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二皇子姬玄蒼,正慵懶地斜倚在由萬年溫玉雕琢而成的軟榻上。
他手中端著一杯用九天甘露釀造的仙酒,嘴角噙著一抹得意而殘忍的笑意。
空氣中瀰漫著醉人的芬芳,他彷彿已經嗅到蕭辰的鮮血味道。
三位大羅金仙中期的金牌刺客,配合血獄浮屠大陣,以及數十名太乙境精英。
這是足以讓一尊大羅金仙後期大能都飲恨的絕殺陣容!
“蕭辰啊蕭辰,任你天資絕世,今日,也要化為一灘肉泥!”
姬玄蒼輕抿一口仙酒,眼中滿是暢快。
就在這時。
嗡!
一枚黑色的傳訊玉符毫無征兆地亮起,並劇烈震動,溫度滾燙。
姬玄蒼眉頭一挑,臉上笑意更濃。
是影殺樓樓主的專屬傳訊玉符。
看來,是好訊息到了。
他慢條斯理地拿起玉符,注入一絲仙力,好整以暇地開口:“樓主效率果然驚人,本皇子……”
他的話戛然而止。
一道沙啞、冰冷,卻明顯帶著一絲……顫栗的聲音,從玉符中傳出,如同兩塊浮冰在摩擦。
“任務……失敗。”
“什麼?”
姬玄蒼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幽冥三刺,連同所有隨行殺手,全軍覆冇。”
玉符中的聲音繼續傳來,每一個字都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姬玄蒼的心臟上。
“目標,毫髮無傷。”
“三息之內,我影殺樓三位大羅金仙,形神俱滅。”
轟!
姬玄蒼的腦海中彷彿有億萬道雷霆同時炸開。
全軍覆冇?
形神俱滅?
毫髮無傷?
怎麼可能?
那可是三位大羅金仙啊!
還是影殺樓最頂尖的金牌刺客!
“你是在跟本皇子開玩笑嗎!”
姬玄蒼猛然從軟榻上站起身,俊朗的麵容因為極致的震驚而扭曲,聲音尖利刺耳。
玉符那頭沉默了片刻。
沙啞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是一絲忌憚。
“二皇子,此人……是怪物。”
“我們嚴重低估了他的實力,他隱藏的戰力,足以威脅到本座。”
“此單,影殺樓……不接了。定金,不退。”
話音落下,玉符上的光芒瞬間黯淡,滾燙的溫度也隨之消失。
無論姬玄蒼如何注入仙力,都再無半點反應。
不接了?
姬玄蒼呆呆地看著手中的玉符,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難以置信。
最終,化為了火山爆發般的狂怒!
“啊啊啊啊!”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野獸嘶吼,體內的仙力轟然爆發。
砰!
他麵前那張價值連城的白玉雕龍案,連同上麵所有珍貴的仙果瓊漿,被他一掌拍成了漫天齏粉。
“廢物!一群廢物!”
他狀若瘋魔,將宮殿內所有能看到的東西——萬年珊瑚樹、星辰琉璃盞、上古異獸皮毛地毯……儘數砸了個稀巴爛!
奢華的寢宮,頃刻間化為一片狼藉。
“影殺樓樓主!”
姬玄蒼雙目赤紅,周身煞氣沸騰,嘶吼道:“本皇子給你雙倍!不,三倍的價錢!你親自去!給本皇子殺了他!我要他死!要他形神俱滅!”
然而,迴應他的,隻有自己憤怒的迴響。
連影殺樓樓主這尊大羅金仙巔峰的巨擘,都感到害怕了?
這個認知,像是一盆冰水,澆滅了他部分怒火,也讓他心中升起一股更深的無力與恐懼。
蕭辰……那個雜碎,究竟強到了何種地步?
就在姬玄蒼被憤怒與不甘折磨得幾欲癲狂之時。
咚!
一聲厚重、蒼涼的鐘鳴,毫無預兆地從天諭仙朝皇宮的最深處響起,瞬間傳遍了整座天諭城!
這鐘聲,彷彿來自太古洪荒,帶著金戈鐵馬的肅殺與血火燎天的悲壯。
姬玄蒼的動作猛地一滯。
這是……鎮魔警世鐘!
唯有仙朝遭遇滅國之危,此鐘方會敲響。
咚!
咚!
咚!
冇等他反應過來,第二聲、第三聲、第四聲……鐘聲一聲比一聲急促,一聲比一聲沉重,狠狠地敲擊在天諭城每一個生靈的心頭,震得他們神魂顫栗,氣血翻湧。
九響!
警世鐘九響,國戰開啟,不死不休!
“殿下!不好了!”
一名身穿甲冑的侍衛,連滾帶爬地衝進已經淪為廢墟的寢宮,臉上寫滿了驚恐與倉皇,甚至顧不上行禮。
“放肆!”
姬玄蒼心中的暴怒找到了宣泄口,正欲發作。
那侍衛已經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用帶著哭腔的聲音尖叫道:“殿下,北境急報!北戎仙朝撕毀萬年和約,大舉入侵!”
“黑霜、鐵雲、望月,三座邊境雄城……一日之內,儘數失陷!”
“北戎鐵騎已踏入我朝腹地,屠戮百萬子民,兵鋒直指仙都!”
什麼?
姬玄蒼的滔天怒火,彷彿被這一道晴天霹靂劈散。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眼中滿是駭然。
北戎仙朝?
那個在邊境與天諭仙朝摩擦了萬年,卻始終被壓製的蠻夷之國,怎麼敢?又怎麼可能在一天之內連破三城?
侍衛顫抖著從懷中取出一卷金色的聖旨,高高舉過頭頂。
“陛下有旨!召集文武百官,九位皇子,即刻入宮,於太極殿共商禦敵之策!不得有誤!”
姬玄蒼臉色陰晴不定。
個人恩怨的怒火,被突如其來的國難打斷,讓他感到一陣煩躁。
他揮手讓侍衛退下,獨自站在狼藉的大殿中間。
北境戰事,迫在眉睫。
父皇召見,必須立刻前往。
等等!
北境……
戰場……
姬玄蒼眼眸陰沉。
一個瘋狂而狠毒的念頭,在他腦海中漸漸成型。
他臉上的狂怒緩緩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到極致的精光。
“蕭辰,你不是能打嗎?”
“國難當頭,本皇子倒要看看,把你送上那血肉磨盤般的戰場,你還能不能像在學宮裡這般……逍遙自在!”
戰場之上,刀劍無眼。
戰死沙場,實在是再正常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