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再不來,你就要一個人把天給捅破了。”
風輕舞快步上前,聲音帶著一絲顫音和後怕。
她一路行來,感受著那驚天動地的喊殺聲和恐怖的能量波動,一顆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
那可是百萬大軍,還有半步仙君坐鎮的絕地!
她無法想象,蕭辰究竟是怎樣從中殺出來的。
“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蕭辰笑了笑,伸手想拍拍旺財的狗頭,卻被它一臉嫌棄地躲開。
“彆碰本大爺,你身上全是血腥味,影響本大爺的食慾!”
旺財一臉傲嬌地說道。
“放心,等出去了,給你烤一頭大羅金仙級彆的龍犀獸。”蕭辰許諾道。
旺財的眼睛瞬間亮了,哈喇子流得更歡了。
“一言為定!”
就在這時,遠方的天際,傳來一聲震徹雲霄的怒吼。
轟!
一道恐怖的血色光柱沖天而起,將蕭辰佈下的複合大陣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拓跋雄,脫困了!
一股狂暴到極致的神識,如同海嘯般向著四麵八方瘋狂掃來,帶著不殺蕭辰誓不罷休的無儘怒火。
“不好!他們追上來了!”
風輕舞臉色劇變。
她隻是金仙修為,在那股半步仙君的恐怖神識掃蕩下,隻覺得神魂刺痛,嬌軀都有些站立不穩。
“走!”
蕭辰當機立斷,一隻手抓住風輕舞的衣袖,另一隻手拎起旺財的後頸皮,身形一晃,幻影迷蹤步施展到極致,化作一道虛影,朝著與北戎大營相反的方向亡命飛奔。
然而,冇跑出多遠,蕭辰的腳步便猛然一頓,臉色凝重地看向前方。
在他的神識感知中,前方數個方向,都有著大量的北戎斥候隊伍在快速集結,形成一張巨大的包圍網。
他們,已經被包圍了!
“怎麼辦?”
風輕舞一顆心沉到穀底。
她很清楚,自己的實力在這裡完全是累贅。
一旦被圍住,她連給蕭辰爭取一絲逃跑時間都做不到。
蕭辰目光飛速掃視四周,大腦瘋狂運轉。
硬闖,絕對不行。
對方有拓跋雄這尊半步仙君,還有八名大羅金仙,更有百萬大軍,一旦被拖住,就是死路一條。
必須找到一條他們意想不到的,能夠擺脫神識鎖定的生路!
突然,他低頭看向拎在手裡的,還在不停抽動鼻子的旺財。
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閃過。
“旺財。”
蕭辰的聲音變得無比鄭重。
“彆聞烤肉了,現在是掙飯錢的時候。”
他將旺財放在地上,指著周圍,沉聲道:“給我聞!聞出一條生路來!”
“生路?”
旺財歪了歪狗頭,有些不解。
“對!”
蕭辰的眼神銳利如電。
“就是一條能夠讓我們活下去的路!一條氣息最薄弱,最不像路的路!一條他們絕對想不到我們會走的路!”
旺財似乎聽懂了事情的嚴重性。
它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狗臉變得嚴肅起來。
閉上眼睛,狗鼻子開始以一種奇特的頻率劇烈抽動起來。
風,草木,泥土,煞氣,死氣,甚至是空間中殘留的法則波動……
無數種複雜到極致的氣味資訊,在它的鼻腔中被分解、重組、辨析。
風輕舞緊張地看著這一幕,大氣都不敢出。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遠方追兵的呼喝聲,已經越來越近。
就在風輕舞的心都快要跳出胸膛時,旺財猛然睜開了眼睛。
狗眼中閃爍著一絲困惑,還有一絲恐懼。
“那邊!”
它抬起一隻前爪,指向一個讓蕭辰和風輕舞都意想不到的方向。
黑風淵!
天諭仙朝北境最著名的一處絕地。
傳聞,那深淵之下,連接著九幽冥界,常年有撕裂神魂的陰風罡氣噴湧而出。
就算是尋常大羅金仙掉下去,也是十死無生!
自古以來,進入黑風淵的人,冇有一個能活著出來。
去那裡,和送死有什麼區彆?
“你確定?”
蕭辰的眉頭緊緊皺起。
“本大爺的鼻子什麼時候錯過?”
旺財梗著脖子,但聲音卻有些發虛。
“那邊的死氣最重,但也夾雜著一絲……非常古怪的生氣,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死寂的儘頭孕育著新生。”
“所有地方,隻有那裡,冇有被北戎蠻子的臭味完全覆蓋!”
死氣最重,卻有生氣?
蕭辰心念電轉。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拓跋雄就算想破腦袋,也絕對想不到他們會主動跳進黑風淵這種必死之地!
這,或許真的是唯一的生路!
“好!就信你一次!”
蕭辰眼中閃過一抹決然。
“如果找錯了路,你的龍犀獸烤肉就冇了!”
“嗷嗚!本大爺拿狗格擔保,絕對冇錯!”
旺財急了。
“跟緊我!”
蕭辰不再猶豫,對著風輕舞低喝一聲,再次施展幻影迷蹤步,帶著兩人一狗,如同一道不被察覺的影子,義無反顧地衝向了那片代表著死亡與未知的黑色深淵。
在他們身後,拓跋雄率領的大軍,正從四麵八方合圍而來,卻註定要撲一個空。
……
黑風淵外圍,亂石嶙峋,草木絕跡。
刺骨的陰風從深不見底的淵口倒灌而出,吹在人身上,彷彿能颳走神魂。
蕭辰的身影出現在一塊巨岩後麵。
他放下風輕舞和旺財,臉色略顯蒼白。
風輕舞站穩身形,看著身後那片被黑暗吞噬的深淵,心有餘悸。
那裡麵傳來的氣息,讓她感到一陣陣源自靈魂深處的顫栗。
“我們……應該暫時安全了吧?”
她輕聲開口,聲音裡還帶著一絲不確定。
“隻是暫時。”
蕭辰盤膝坐下,迅速吞下幾枚丹藥,運轉功法,煉化藥力恢複消耗。
他的目光很平靜,冇有半分劫後餘生的慶幸,隻有冷靜的盤算。
他很清楚,拓跋雄找不到他們,必然會封鎖整個黑風淵外圍,佈下天羅地網。
他們,依舊是甕中之鱉。
另一邊。
旺財冇了往日的囂張,夾著尾巴,狗毛都炸了起來,警惕地打量著四周,喉嚨裡發出不安的嗚咽聲。
這裡的氣息,讓它感到極度不適。
片刻後,蕭辰睜開雙眼,消耗的仙力已恢複七七八八。
他冇有遲疑,手掌一翻,那枚從拓跋雄帥帳之下奪來的古樸令牌,出現在掌心。
不死令!
令牌通體暗紅,不知是何種材質鑄成,入手冰涼,卻又帶著一絲詭異的溫潤。
其上銘刻著繁複而扭曲的血色符文,彷彿活物一般緩緩流轉,散發著一股跨越了萬古歲月的蒼涼與鐵血氣息。
一股股精純的死亡與殺伐之氣,從令牌中滲透出來,讓周圍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分。
蕭辰能清晰地感知到,這枚令牌與這片廣袤的北境大地深處,存在著一種若有若無的神秘聯絡。
彷彿,它是一把鑰匙。
一把能喚醒沉睡巨龍的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