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條街上鴉雀無聲, 針落可聞。眾修煉者看著眼前這一幕, 紛紛麵麵相覷, 目瞪口呆,大氣都不敢出。
彆看引路人燕白平日裡笑眯眯的, 實際上這可是個狠角色,一張招魂幡裡不知道囚禁了多少孤魂野鬼,下手極為狠戾, 還有一個外號叫笑麵閻羅。那真真是閻王讓你三更死,誰敢留你到五更。
當今聖階裡有兩位較為出名的鬼修,一位是聖階巔峰的老前輩山客老人,還有一位就是引路人。山客老人懷有一顆博愛眾生之心,和不少佛修大師交情甚篤, 對於燕白這個師弟的弟子頗有微詞,甚至還公開批評過這位後輩的心狠手辣。
可惜燕白表示他絲毫不care,依然我行我素, 行事乖張, 喜怒無常。
現如今這位凶名在外的引路人居然臉上泛起了絲絲紅暈,眼眸裡滿是狂熱。在宗戟冷淡的金眸掃到他身上時, 那一縷縷可疑的紅暈愈演愈烈, 順著臉頰傳到耳尖上去, 豔麗的如同天邊晚霞。
“我仰慕聖者之名已久, 今日有幸在盛陽城見到閣下, 內心激動難耐, 故此叨擾。”
燕白的手都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他一臉期待的盯著宗戟猛瞧,簡直就是個十足的小迷弟,哪裡有半點在彆人口中的什麼笑麵虎閻羅王模樣。
宗戟:……
這個劇本是不是不太對?說好的起點男主打臉炮火證明自己天下第一的英勇帥氣呢?怎麼轉眼就變成聖者現場簽售會了???
再說了,這位引路人算年齡都是宗戟的好幾倍,出場的時候還說宗戟年少有為後生可畏,怎麼一轉頭就掏出紙筆一臉期待的模樣,喂餵你有冇有一點老前輩的矜持?!
太一言難儘。
鑒於附近人民群眾的眼神過於熾熱,宗戟隻能硬著頭皮,把手從後負的高人模樣中扯了出來,接過燕白手上的招魂幡和筆。
一般來說武器都是冇有靈識,但招魂幡比較特殊,它由無數靈魂構成,具有初步靈識。
所以要是在招魂幡上簽名的話……那就是簽在萬鬼的身體之上。
鬼:這擱哪個鬼願意啊???
可惜燕白是個狠辣的性子,百鬼那是一點都不敢去招惹他的。隻敢乖乖躺在燕白的手中,瑟瑟發抖。
等到被宗戟接過去後,招魂幡立馬奮起反抗,百鬼哀嚎,濃厚的怨念黑霧從旗麵散發開來,陰冷的精神力順著宗戟的指尖傳遞而來。
有點意思。
宗戟眯了眯眼,磅礴浩瀚的雷靈力直直的壓了下去。登時那招魂幡就像啞了聲的喇叭,僵直了身體,軟趴趴的乖乖躺在宗戟手心,再不敢作妖。
這招魂幡是極陰冷之物,鬼修的屬性是錘鍊靈魂,自然不免往這方向走。可宗戟一身浩然正氣雷靈力,是極陽屬性,對於鬼修來說就是妥妥的天敵,像那老鼠見了貓一般,隻敢老老實實夾起尾巴做人。
“不愧是閣下!”
宗戟輕而易舉就降服了招魂幡,四週一片叫好聲。
燕白這方招魂幡是用一位聖階異獸的肋骨輔以他自己的血肉煉製而成。鬼修們人手都有一張招魂幡,為了加強招魂幡和自身的溝通,鬼修通常會往裡加入自己的血肉,以達到完全控製招魂幡的地步。
反正修煉者身體糙的很,隨隨便便一顆療傷丹下去生白骨長血肉,連疤都不會留,根本不需要心疼。
宗戟似笑非笑的睨了燕白一眼,倒也冇懷疑燕白是包藏禍心,畢竟冇人包藏禍心會包藏的這麼傻,把本命法寶直接交到另外一位修煉者手上的。
所以……這還真是遇到一位狂熱迷弟了。
宗戟覺得自己心好累,他提起筆,龍飛鳳舞的在招魂幡上簽了個名。
這小夥子為了追星也是豁得出去,要知道在這招魂幡上簽了個名字,以後燕白隻要使用招魂幡,讓它變大,上麵宗戟簽的名也會跟著變大,在燕白的身後迎風招展,獵獵飛揚。
招魂幡:……生無可戀
燕白不要麵子,但我們鬼要麵子的啊!為什麼要這麼對我們!
“多謝閣下。”
宗戟簽完名後,將瑟瑟發抖大氣都不敢作的招魂幡還給了直勾勾盯著他的燕白,瞬間逼王附體,極為矜貴的頷首,掃了掃衣襬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雲淡風輕的轉身離去。繡在黑色衣角的金線熠熠發亮,在空氣中劃過一道淩厲的痕跡,留下一眾驚歎的修煉者。
“不愧是聖者閣下,這般清俊的氣度,實乃修煉者楷模啊!”
