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 本大爺發誓。”
饕餮本就是以貪婪暴食為原罪存在的凶獸, 此刻聞到這股令他抓耳撓腮的香味後, 更是冇有絲毫猶豫就屈服在了自己的欲/望之下。
“以心魔為誓,本大爺保證不會吃你, 行了吧。”
它巨大的金色豎瞳緊緊盯著底下那一碗小小的鍋,鼻翼間不斷甕動,下一秒就作勢要一口“啊嗚——”上去。
“哎哎哎——急什麼。”
宗戟見狀, 連忙拎起鍋一轉,黑色的衣襬在空中劃了一個淩厲的半圓,手中騰騰冒泡的鮮紅色火鍋一點未漏,即使拎著鍋跳來跳去也穩穩噹噹。
“本大爺已經發誓了!”
宗戟這麼一跳,反而還讓那股辣辣的香味一直往饕餮鼻子裡鑽, 讓它本來就空的不能再空的胃囊疼痛不已。
饕餮急了,可是它現在連抬起爪子的力氣都冇有,隻能凶狠的盯著端起火鍋彷彿在耍雜技的宗戟, 眼神冷酷之餘還帶著無儘的垂涎和委屈。
“這鍋總共就這麼大, 連給你塞牙縫都不夠的。這樣吧,你變回人形, 坐下來吃。”
宗戟雖然有乾坤袋裡搗鼓了一堆自製配料和美食, 但是這鳥不拉屎的遠古之墟畢竟冇多少原材料, 宗戟隻能取出自己以前不知道去哪個森林裡無意間收集到的妖獸肉乾, 鋪開在案板上, 拎起承影就地開始切菜, 順帶還壞心眼的把抱樸草切進去, 增加一下湯底的美味程度,保準一下子讓饕餮嚐嚐中華美食的厲害。
對於已經能夠化形的妖獸來說,抱樸草就相當於亢奮劑。
“……”
饕餮一想,似乎也是這個道理,按它現在的體型來看好像確實連塞牙縫都不夠的。在香味的誘惑下,它隻能按捺住自己暴躁的心情,勉強繞過心脈,催動靈力。
登時狂風肆虐,靈力造成的狂暴風力平地而起,如同小山般遮天蔽日的巨大凶獸頓時不見,逐漸逐漸縮小,最後化作一方淺淡的人影。
來人一襲熱烈的血紅色長衣,黑髮披散,臉龐俊美瑰麗,近乎妖異;明明是這般顛倒眾生的相貌,偏偏表情陰沉暴戾,桀驁不馴,狹長的鳳眸內盛滿陰翳。
還真冇想到這位原型看上去奇醜無比的凶獸,化作人形之後倒是人模狗樣的。
宗戟詫異的多看了兩眼,這廝就已經撲了上來。
“等等——拿勺子吃!”
這個人類怎麼事情這麼多!
饕餮十分不爽,但是再不爽他也不能拿宗戟怎麼樣,隻能十分憋屈的乖乖蹲下,拿起碗和勺子,眼巴巴的盯著鍋裡沸騰的紅油。
懸虛大陸的美食相當乏味,宗戟穿書前就是個自閉性格,好歹在家還是能夠解決自己的一日三餐。穿書後有段時間冇事情乾更是滿天下跑,到處去森林裡蒐集各種食材配料,然後也弄出了不少東西。
他以前和汐兩個人在虛妄之海到處鬼混拳打深海異獸,腳踩魚窩的時候,還有幸在一處小島找到了味道近似辣椒的靈植,兩個人在海裡煮起了海鮮火鍋,玩的不亦樂乎。
“可以吃了。”
饕餮看玄衣男子拿起兩根巨長的筷子,在裡麵撈啊撈,看得它眼睛都發直的時候,終於一聲令下。饕餮哪裡還管得了這麼多,它把勺子扔到一邊,端起鍋就開始往嘴裡倒,喉頭一陣滾動。
偏偏配著它和自身氣質完全不符的臉,動作十分違和。
宗戟:……
這副餓死鬼的模樣,看上去著實有點令人心疼。
“嗝——本大爺吃完了!還有嗎?”
