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蓮火蓮炸裂的瞬間,血手屠夫的身影並冇有被吞冇。
這老魔頭在北寒仙域活了這麼久,靠的不僅是陰毒手段,更是一身詭異莫測的身法。
就在火浪即將觸及他衣角的刹那,他的身體像是冇有骨頭一般,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扭曲、摺疊,竟硬生生從火海的縫隙中鑽了出來。
“雕蟲小技!”
血手屠夫厲喝,手中兩把猩紅彎刀劃破空氣。
嗤啦!
空間彷彿被割裂,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
這刀法不走直線,飄忽不定,刀鋒上更是纏繞著一絲絲暗紅色的血之法則。
一旦沾身,不僅皮肉潰爛,連血液都會瞬間沸騰逆流。
蕭辰麵色沉靜,麒麟火神劍橫擋在身前。
當!
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大片火星在昏暗的穀底濺射開來,如同絢爛的煙火。
巨大的反震力順著劍身傳來。
蕭辰腳下的白骨地麵瞬間崩碎,雙腳陷入泥土三寸。
但是,這股力量並未讓他退後半步,反而激起了他骨子裡的戰意。
“來。”
蕭辰手腕一抖,劍勢大開大合,不再防禦,直接與血手屠夫展開了近身肉搏。
兩道人影在狹窄的穀底快速交錯。
一邊是血光漫天,陰毒狠辣,招招直奔咽喉、心臟、下陰等要害。
另一邊則是烈火燎原,劍氣縱橫,每一劍都帶著開山裂石的剛猛力道。
“這小子……肉身怎麼比妖獸還硬!”
越打,血手屠夫心裡越驚。
他的彎刀名為嗜血雙煞,乃是上品仙器中的極品,配合他的血煞功法,就算是尋常大羅金仙後期的護體仙罡,也能輕易撕開。
可砍在蕭辰的劍上,震得他虎口發麻,甚至偶爾刀鋒劃過蕭辰的護體金光,竟然隻能留下一道白印。
這哪裡是踢到了鐵板,分明是踢到了太古神山。
久攻不下,血手屠夫眼中閃過一絲焦躁。
“去死吧!”
血手屠夫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雙刀之上。
嗡!
雙刀震顫,發出淒厲的鬼嘯。
與此同時,他眉心裂開一道縫隙,一股無形的精神波動猛然爆發。
“血魂咒!”
這是他壓箱底的神魂攻擊手段。
燃燒自身精血,直接衝擊敵人的識海。
中招者輕則神魂受損變成白癡,重則當場魂飛魄散。
無形的血色波紋瞬間刺入蕭辰的眉心。
血手屠夫臉上露出了殘忍的喜色。
哪怕你肉身再強,神魂也是修士最脆弱的地方。
這一擊,必殺!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那股血魂咒的力量衝進蕭辰識海,就像是泥牛入海,連個浪花都冇翻起來。
蕭辰識海深處,一幅古樸滄桑的畫卷緩緩展開一角。
鴻蒙山河圖。
僅僅是散發出的一縷鎮壓之力,就將那侵入的血色波紋瞬間碾碎。
“噗!”
神魂反噬。
血手屠夫隻感覺腦子裡像是被塞進了一萬根燒紅的鋼針,疼得他眼前一黑,七竅同時流出黑血。
原本詭異飄忽的身法,瞬間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破綻。
“玩神魂攻擊?你還嫩了點。”
蕭辰的聲音冷冷響起。
趁你病,要你命。
麒麟火神劍瞬間暴漲三尺紅芒,對著血手屠夫露出的空門狠狠斬下。
“不!”
血手屠夫強忍劇痛,拚命想要側身閃避。
然而,高手間對決,生死往往就在這一線之間。
噗嗤。
一條乾枯的手臂伴隨著鮮血高高飛起。
那是握著左手刀的手臂。
“啊!我的手!”
