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百合GL > 折腰 > 171

折腰 171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8:46:09

魏劭睜開眼睛, 發現自己原來還蜷在寢殿的那個角落裡。

他還是一隻貓。

剛纔的一幕, 就跟真的似的。

他的一副心肝噗通噗通跳, 渾身汗涔涔的——不對,應該說, 四隻爪子的肉墊裡滿滲著汗, 又濕又熱, 很不舒服,本能地抬起一隻爪子想舔,剛伸出舌頭,纔想到自己是人,是皇帝, 豈能乾出舔爪子這樣的事?

極力忍住想舔的衝動, 改而洗了洗臉, 收了爪子。

將近五更了, 寢殿裡已掌了燭火, 燈影裡的帳幔後人影幢幢。

皇帝要去早朝了。

魏劭從帳幔的縫隙裡偷窺著,看著小喬最後送皇帝出了寢宮。

他對監視那個前世的自己到了這裡後怎麼當皇帝冇半點興趣。

那傢夥是個狂熱的皇帝職業愛好者,酷愛戰爭,對女人也冇多大興趣,勤政的程度,令總想偷空和美人兒皇後滾龍床的魏劭甘拜下風。

他一點兒也不擔心那傢夥到了這裡後又瞎琢磨打仗,即便公孫羊他們給不了他一磚頭,祖母還在呢。

他現在唯一想做的事,就是寸步不離地跟著他的美人兒皇後。

皇帝走了後,小喬回來,獨自坐在奩鏡前,托腮出起了神,彷彿有心事。

魏劭默默地看了她的背影片刻,忍不住從角落裡出來,到了她的身後,輕輕拱了拱她的腳。

小喬低頭,臉上露出微微喜色:“你也醒的這麼早?”

魏劭喵嗚一聲,縱身躍上了她的腿。

小喬抱著它,輕輕地撫他。

魏劭很受用。

雖然他恨不得一切立刻都能恢複原狀,但像此刻這樣能被她抱在懷裡享受她的愛撫,感覺還是相當的美妙。

貓食雖然頓頓是烹熟了的肉,卻讓他吃的嘴裡能淡出鳥——因為皇後曾說過,貓飯裡不能加鹽,更不能有任何的調料,所以負責飼它的宮人一直嚴格執行。他第一口下去的時候,差點冇吐出來。

變成貓之後的唯一安慰,大概就是能這樣和他的美人兒皇後親近。

魏劭一個早上哪兒都冇去,就一直黏在小喬的身邊。

午後的皇宮裡,靜謐無聲。

最近入夏,白日漸長,小喬有午覺的習慣。她睡覺,魏劭就蹲在龍床角的地上看著她。

做了皇帝之前,他戎馬倥傯,和她總是聚少離多,連腓腓出生的時候,他都冇能陪在她的身邊。

做了皇帝之後,他忙於政務,早出晚歸,能陪著她的時間也極有限。

她從無半點怨言。侍奉太皇太後,養育腓腓,不驕不奢,率領命婦春來勸蠶桑,秋至祭農神,他和公孫羊他們若是君臣政務意見相左,他臭脾氣發作起來不可收拾的時候,還要她出麵從中轉圜……

她實在是做到了一個皇後能做的一切事情。

隔著薄若蟬翼的鮫綃綺羅帳,魏劭盯著龍床上睡著的小喬,看著,看著,漸漸發呆,心裡忽冒出了一個念頭,一陣激動,回頭看了一眼,見宮人都在殿外,縱身噌的便躥上了龍床,分開帳子,踩著貓步,無聲無息地來到了小喬的腳邊。

魏劭屏住呼吸,抬起爪子悄悄地掀開被角,露出小喬一隻褪去了羅襪的雪白腳丫子。

魏劭湊過去,聞了一口,香香的,他忍不住伸出舌頭,在她柔嫩的腳趾上輕輕舔了一下,見她冇反應,大著膽子又舔一下,舔完了一根根腳趾,再去舔背,舔完腳背,又舔她的腳底心。

他越舔越歡,膽子也越來越大,舔完一邊意猶未儘,乾脆鑽到了被衾下,抱著她另隻腳丫子舔了起來,其樂無窮。

小喬午覺沉沉,迷迷糊糊,覺得腳底心發癢,忍不住縮了縮腳丫子。

魏劭嚇了一跳,急忙停下,趴在被子底下一動不動,大氣也不敢出一口。

幸好她還冇醒,翻了個身,又睡了過去。

魏劭在被子下趴了一會兒,最後悄悄地鑽出一個頭,盯著她嬌若海棠的一張睡顏,忍不住色心大起,踩著錦衾輕輕來到枕畔,湊過去,伸出舌頭,隔著層輕薄的羅衣,舔了舔她露在被角外的酥胸。

香馥馥,軟綿綿,魏劭陶醉了。他激動地打了個寒噤,湊過去還要再細細品味,忽然殿外起了一陣腳步聲。

“皇後,皇後——”

隔著層層帳幔,宮人放低了的聲音傳了進來。

小喬喉嚨裡發出一聲歎息般的低低嗯聲,睫毛微顫,終於從春困裡掙紮著,醒了過來。

魏劭哧溜一下,飛快地從龍床上躥了下去,躲到了床底下。

“何事?”小喬聲音還帶著剛剛睡醒的一絲嬌慵。

“啟稟皇後,賈將軍派人傳信,說太皇太後和小公主提早一日回宮,這會兒已經上路,應是快到了。”

小喬哦了一聲:“告知陛下了嗎?”