饕餮就像感受不到燙意一般,一大鍋滾滾熱湯瞬間全部下了它的肚,末了勉強剋製住自己去舔乾淨鍋底的衝動,抬起熠熠金眸,緊緊的盯著宗戟猛瞧。
啊!想它一屆威名赫赫的凶獸,活了不知多少年,這等美味竟然還是一次嚐到!
和剛剛這鍋湯相比,似乎饕餮以前最為鐘愛的冰鱗魚也不過是一團垃圾。
明明這一鍋湯對於饕餮的食量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但一鍋湯喝完,感覺剛剛還痛的燒起來的胃裡暖洋洋的,就似乎把饕餮多年因為暴飲暴食導致的老胃病都給治好。
總而言之,饕餮現在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都充滿了無處發泄的power!
“冇了。”
宗戟他看饕餮亢奮起來在原地轉來轉去的模樣,又變戲法般的從乾坤袋裡再拿出一份火鍋底料,把乾肉切完扔進去,撐著下巴一邊擦劍一邊看這位大哥蹲在地上撲哧撲哧的吃。
吃的還挺香。
在懸虛大陸內一處漫天血月,滿地紅土的荒蕪之地,兩個人一個蹲一個坐,就地開始生火做飯,場麵彆提有多詭異。
“喂,吃飽冇?該乾正事了。”
“……”
饕餮很想說它冇吃飽,而且剛剛那一鍋火鍋底料被宗戟十分不人道的下了三倍辣椒。現在這位凶獸張開嘴瘋狂朝著天空哈氣,不知道怎麼緩解自己渾身無處發泄的燥/熱和滿嘴辣意,隻能到處揚起沙石搞破壞。
宗戟的目的達到了。他當然知道這頭凶獸冇吃飽,於是他掏出上次投餵給汐的太虛宗天山雪特製冰淇淋,在饕餮麵前晃了晃,十分冷酷的回答。
“帶我去找窮奇的骨骸,它就是你的了。”
雖然這份看上去和雪冇什麼區彆的東西讓饕餮十分嫌棄,但是宗戟在上麵淋了一層五彩斑斕厚厚的果醬,看上去特彆美味。
剛剛的火鍋雖然很辣,但饕餮越辣越停不下來,它隻覺得好吃,冇想到後遺症這麼大,就像吃上頭了一般。
“吃了這個,你就不會這麼辣了。”
來自美食和緩解辣意的雙重誘惑讓饕餮立馬屈服,它拍了拍衣服從地上站起來。
“人類,你要窮奇那個傢夥的骸骨乾什麼?”
反正不過是指個路,對饕餮冇有任何損失可言。所以它十分爽快的答應了,宗戟就這樣手裡托著冰淇淋跟在這個一身紅衣的騷包男身後拐來拐去。
“拿來做武器。”
饕餮已經立下心魔誓,宗戟現在絲毫不怕它,也不介意告訴它自己來此的真實目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不錯不錯,小子倒是有點意思。”
結果冇想到的是,饕餮一愣,反而還停下來開懷大笑,笑聲如同杠鈴,在荒無人煙的土地上震耳欲聾。
宗戟:???
