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辰收回神識,冇有去打擾對方的意思。
他的目光,越過那破敗的主殿,投向了山峰的更深處。
在那裡,他感受到了一股截然不同的氣息。
那是一股充滿了暴戾、混亂、死亡與毀滅的恐怖氣息!
彷彿一頭擇人而噬的太古凶獸,正盤踞在那裡,僅僅是遠遠地感知,就讓蕭辰體內的氣血都隱隱有些躁動。
葬仙穀!
蕭辰的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滿意的弧度。
這裡,比他想象的還要完美!
“帶我去那個地方看看。”蕭辰開口道。
“啊?哪個地方?”秦幽幽一愣。
“葬仙穀。”
聽到這三個字,秦幽幽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師兄!那……那裡不能去啊!”
她急忙擺手,聲音裡充滿了恐懼。
“那裡是禁地!是絕地!師尊嚴令禁止任何人靠近!以前有不信邪的師兄偷偷進去,就再也冇有出來過!”
她的反應,與林逸如出一轍。
“無妨。”
蕭辰的回答,也同樣簡單。
“可是……”
秦幽幽還想再勸。
但是,迎上蕭辰那不容置喙的眼神,剩下的話又被她嚥了回去。
她發現,自己根本無法拒絕這個男人的任何要求。
最終,她隻能咬了咬牙,像是做出了什麼重大的決定。
“好……好吧,我帶師兄過去。但是,我們隻能在外麵看看,千萬不能進去!”
在秦幽幽的帶領下,兩人一狗,穿過雜草叢生的山道,朝著殘陽峰的後山走去。
越是靠近,那股混亂而暴戾的氣息就越是清晰。
空氣中,開始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和一種令人心悸的煞氣。
周圍的植被徹底消失,地麵變成了暗紅色,彷彿被無儘的鮮血浸染過一般。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秦幽幽停下了腳步,伸出顫抖的手,指向前方。
“師兄,前麵……就是葬仙穀的入口。”
蕭辰抬頭看去。
前方的空間,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扭曲。
一道深不見底的巨大裂穀,如同一道猙獰的傷疤,橫亙在大地之上。
穀口,黑色的煞氣翻湧不休,凝聚成各種鬼哭神嚎的恐怖形態,彷彿連接著九幽地獄。
混亂的法則之力在穀織碰撞,時不時迸發出毀滅性的能量漣漪,將周圍的空間都撕裂出道道細小的黑色裂縫。
僅僅是站在穀口,蕭辰就感覺到一股強大的撕扯力,作用在自己的肉身之上。
體內的九轉金身訣,在這一刻,竟是不受控製地自行運轉起來!
一股發自靈魂深處的渴望,從他心底升起。
進去!
進去!
他的身體,他的功法,都在發出同一個咆哮!
“好地方!”
蕭辰眼神熾熱,由衷地讚歎。
秦幽幽聽到他這聲讚歎,差點一個趔趄摔倒在地。
好地方?
師兄,你是不是對好地方這個詞有什麼誤解?
“師兄,我們……我們還是回去吧,這裡太危險了。”
秦幽幽拉了拉蕭辰的衣袖,聲音都在發顫。
蕭辰卻彷彿冇有聽見。
他向前踏出一步,直接走到了那黑色煞氣翻湧的穀口邊緣。
“師兄,不要!”
秦幽幽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
然而,下一刻,讓她目瞪口呆的一幕發生了。
隻見蕭辰深吸一口氣,那些足以將仙君強者都侵蝕重傷的恐怖煞氣,竟如同百川歸海一般,瘋狂地湧入他的體內。
而他的身體,非但冇有受到任何傷害,反而綻放出一層淡淡的金色光華,整個人如同一尊不朽的神明,散發出一種萬劫不滅的威嚴氣息。
“這……這怎麼可能?”
秦幽幽的眼睛瞪得滾圓,小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徹底被眼前這超乎常理的一幕給震傻了。
眼前這一幕,完全顛覆了她的認知。
那些讓仙君強者都聞之色變的煞氣,如同最溫順的綿羊,被蕭辰鯨吞入體。
而他,非但冇有爆體而亡,反而周身金光流轉,氣息愈發神聖威嚴。
這究竟是怎樣一個怪物?
“咕嚕。”
秦幽幽艱難地嚥了口唾沫,心臟在胸腔內瘋狂跳動。
她看著蕭辰那挺拔的背影,眼神中除了震撼,更多了一分發自內心的敬畏。
或許……
她這次賭對了!
殘陽峰,或許真的有救了!
旁邊的旺財,則有些興致缺缺。
它抬起狗頭,對著那煞氣翻湧的穀口嗅了嗅,似乎在分辨什麼味道。
片刻後,它得出了結論,不能吃。
於是,它索性趴在地上,打了個長長的哈欠,一副百無聊賴的模樣。
蕭辰冇有理會身後一女一狗的反應。
此刻,他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體內那奔騰不休的力量之中。
九轉金身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都在雀躍,都在渴望著更多。
這些在彆人看來是致命劇毒的煞氣與混亂法則,對他而言,卻是最精純的大補之物!
“不夠,還不夠!”
蕭辰眼神熾熱,不再有任何猶豫,一步踏出,整個人直接冇入了那片濃鬱如墨的黑色煞氣之中。
“師兄!”
秦幽幽的驚呼聲戛然而止。
因為,蕭辰的身影,已經完全消失在她的視線之中。
她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雖然,剛纔蕭辰的表現神乎其技。
但是,那畢竟隻是在穀口。
葬仙穀之內,纔是真正的九死一生之地!
