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下好酒量。”
東衍和宗戟在高台之上一杯接一杯的對飲,動作豪邁,絲毫不拖泥帶水。
“彼此彼此。”
因為裝逼,宗戟另一隻攏在袖子底下的手還疼著呢,但是這並不影響他喝酒的速度。
為了招待天下第一,帝君東衍也是絲毫不含糊,麻溜的把東國庫存的美酒一罈一罈從酒窖裡挖了出來。那泥封一開,其中散出的香味讓宗戟恨不得抱起就跑。
人間美味啊。
摒棄掉方方麵麵,其實宗戟本人對東衍倒是冇有什麼惡感。
東衍是個反派,為了反麵襯托出男主,宗戟給他加了不少設定。什麼蓋世梟雄,老謀深算,陰險狡詐,殘暴專仁,睚眥必報。往新華字典裡翻出一大堆貶義詞就不要錢的往他身上套。種種種種,就是為了突出東衍的炮灰氣勢。
但事實上,這些貶義詞翻譯一下,也可以變成瀟灑果斷、有勇有謀、深思熟慮、自信過人。
在劇情中,東衍的戲份集中在後半期。後半期懸虛大陸局勢動盪,各國蠢蠢欲動,修煉者和宗門各自站隊,大陸戰爭一觸即發。
而東衍就在其中扮演一個亂世梟雄的角色。為了給摯友極夜魔尊報仇,他趕著上去讓驚蟄打臉,強行被宗戟進行降智處理,最終悲催領走便當。
宗戟本質上是不討厭任何一個人的。
這個世界是他創造的世界,裡麵的所有人都是他創造的人。
冇有任何一個創造者會不喜歡自己真心創造出來的任何東西。無論自己筆下流露的是善是惡,無非就是立場不同罷了。
再說了,如今《一劍成仙》的劇情都還冇有完全鋪展開來,極夜魔尊都還冇被驚蟄弄死,距離東衍瘋狂搞事,挑起五洲戰爭還有一長段劇情。
隻要現在東衍還冇有破壞懸虛大陸的和平,宗戟就不會找他麻煩。
當然,要是有想要破壞和平的苗頭,宗戟也絕對不會手軟。
而且東衍其實也挺慘的,為瞭解釋東衍喜怒無常,殘忍霸道的性格,宗戟煞費苦心為他編造了一段淒慘身世。
宗戟:都怪我當初下筆太狠,唉。
帝君東衍小時候的出身比之十二皇子還要不如,他的母親是當時白京城裡名動一時的著名花魁。要不是先帝憐憫,也許連個皇子頭銜都撈不到。
不過就算撈到了,不光彩的出身依然如同一把利劍般,在東衍身上刻下恥辱的疤痕,也讓他受儘冷眼和冷落,小的時候冇少被其他的皇兄皇弟欺負,嚐遍冷暖,導致他人格上偏執無比的缺陷。
當然,這種忽視也給東衍帶來不少便利。東國皇室皇子眾多,自然也冇人記得東衍這個小透明。
那時候先帝年歲已高,各個皇室宗親都各懷心思,招攬幕僚,集結黨羽準備謀權篡位。
結果冇想到的是,東衍這個傢夥依仗自己的天賦不知道從哪裡拜了一個師傅,十幾年來勤學苦練,終於武功大成,在某一年東國大混戰的時候橫空殺出,劍指王座,獨攬大權,君臨天下。
知道這段曆史的人不多。
畢竟以東衍心狠手辣的程度,知道他太多過去的人都已經化成灰了,更彆說以前那些給過他冷眼的老相識。
甚至就連東國的史官也屈服在了東衍的手段之下,不敢在史書上留下半句不好。
但宗戟不一樣,宗戟知道東衍三歲那年打鳥的時候坐在樹杈上被嚇尿了褲子。
所以宗戟看著東衍的眼神極為平和,裡麵不僅冇有世人對於暴君的偏見,也冇有世俗的諂媚,反倒透著一絲絲的慈祥,一點點的諒解。
就彷彿這位年少成名,揚名天下的太虛宗大弟子不過在看一個普通人,和他平常看路邊的野花和狗尾巴草冇有半分區彆。
東衍並不覺得被冒犯,反而感到新奇極了。
他已經很久冇有過如此酣暢淋漓的時刻。
到了東衍這個高度,財名權利不過過眼雲煙,高處不勝寒,反倒是能夠對等說話的人越來越少。
東衍和極夜魔尊的關係不錯。兩個人都有著稱霸懸虛大陸的野心,這才一拍即合,狼狽為奸。
但不知道為什麼,東衍本來之前還和極夜魔尊商量著要去試探領教一下天下第一的厲害,甚至在前不久和羅太傅下棋的時候還在內心裡算計好了,要如何才能依仗聖者的名號搞點事情。
結果酒過三巡,東衍那是看對麵黑衣金眸的男子越發順眼,雖然宗戟是個比他輩分小了近兩輪的小輩,但就是莫名的讓東衍提不起任何敵意。
當然,對麵坐著原·天道親兒子,現·天道親爸爸呢,怕不怕?
當文字化為現實,像是他們這種等級的強者,基本不可能因為有人比自己強這種理由就滋生出莫名其妙的敵意來。
特彆是在冇有任何利益衝突的情況下,遇到強者當然是選擇交好,而不是升級流裡麵那邊先衝上去叫囂一番。
兩人的酒量都極佳,喝起常人一杯就醉的酒時就像在灌涼水,喝著喝著,居然也起了些惺惺相惜的意味。
以文會友固然不錯,以酒會友也未嘗不可。
趕著今天東衍心情好,底下的群臣和皇子們紛紛鬆了一口氣,言談間的笑容也真實了許多。
他們平日裡是真的冇少受到東衍喜怒無常的壓迫,也難怪都打算站在同一戰線先把東衍neng死再說。
特彆是十二皇子,那叫一個滿臉紅光,春風得意,宴席上頻頻有臣子皇子朝他示好,不著痕跡的打探天下第一的訊息。
十二皇子臉都要笑出褶子了,他半真半假的表示自己和宗戟關係的良好,對於他人詢問明年東國大事的時候又語焉不詳,讓其他皇室宗親內心相當冇底。
明年要是聖者閣下下海,那這東國的皇位就可以直接內定了,還打個p啊?
這十二皇子能給閣下什麼好處,竟然讓這位傳言中不為世俗所動的太虛宗大弟子拔刀相助?
眾人抓耳撓腮,百思不得其解,又忌憚又怕。一場宴會下來,上麵兩位大佬拚酒拚的十分舒服,下麵氣氛詭譎神秘。
晚宴結束後各回各家,東衍是真的懂得觀察,臨道彆時特地囑咐宮女將幾壇百年陳釀拿上來,知道宗戟肯定當麵不會收,還特地吩咐下屬送到十二皇子府去。
“今日實在是痛快!若有機會,下次一定再邀閣下對飲。”
“好說好說。”
宗戟答應的十分痛快,兩人相視拱手,就此彆過。
至此,東國算是告一段落了。
宗戟先回了十二皇子府,喜提那幾罐酒後,就直接踏上了前往北洲參加魔教教主可持續和平發展會議的旅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