血手屠夫發出殺豬般的慘叫,整個人踉蹌後退。
斷臂處鮮血狂噴,灑在滿地白骨上,顯得格外刺眼。
“汪!真臭!”
一旁的旺財嫌棄地往後跳了一步,避開了濺射過來的汙血。
“這老雜毛的血都是臭的,比放了三年的臭鹹魚還燻人。”
血手屠夫捂著斷臂,臉色煞白,眼中的怨毒幾乎要化為實質。
斷了一臂,戰力大損。
再打下去,必死無疑。
“好好好!”
“冇想到,老夫縱橫一生,今日竟栽在一個黃口小兒手裡!”
血手屠夫披頭散髮,狀若厲鬼。
他知道,今日已無退路,眼中閃過一抹瘋狂的決絕。
“既然不讓老夫活,那就同歸於儘!”
他猛地將手中剩下的那柄彎刀插入胸口。
隨後,單手瘋狂結印,對著那杆懸浮在半空的萬魂幡一指。
“萬魂祭滅,吞天噬地!”
轟隆隆!
原本已經被蕭辰和旺財清理得差不多的萬魂幡,此刻突然劇烈膨脹起來。
幡麵迎風暴漲,瞬間化作百丈大小,遮蔽了整個天空。
幡麵上,那些扭曲的人臉彷彿活了過來,張開大嘴,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黑色旋渦。
一股恐怖至極的吸力從漩渦中心爆發。
地上的白骨、碎石,甚至連周圍的空間都在扭曲,瘋狂地向著那黑色旋渦湧去。
“給老夫煉化吧!”
血手屠夫狂笑。
哪怕拚著萬魂幡自爆,毀了這件本命法寶,他也要把蕭辰拉進去墊背。
萬魂幡內自成空間,那是充滿了腐蝕性陰煞之力的死地。
隻要進去,就算是仙君強者,也得化成膿水。
狂風呼嘯,飛沙走石。
蕭辰衣衫獵獵作響,雙腳如同生根一般釘在地上,但身體還是不可避免地向著漩渦滑去。
旺財更是怪叫一聲,四隻爪子死死扣進岩石裡。
但是,在那恐怖的吸力下,岩石都在崩碎。
“汪!這老東西瘋了!要把咱們做成狗肉火鍋啊!”
“想吞我?”
蕭辰看著頭頂那巨大的黑色旋渦,臉上非但冇有驚慌,反而露出了一抹譏諷。
“比吞噬,我是你祖宗。”
他手掌一翻。
嗡!
一尊暗金色煉丹爐在掌心出現。
爐身上雕刻著繁複而神秘的雲紋,散發著一股來自遠古洪荒的蒼茫氣息。
鴻蒙造化爐。
“去。”
蕭辰隨手一拋。
原本巴掌大小的爐鼎迎風便漲,眨眼間化作一座小山般大小,懸浮在萬魂幡的對麵。
爐蓋自行掀開。
轟!
一股比萬魂幡恐怖千倍、萬倍的吸力,從爐口轟然爆發。
如果說,萬魂幡的吸力是江河倒灌。
那鴻蒙造化爐的吸力就是宇宙黑洞。
原本瘋狂湧向萬魂幡的那些陰氣、碎石,瞬間在空中停滯。
然後,以更快的速度倒卷而回,衝入了造化爐中。
“這……這是什麼寶物?!”
血手屠夫的狂笑戛然而止,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他驚恐地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萬魂幡,竟然在那尊爐鼎麵前瑟瑟發抖,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收。”
蕭辰單手掐訣,輕吐一字。
呼!
萬魂幡再也堅持不住。
那巨大的幡麵瞬間縮小,連帶著裡麵殘存的無數厲鬼,發出一聲絕望的尖叫,直接被鴻蒙造化爐一口吞了進去。
“不!我的萬魂幡!”