一進入穀中,蕭辰便感覺,周遭的環境驟然一變。
無窮無儘的混亂法則,化作實質化的磨盤,從上下左右每一個方向擠壓而來。
哢嚓!哢嚓!
他那堪比上品仙器的肉身,在進入穀中的第三個呼吸,便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表麵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紋。
一道灰色的空間裂縫無聲劃過,他左臂的皮肉瞬間被剝離,露出閃爍著玉石光澤的骨頭。
緊接著,一股陰寒到極致的死亡氣息侵入識海,無數怨魂的嘶吼彙聚成尖嘯,要將他的靈魂撕成碎片。
這纔是葬仙穀的真麵目。
一個為埋葬仙人而生的絕地!
“來得好!”
蕭辰的識海中,神魂之力凝聚,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咆哮,將那精神衝擊震散。
他非但冇有恐懼,胸中反而燃起一股滔天的戰意。
《九轉金身訣》第七層的肉身,在這裡,竟脆弱得如同紙糊。
但是,這正是他想要的!
不破,不立!
蕭辰放棄了所有防禦,任由那毀滅性的力量將自己淹冇。
他盤膝坐下,就在這混亂法則與無儘煞氣交織的中心,開始了最瘋狂的修行。
一場永無止境的淩遲。
嗤啦!
血肉被颳走,露出骨架。
轟!
骨架被碾碎,化為齏粉。
滋滋!
就連神魂,都在那混亂的法則中被反覆撕扯、灼燒。
這種痛苦,超越了肉身的極限,直達靈魂的最深處。
換做任何一個其他人,恐怕早已神魂崩潰。
但蕭辰,卻死死守著靈台最後一點清明,瘋狂運轉著《九轉金身訣》。
每一次肉身被摧毀到極致,那一點不滅的金光,就會從齏粉的核心處亮起。
生!
功法強行將那些暴虐的煞氣與混亂的法則之力煉化,轉化為最本源的生命精氣與不朽物質,開始重塑他的身軀。
但是,在成型的瞬間,又被更強大的力量碾碎。
破而後立,循環往複。
蕭辰的意識,就在這生與死的邊緣線上瘋狂舞動。
他忘記了自己是誰,忘記了身在何處。
唯一的本能,就是運轉功法,在毀滅中尋求那唯一的一線生機。
不知過去多久。
當他的身體經曆了不知第幾千次、第幾萬次的毀滅與重生之後。
一種奇妙的變化,終於發生了。
那些曾經能輕易將他碾成粉末的混亂法則,撞擊在他的骨架上,隻能發出一陣陣沉悶的轟鳴,再也無法將其撼動。
那些足以侵蝕仙君的恐怖煞氣,湧入他的體內,竟被經脈與血肉自動煉化,化為溫順的能量,滋養著他的四肢百骸。
他發現,自己已經漸漸適應了這裡的環境。
然後,他主動朝著葬仙穀的更深處走去。
越往裡走,毀滅之力就越是恐怖。
而他身體的蛻變速度,也越來越快。
他的骨骼,開始呈現出一種暗金色,上麵漸漸浮現出一些玄奧而古老的紋路,彷彿是大道天成的神紋。
他的血液,變成了淡金色。
每一次流動,都發出江河奔騰般的聲響,蘊含著磅礴浩瀚的生命力。
他的每一寸肌膚,每一根髮絲,都開始綻放出不朽的金光。
終於,在他踏入葬仙穀最核心區域的那一刻。
轟隆!
一聲彷彿來自混沌初開,又似宇宙生滅的巨響,在他的體內轟然炸開。
蕭辰的身體猛然一震。
他體內所有的骨骼,齊齊綻放出璀璨奪目的金芒。
那些暗金色的神紋,彷彿活了過來,在他全身的骨骼上流轉不休。
最終,彙聚於他的眉心,形成一個淡淡的金色印記,一閃而逝。
他的血肉、經脈、五臟六腑,在這一刻,都完成了一次終極的蛻變與昇華。
《九轉金身訣》,第八層,成了!
蕭辰緩緩睜開雙眼。
冇有驚天的神光,冇有駭人的氣勢。
他的眼神,平靜如一汪深不見底的古潭,所有的鋒芒與力量,儘數內斂。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
肌膚之上,寶光儘去,看起來與普通人無異,隻是更加白皙晶瑩。
但是,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在這看似平凡的血肉之軀下,蘊含著一股何等恐怖的力量。
他有一種強烈的自信,哪怕是極品仙器全力一擊,也休想在他身上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跡!
如今的他,就是一件行走的,人形的極品仙器!
“呼!”
“該出去了。”
蕭辰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他心念一動,腳步一邁,身影瞬間從原地消失。
那些曾經讓他步履維艱的混亂法則與恐怖煞氣,此時在他身邊,卻溫順得如同拂麵清風。
幾步之間,他便跨越了無儘的距離,重新出現在了葬仙穀的入口。
明媚的陽光灑落,讓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穀口,依舊是那般破敗蕭瑟。
一道黑影瞬間竄了過來,用毛茸茸的腦袋親昵地蹭著他的褲腿。
是旺財。
它睡眼惺忪地抬起頭,似乎剛剛從一場美夢中醒來。
蕭辰笑著摸了摸它的狗頭,丟出一塊骨頭。
緊接著,他環顧四周,眉頭卻幾不可察地皺了起來。
秦幽幽,不見了。
旺財用鼻子在地麵上嗅了嗅,對著主殿的方向低低地咆哮了一聲,喉嚨裡發出威脅的嗚咽。
蕭辰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就在這時。
一陣嘈雜的喧嘩聲與女子的哭求聲,隱隱約約從殘陽峰主殿的方向傳來,打破了後山的寂靜。
瞬間,蕭辰的身影在原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