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雄的咆哮,裹挾著百萬大軍的煞氣,穿透了層層空間,在這座死寂的神殿中轟然炸響。
他竟然真的找到了這裡!
而且,還用某種蠻橫的手段,強行破開了入口的禁製。
風輕舞臉色驟變,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青色長弓。
蕭辰緩緩抬起頭,抹去嘴角的血跡,眼神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
來了嗎?
也好。
省得我再出去找你。
轟!
又是一聲巨響,入口處的山壁被徹底轟碎。
一道魁梧霸道的身影,裹挾著滔天黑氣,第一個衝了進來。
正是北戎大元帥,拓跋雄!
在他身後,八名大羅金仙,以及數萬名氣息強悍的北戎精銳,魚貫而入,煞氣沖霄。
拓跋雄的目光如電,第一時間就鎖定了場中的一切。
當他看到那無窮無儘,整齊排列,散發著不朽氣息的黑色軍團時。
那張寫滿怒火的臉上,瞬間被狂喜與貪婪取代。
找到了!
終於找到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不死軍團!
隻要掌控它,區區一個天諭仙朝,彈指可滅。
而這一切的關鍵,那枚不死令,就在蕭辰的身上。
“哈哈哈!”
拓跋雄仰天狂笑。
笑聲中,充滿了誌在必得的霸道與猖狂。
“蕭辰,你千辛萬苦,好不容易找到這裡,隻可惜,為本帥做了嫁衣!”
“給本帥上!”
他大手一揮,指向單膝跪地,看起來虛弱不堪的身影,聲音如同滾滾驚雷。
“殺了他,奪回不死令!”
“這支軍團,屬於北戎!”
“殺!”
他身後的八名大羅金仙,以及數萬名北戎精銳,眼中同時迸發出貪婪的血光,化作一道道流光,如同捕食的惡狼,直撲蕭辰。
在他們看來,蕭辰已是強弩之末。
這是一場毫無懸唸的奪寶!
就在這時,蕭辰動了。
他冇有看那些衝殺而來的敵人。
隻是緩緩地站直了身體。
雖然,他受了很重的傷,氣息萎靡,臉色蒼白。
但是,他的腰桿卻挺得筆直,如同一杆刺破蒼穹的絕世神槍。
他的目光,平靜地落在身前那道微微躬身,向他效忠的身影上。
“冥淵。”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傷後的沙啞。
卻清晰地傳進神殿內每一個生靈的耳中。
“清場。”
兩個字,淡漠如水。
卻蘊含著無上的威嚴。
轟!
冥淵那雙深邃幽冷的眸子中,瞬間爆發出兩團狂熱到極致的幽綠火焰。
就好像,這道命令,他已經等待了萬古歲月!
“遵……吾主之令!”
他單膝重重跪地,漆黑的甲冑與黑曜石地麵碰撞,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下一瞬。
他的身影消失了。
冇有空間波動,冇有仙力流轉,就那樣憑空消失。
衝在最前麵的北戎大羅金仙,臉上的獰笑還未散去,瞳孔之中,便倒映出一隻覆蓋著漆黑臂甲的拳頭。
那拳頭並不快,卻讓他生不出任何閃躲的念頭。
彷彿,被這隻拳頭擊中,迴歸死亡,纔是他最終的宿命。
“不!”
他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絕望的音節。
噗!
拳頭輕飄飄地印在了他的胸膛。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那名大羅金仙的身體,連同他的神魂,都在一瞬間,被一拳轟殺,形神俱滅!
一拳,秒殺一尊大羅金仙!
緊接著,冥淵的身影如同穿行在時間縫隙中的死神,在餘下的七名大羅金仙中閃現。
每一次出現,都伴隨著一朵死亡之花的綻放。
噗!噗!噗!
那些在足以稱之為一方強者的大羅金仙,在冥淵麵前,脆弱得如同紙糊的娃娃。
他們的護體仙光、防禦仙器,在那縷純粹的死亡法則麵前,毫無意義。
冥淵的手掌、拳頭、指尖,都化作了收割生命的死亡鐮刀。
冇有慘叫。
因為,在他們意識到死亡降臨的刹那,他們就已經死了。
也就在冥淵動手的同一時間。
哢嚓!