“已經傳過話了。”

小喬慢慢地坐了起來,人還有點迷迷瞪瞪。

剛纔睡著了,迷糊間覺得腳癢,好像有刷子在刷似的,這會兒醒過來了,覺得腳就濕乎乎的,還有胸前……

她低頭,見胸衣竟也濕了一片。

她想了下,問宮人:“方纔可有人入內?”

宮人卷著珠簾,“稟皇後,並無人。”

小喬疑惑,頗感費解,忽然想起了那隻貓兒,看了下,四周不見,又問了一聲。

宮人忙尋找,找了一圈說道:“先前似就在寢殿裡,這會兒也不知去了哪裡。”

小喬想了下,隻以為是自己睡覺出汗所致,反擔心起貓兒亂跑又出事,忙叫宮人去找,自己也起身,預備迎接祖母。

……

皇帝親自出宮,迎太皇太後車駕於皇宮朱雀門外,接入嘉德宮後,皇帝睜大雙眼,一眨不眨地注視著太皇太後的慈藹麵容,神色裡帶著隱忍的激動,最後彷彿實在抑製不住了,竟“噗通”一聲,什麼也冇說地便跪在了太皇太後的麵前,在鐘媼和一乾宮人驚詫的目光注視下,膝行到了她的麵前,緊緊地抓住了太皇太後的手。

這還罷了,最令人吃驚的的是,皇帝握著太皇太後的手時,竟雙目流下了眼淚,最後將臉埋在她的膝上,久久不肯抬起。

徐夫人十分驚訝。她纔不過出宮小半個月,回來皇帝見到自己,竟就如此激動,仿似經年未見,久彆重逢似的,壓下疑惑,輕輕拍他肩膀,以示安慰。

鐘媼見狀,忙領著宮人紛紛出去。

小喬想了下,牽了腓腓的手,先也帶她出去了。

腓腓不斷回頭,看著趴在太皇祖母膝上的父皇,被小喬帶出去後,輕聲問道:“孃親,父皇怎麼了?”

小喬按捺下疑慮,微笑道:“你父皇想是有話要和太皇祖母說。”

裡頭徐夫人輕聲道:“劭兒你是怎的了?可是有事?”

聽到這一聲久違了的來自祖母的慈愛的“劭兒”,皇帝再也忍不住了,哽咽道:“祖母……祖母……你還在……實在太好了……是劭兒錯了……錯了……”

徐夫人詫異:“劭兒你做錯了什麼?”

皇帝卻不再開口了,隻是不斷搖頭,依舊地緊緊握她的手,將臉埋在她的膝上,一動不動,猶如一個迷途了許久、今日終於得以歸家的遊子。

徐夫人依舊不明所以。但見孫兒突然這樣,似情緒一時迸發以致於難以抑製。從小到大,即便在他遭遇喪父之痛的時候,也從未見他在自己麵前表露過如此強烈的感情,便不再多問,隻微微俯身,抱了抱孫兒寬厚的肩,手掌輕拍他的後背,默默安撫著他。

魏劭就大喇喇地蹲在窗上,遠遠見那個皇帝巴著自己的祖母不放手,肩背輕輕聳動,情緒失控竟至哽咽似的,一愣,隨即暗暗地冷哼了一聲:“幸而朕這輩子英明神武,若是像你一樣,有何顏麵存於人世?也罷,便宜你這蠢貨了,且讓你再和朕的祖母親近親近,朕先去哄女兒了。”

他朝皇帝的背影,投去表示蔑視的一瞥,從窗台上跳了下去。

……

良久,皇帝的情緒終於漸漸地有所平靜,抬起頭。

徐夫人端詳他微微泛紅了的雙目,唇角含著慈愛微笑,並未再追問什麼。

皇帝知道自己失態了。

他的那一生裡,從十二歲失去父兄開始,祖母不但是照亮他前行方向的明燈,在他的心目裡,更是無人能夠取代的慈親。

二十二歲的那一年,毫無準備的,他人還在外打著仗,便失去了祖母。

等他趕回來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多月後了,祖母早已入土。

從那之後,便再也無人能夠壓製他心底裡的那頭仇恨的惡獸了。他被驅使著,無限地放大他的慾望和野心,用戰爭帶來的征服來獲得陪他走下去的持續不斷的快感,直到走到了他生命的儘頭。

在那支流箭透射入了他的喉嚨,他仰麵倒下去的那一刻,他才知道,自己其實已經累了。

他曾經想要的那些,或許未必真的就是他想要的,到了後來,出於一種習慣使然而已。

他無法停下他的腳步,在那個世界裡,也冇有誰可以讓他停下腳步。

他是孤家寡人。

而今,本天人永隔了多年的祖母,竟然又這樣活生生地出現在了他的麵前,唇角含著慈愛的微笑,用他熟悉的語調喚他“劭兒”,孺慕之情在這一瞬間從他那顆已經堅硬似石的心裡迸綻而出,禁錮了它的堅殼震碎剝落,如何叫他不為之痛哭流涕?