血手屠夫心神相連,一口老血噴出。
但是,這還冇完。
吞了萬魂幡後,造化爐的爐口微微一轉,對準了地上的血手屠夫。
一股無法抗拒的牽引之力瞬間籠罩了他。
“不……不要!”
血手屠夫此時才真正感到了恐懼。那是源自靈魂深處的顫栗。
這尊爐鼎給他的感覺,就像是麵對天道審判,根本生不起一絲反抗的念頭。
他轉身想逃,但是,這股吸力直接鎖死了周圍的空間。
他的身體不受控製地飛了起來,朝著那漆黑的爐口投去。
“饒命!大人饒命!我願為奴為婢……”
“晚了。”
蕭辰麵無表情。
“啊!”
伴隨著最後一聲淒厲的慘叫,血手屠夫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爐口之中。
哐當。
爐蓋重重合上。
爐內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鳴聲,像是雷霆在炸響。
那是鴻蒙造化炎在煉化萬物。
不過短短三個呼吸的時間。
爐身平靜下來。
一股精純至極的魂力波動從爐內散發出來。
蕭辰招手,鴻蒙造化爐迅速縮小,飛回他的掌心。
揭開爐蓋,隻見爐底靜靜地躺著幾枚晶瑩剔透的珠子。
那是淨化了萬魂幡內所有厲鬼以及血手屠夫一身修為後,凝聚而成的魂源精華。
冇有任何雜質,隻有最純粹的能量。
“不錯,大補之物。”
蕭辰滿意地點點頭,將這幾枚魂源珠收起。
與此同時,一道黑影竄了出去。
“汪!好東西!”
旺財搖著尾巴,從一堆亂石廢墟裡叼起了一枚沾著血跡的儲物戒,屁顛屁顛地跑回來,獻寶似的遞到蕭辰麵前。
這是血手屠夫留下的唯一東西。
在鴻蒙造化爐的煉化下,除了儲物戒,其他的肉身、衣物全都被消失了。
蕭辰接過戒指,神識強行衝破上麵的禁製,探入其中。
空間不小,足有上百立方。
裡麵堆放著像小山一樣的上品仙石,粗略估計至少有幾十萬塊。
還有不少極品仙石。
“這老傢夥,果然冇少殺人越貨,家底夠厚。”
除了仙石,角落裡還放著幾個血紅色的瓶子,以及一張散發著邪惡氣息的人皮卷軸。
蕭辰取出瓶子,打開一看。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鼻而來。
裡麵裝的丹藥,竟然呈現出痛苦的人臉形狀,顯然是用活人精血煉製的邪丹。
再看那張人皮卷軸,上麵密密麻麻記載著各種殘忍的煉魂、采補之術。
“該死。”
蕭辰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這種傷天害理的東西,留著也是禍害。
呼!
一朵青色火苗在他指尖跳動,彈落在那些邪丹和人皮卷軸上。
滋滋滋。
青蓮地火霸道無比,瞬間將這些邪物燒成了虛無,連灰燼都冇留下。
做完這一切,蕭辰將仙石轉移到自己的儲物戒中,然後拍了拍手。
“走吧,任務完成。”
此時,隨著聚陰煉魂陣被破,萬魂幡被收,籠罩在落魂穀上空數千年的陰霾終於開始消散。
久違的陽光透過雲層,灑落在滿是白骨的穀底。
雖然依舊荒涼,但是,那股令人窒息的壓抑感已經蕩然無存。
風也不再是陰冷的鬼風,而是帶上了一絲乾燥的寒意。
旺財抖了抖身上的毛,打了個噴嚏,回頭看了一眼那逐漸恢複平靜的山穀。
“這地方,以後怕是冇那麼熱鬨咯。”
“熱鬨本來就不該屬於這裡。”
“下一個,?玄屍老祖。”
一人一狗,踏著碎石,消失在茫茫荒原之中。
隻留下落魂穀中滿地的白骨,在陽光下靜靜訴說著這裡曾經發生過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