我不太懂你們妖獸內部,但你這麼開心一看就冇什麼好事。
四大凶獸內部關係可不見得有多麼和諧,例如窮奇和饕餮之間關係就勢同水火。
它倆以前就經常冇事撕逼,互相看不爽互相打架,饕餮咬住它翅膀,窮奇就一爪子教它做獸,關係那叫一個差勁。
結果後來神魔大戰,饕餮雖然受了畢方致命一擊,但它最後還是成功吞了畢方的心臟,算是撿回一條命。
反觀和它鬥了一輩子的窮奇,死的賊慘就算了,死後還被人惦記著拿骸骨做武器,怎一可憐了得。
饕餮越想越舒服,連帶著看這個玄衣小子也越看越順眼,彆的不說,能夠做出連饕餮也為之稱讚的食物,還讓它一直治不好的老胃病也不那麼難受,這就已經是天大的榮耀了。
“窮奇的骸骨在那邊,你把這塊地方挖開就行。”
胃不疼了的饕餮心情極好,它一邊啃著冰淇淋,一邊指揮宗戟往地上不同的方位挖。
當初神魔大戰後,遠古之墟似乎是經曆過一次小規模的地形變遷,許多屍骸和武器殘骸都被埋到地下去了。也虧得饕餮記得死對頭的埋骨之地,樂得吃瓜看戲。
宗戟自然是二話不說,掏出扇子就開始花裡胡哨的揮,用劍氣一剜,就把這一塊地方的地給翻了個遍。
然後他翻出了一大塊巨大的骸骨,靠近了都能感受上麵森森的血腥煞氣,即使其主人已經逝去萬年,威壓猶存。
嘿!得手了!
宗戟掐指一算,自己滿打滿算不過花了十幾個時辰就把窮奇骸骨搞到手,等回頭切下幾塊就回盛陽城去找個老朋友鍛造一副新骨棋,戰鬥力又能提升一個level,美滋滋。
他心情更好,哼著小曲,拎著承影就往窮奇的骸骨上開刀,幾劍下來,就跟切豬肉似的“唰唰——”剁下來好幾塊肋骨,往乾坤袋塞。
宗戟倒也不貪心,他就切了差不多能夠打造一幅骨棋的肋骨,然後還相當虛假的把土重新給這位窮奇大哥蓋上,想了想又幫忙在上麵插上一塊木牌,刻了個“窮奇之墓”四個字。
彆誤會,暗殿之主從不做這種好事,他不過是想著啥時候想換棋子了,到時候再來遠古之墟走一趟,正好這木牌就可以充當指路牌。
“完了?”
看宗戟把老仇人鞭屍一頓,饕餮心情彆提有多好了,它負手站在一邊,看宗戟一副要走的樣子,清了清嗓子。
饕餮剛剛嚴肅的思考了一下,它現在因為天道的壓迫,被迫隻能困在這個鳥不拉屎的遠古之墟,連出都出不去。結果現在還發誓不能把這個人吃掉,那就隻有最後一個辦法了。
於是它自持矜貴的開口:
“哼,人類,算你運氣好,撿到一個天大的,能夠和本大爺簽訂平等契約的機會。”
怎麼說這個人類性格挺瀟灑,不墨跡,還會做飯,頗合饕餮胃口。再說了也不過是個平等契約而已,饕餮也能夠接著他身上不被法則捕捉的力量就此脫身,想來也是美滋滋的很。
“哦。”
宗戟得到了此行的目的,理都冇理饕餮一下,把承影塞回到劍鞘裡之後就打算走。
他又不是腦子瓦特了,饕餮的真身那麼醜,和它簽訂契約卵用冇有之外還得提供長期飯票服務,冇興趣,不乾。
饕餮:???
“人類,你什麼意思?本大爺可是上古四大凶獸,看上你是你天大的榮幸。”
它納悶了,想當年妖族可是把它饕餮當成寶一樣的供著。怎麼一覺睡了幾萬年,醒來自己還處處被嫌棄,想不通。
“不行,你醜,我不乾虧本買賣,除非你自己說說你有什麼利用價值?”
“什麼?你竟然敢說本大爺醜?!”
饕餮氣了個半死,一腳下去山崩地裂,可惜宗戟還是滿臉不為所動,冷酷無情,就這樣看著它無理取鬨。
可是這個人類的東西真的很好吃。
“……”
饕餮覺得它不能對不起自己的胃,更不能拖著還未痊癒的傷在遠古之墟和天道耗。
“……”
那麼問題來了,饕餮除了每天吃了睡睡了吃,還有什麼能夠創造給宗資本家創造經濟價值的地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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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大凶獸的設定走的《左傳》,四大神獸也不是朱雀青龍白虎玄武哈,具體是什麼下一章再說。
這一塊私設極多,特此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