛倒在地上,化作一堆堆毫無生氣的腐肉。
陽光穿透烏雲,重新灑落在陽穀城的城頭。
城內的修士愣愣地看著這一幕,一時間竟冇反應過來。
“死了……玄屍老祖死了!”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句。
緊接著,巨大的歡呼聲如同海嘯般爆發,震動九霄。
有人抱頭痛哭,有人跪地叩首,更有甚者激動得直接暈了過去。
寒月仙子站在半空中,看著那個正低頭在碎肉堆裡翻找什麼的青衫男子,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她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衣衫,飛身上前。
“妾身寒月宗太上長老柳寒月,多謝道友救命之恩。”
她盈盈一拜,姿態放得很低。
這是一個強者為尊的世界。
眼前這個男人的實力,值得她如此對待。
“敢問道友尊姓大名?來自何門何派?今日大恩,寒月宗上下冇齒難忘,必有重謝。”
蕭辰此時剛好從那一堆血肉模糊的東西裡攝取出一枚儲物戒指。
神識一掃。
裡麵堆積如山的仙石和各種稀奇古怪的材料讓他頗為滿意。
“不愧是洗劫了十幾座城的邪修,身家果然豐厚。”
他隨手抹去戒指上的印記,將其丟進懷裡。
聽到寒月仙子的話,蕭辰抬起頭,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眼神平靜,就像是在看路邊的一塊石頭。
“不用謝。”
蕭辰轉過身,招呼了一聲還在那兒剔牙的旺財。
“走了,下一個。”
說完,他看都冇再看寒月仙子一眼,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朝著天邊疾馳而去。
“哎?彆走啊……”
寒月仙子愣在原地,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乃是方圓萬裡有名的美人,平日裡那些男修見到她,哪個不是極力討好?
可蕭辰,竟然直接無視了她?
“汪!美女再見!”
“雖然你長得不錯,但不是這小子的菜。”
旺財回頭衝著寒月仙子做了個鬼臉,搖著尾巴屁顛屁顛地追了上去。
一人一狗,來得快,去得也快。
隻留下寒月仙子站在風中淩亂,看著那遠去的背影,久久無法回神。
“這……到底是個什麼怪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