無窮無儘,跪伏於地的鋼鐵森林,動了。
所有不死戰士,眼眶中的幽綠魂火齊齊一閃。
一股冰冷、死寂、純粹的殺伐意誌,沖天而起,瞬間將拓跋雄帶來的滔天煞氣衝得七零八落。
它們緩緩站起身。
動作整齊劃一,甲冑摩擦的聲音,彙聚成令人牙酸的鋼鐵交響。
然後,它們邁開了腳步。
冇有怒吼,冇有咆哮。
隻有沉默。
隻有死寂。
隻有那整齊劃一,彷彿踏在人心臟上的腳步聲。
轟!轟!轟!
黑色的鋼鐵洪流啟動了。
它們迎著那些衝殺而來的北戎精銳,發起了萬古之後的第一場衝鋒。
一名北戎校尉與一名不死戰士衝撞在一起,便看到一柄鏽跡斑斑的戰戈,在他眼中急速放大。
他怒吼一聲,舉起手中的仙刀,全力劈下。
鐺!
仙刀應聲而斷。
不死戰士的戰戈餘勢不減,噗嗤一聲,輕易洞穿了他的頭顱。
緊接著,戰戈抽出,帶起一蓬滾燙的鮮血,濺在那名不死戰士早已看不出本來麵目的黑色甲冑上。
然後,它看也不看腳下的屍體,繼續邁著沉重的步伐,向前。
殺戮,在這一刻,變成了一場藝術。
一場由死亡與鋼鐵譜寫的,最血腥、最高效的藝術。
不死軍團的陣型,冇有絲毫混亂。
它們如同一台精密的絞肉機器,沉默而堅定地向前推進。
任何擋在它們麵前的北戎士卒,無論是金仙,還是太乙金仙,唯一的下場,就是被撕碎,被洞穿,被碾成肉泥。
哀嚎聲,終於響徹了整座神殿。
那是北戎精銳,在臨死前發出的,最淒厲,最絕望的悲鳴。
神殿的另一頭。
風輕舞和旺財已經石化。
隻能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幅魔神般的畫卷。
看著那道在敵陣中如入無人之境的黑色鬼魅。
看著那片沉默推進,不斷收割生命的鋼鐵洪流。
風輕舞紅唇微張,美眸中寫滿了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震撼。
這就是……仙君的實力嗎?
這就是……不死軍團的戰力嗎?
而這一切,都隻因為蕭辰那輕描淡寫的兩個字。
清場。
她下意識地看向蕭辰,那個依舊站在原地,神情平靜的男人。
這一刻,她突然覺得,自己與他的距離,被拉開到了一個遙不可及的維度。
戰場中間。
拓跋雄臉上的狂喜與貪婪,早已凝固,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名為恐懼的東西。
他看到了什麼?
他的八名大羅金仙心腹手下,在那個黑甲人麵前,如同待宰的羔羊,一個接一個地隕落,連反抗都做不到。
他那數萬名身經百戰的精銳,在那支黑色軍團的麵前,如同被浪潮拍打的沙雕,瞬間崩潰,被屠戮殆儘!
這不是戰鬥!
這是單方麵的屠殺!
“不,不可能……”
拓跋雄渾身劇烈地顫抖著,牙齒都在打顫。
直到現在,他才意識到,那個黑甲人是仙君!
這支軍團也根本不是什麼死物,而是一支甦醒的,無敵之師!
而他,竟然妄圖與之為敵?
瞬間,一股冰寒刺骨的涼意,從他的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他瘋了!
他一定是瘋了纔會這麼做!
跑!
這是拓跋雄腦海中,唯一的念頭!
顧不上去看不死軍團,也顧不上去想那慘重的損失。
他猛然轉身,將自身仙力催動到極致,化作一道黑色流光,不顧一切地朝著來時的通道入口,瘋狂逃竄!
然而,他剛剛轉身。
一道冰冷淡漠的聲音,便在他身後響起。
“吾主有令。”
“給我……留下。”
嗡!
拓跋雄前方的空間,一陣扭曲。
那道魔神般的身影,鬼魅般地出現在他的麵前,擋住了他所有的去路。
一雙燃燒著幽綠魂火的眸子,隔著冰冷的麵甲,靜靜地注視著他。
那眼神,彷彿來自九幽深淵,不帶一絲一毫的情感。
隻有,絕對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