“不費一兵一卒降服那引路人的招魂幡,聖者果真是如同山客老人所說那般,已然踏入了仙階範疇。”
“那可是仙階啊……難怪聖者能夠穩坐天下第一的寶座不動搖,如今天下第一的位置已經半年冇有動搖了,實在厲害啊。”
修煉者們那是把各種華麗的誇讚辭藻不要錢般的堆砌到宗戟的身上,搞得他差點就老臉一紅。好在宗戟臉皮一向比較厚,即使千萬道目光都要把他紮成篩子,他依然能夠麵不改色的把這一條街當作星光紅毯走完。
但出了這麼一件事,宗戟剛剛想要出來逛街冷靜一下的煩悶心情竟然也詭異的好轉。
既然心情已經好了,宗戟就不耽擱時間,掉頭就走回摘星樓。
然後他一回頭,就看到了安靜站在道路儘頭處白衣劍尊。
驚蟄安靜而沉默的站在摘星樓旁,手中緊緊攥著霜降,望過來的黑眸沉沉,內裡還有濃鬱的血色冇有來得及散去,就連頭髮依然一片銀白。他神色冷淡,看過來的時候有多了些微不可查的委屈,半點都看不出來這傢夥在不久之前意/亂/情/迷的模樣。
宗戟:……
下意識掉頭就跑。
他還委屈,宗戟這個差點就被吃/乾/抹/淨的直男都冇說自己委屈,這傢夥倒好,還敢先委屈起來了!
宗戟冷笑兩聲,摘星樓也不回了,腳下運起靈力,直接就踩著空氣,在一眾修煉者的驚呼中化作流光遁去。
驚蟄知道宗戟的兩層馬甲,摘星樓是回不了了,宗戟掉頭就往太虛宗方向跑。
他也不回長生崖,長生崖上雖然可以啟動陣法,但驚蟄真要想進來,仙階大佬一劍下來那不也什麼都冇了,於是宗戟麻溜的溜到了太虛宗的主峰上。
太虛宗的主峰是宗主的住所和長老議事處,平日裡山頭冇什麼太多人,清淨的很。雖然人不多,但主峰的防禦毋庸置疑是最好的,被十二峰環環包圍,形成天然大陣,在森寒劍意之下,魑魅魍魎無所遁形。
宗戟從來冇通報過,一竄就竄進了主峰的大殿之中,把正坐在梅花樹上,腿上懸浮著一張書案,悠哉悠哉喝茶賞雪的明虛子給嚇了一跳。
“你這小子,風風火火的乾嘛呢!”
明虛子將自己歪到一邊的鬍子連忙拉好,正襟危坐,板起麵孔,同時內心暗自思忖。
自從宗戟這小子突破聖階後,明虛子越發難以捉摸他的靈力波動了。先前就算了,這回得見,宗戟身上的靈力波動更加晦澀,仿若高山仰止,難以企及。
不知不覺,那個就知道在藏劍峰裡蹦來蹦去的混世小魔王也長這麼大了,甚至已經代替他師尊將天下第一的名號攬入其中,真不知道令人感慨一聲時光易逝還是這傢夥太能耐。
“冇乾嘛,我這不想師尊了嘛,特地過來看看您。”
宗戟嬉皮笑臉的湊過去,他就不信了,他都跑到太虛宗主峰來了,驚蟄再怎麼也不可能擅闖太虛宗重地。
想到這裡宗戟就放心了,他嘿嘿笑兩聲,一點也不見外的竄到梅花樹上,在另外一節樹枝上盤腿坐下,自顧自的拿起書案上明虛子最喜歡的那套秘金鑲白瓷玉茶碗,給自己滿滿的倒上一壺茶,共賞雪景。
“臭小子,你還能想起你師尊來,恐怕是太陽打西邊出來吧?”
明虛子纔不信宗戟的鬼話,他冷哼一聲,層層疊疊的老人紋把他閃爍著精光的小眼睛隱藏在背後,如同x光一般把宗戟從頭到尾掃了一遍,立馬發現了不對。
“怎麼?遇到了麻煩事?”
彆看明虛子這些年都在著力培養自己的二徒弟嚴飼,對於大徒弟宗戟的關心卻也冇少。至少就宗戟那模樣,眨眨眼明虛子就知道這臭小子在打什麼壞主意。
不過,冇理由啊。
宗戟現在已經是天下第一,明虛子看暗殿也發展的如火如荼的。先前暗殿中止了魔族和妖族的戰爭,這訊息傳到明虛子耳朵裡時,還為自己培養出如此心懷天下的弟子而感到暗自驕傲自豪呢。
修煉冇出岔子,手下勢力也蒸蒸日上,明虛子一時半會還真想不出宗戟能有什麼心事。
宗戟這個人,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平日裡性格最是瀟灑肆意,不拘小節,心態也十分樂觀積極,偏偏思想還一套一套的,開明的很。基本看不到這小子不開心或者糾結的時刻。
也正是因為如此,明虛子才更加好奇。他內心思索著,不緊不慢的捋著自己花白的鬍子,繼續觀察。
好巧不巧的,宗戟脖子處那一處詭異的紅痕就落入到明虛子眼中。驚的明虛子差點把手裡的鬍子都給扯斷,一頭栽到梅花樹下去。
現在的年輕人啊,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傷風敗俗!
明虛子老臉隻覺得自己老臉真是臊的很。
“徒兒,你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在外沾花惹草了?”
宗戟:???
他,沾花惹草,沾誰惹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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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蟄:(一臉委屈)你沾我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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