他熟悉鮮血的味道,但已經很多年,很多年,冇有嘗過自己眼淚的滋味了。

今天終於再次品味。原來世上所有的山珍海味,都不及眼淚的滋味來的入心。

皇帝忽然覺得心情鬆快了起來,有那麼的一瞬間,他甚至產生了一種虛幻的感覺,就彷彿他所經曆過的上輩子的種種,都隻是一場夢幻。

如今自那場噩夢裡醒來,而今的這一切,纔是真正的現世。

“祖母……”

他極力平複心情,沉吟著,解釋道,“你不在的這些天,孫兒做了個噩夢,夢見祖母離我而去,多年不得再見,孫兒也做錯了許多的事,悔不當初……噩夢醒來,是以方纔見到祖母慈顏,這才情不自禁,以致於在祖母麵前失態了。”

徐夫人凝視著他,微笑:“這就好。祖母很好,一切都很好。”

……

魏劭正和腓腓玩耍。

為了逗女兒開心,他撐著肥胖的身子,賣力地上躥下跳,滿地打滾,逗的腓腓歡笑不斷的時候,忽然聽到她喚了一聲“父皇”。

魏劭下意識地噯了一聲,聽到自己發出的卻是一聲“喵——”,扭頭,見女兒已經撇下了他,掉頭跑了。

不遠之外,皇帝的身影從嘉德宮裡出來了。

魏劭停在了原地,張嘴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用妒忌的目光盯著腓腓一邊高興地喚他“父皇”,一邊朝他飛奔而去。

“父皇!”

腓腓奔到了皇帝的麵前,停了下來。

跑了一段路,她微微有些喘息,但是雙目亮晶晶的,可愛的小臉上掛著甜蜜笑容,仰頭望著皇帝,“父皇!我在大明寺的時候,天天想著孃親,也想著父皇!”稚嫩柔軟的聲音嚷道。

皇帝望著麵前這個朝自己飛奔而來的粉雕玉琢的豆丁女娃,略一遲疑,蹲了下去,朝她張開雙臂。

“父皇!”

腓腓撲到了他的懷裡,被皇帝抱起來後,軟軟的兩條小胳膊繞住了他的脖頸,湊過來,親了一下他的麵頰。

皇帝被來自香香軟軟的小人兒的這個親吻給怔住了。

腓腓卻絲毫冇覺察到皇帝的異常。

母後親她的麵頰,說這是表達喜愛的意思。她經常看到父皇親孃親的臉。那是因為父皇喜愛孃親。

她也喜歡孃親,還有父皇。

“父皇,我剛纔看到你哭了……”

她的心裡一直記掛著父皇剛纔的樣子,放心不下,仰頭望著他,漂亮的大眼睛裡,露出擔憂之色,“父皇你為什麼難過?”

皇帝一時說不出話。

“父皇,腓腓不想你難過……”

她伸出一隻小手,安慰般地輕輕摸了摸他的臉頰,眼睛忽然一亮,“孃親說太皇祖母給我起的名字,意思是忘記憂愁。孃親也經常說我是無憂公主。父皇你要是有不高興的事,你就和腓腓說,腓腓幫你。”

皇帝定定地望著摟住自己脖頸一本正經安慰著自己的這個小人兒,心裡漸漸地被一種陌生的柔軟酸楚之感給脹滿了。

這就是他的女兒啊,他魏劭這輩子的女兒,無憂公主。

他眨了下眼睛,極力將那陣漸漸已經溢到了眼眶的酸熱之意給逼回去,朝她笑了起來,慢慢地收攏臂膀,將懷裡的小小人兒緊緊地抱住。

……

入夜,皇帝回到寢宮。小喬像平常那樣親自幫他寬衣。

“腓腓呢?”

皇帝微微低頭,注視著燈影裡她的麵容,聽得她替自己除衣時衣料發出的輕微窸窣摩擦之聲,忽感到四周靜的令人心浮氣躁,定了定心神,便似無意般地開口問她。

“腓腓已經睡了。”小喬應道。

腓腓白天和貓兒在禦花園裡玩的發瘋,傍晚被春娘帶回來的時候,一身是汗,天黑洗了個澡,早早地犯困,已去睡了。

皇帝哦了一聲,想再說點什麼,一時又不知起什麼話題好。

小喬幫他將外衣脫下,抬眼微笑道:“陛下可去沐浴了?”

皇帝卻未動,隻是凝視著她,忽然慢慢地抬起手,朝她的麵頰伸了過來,手指快要碰到她肌膚的時候,身後一道白影一晃,那隻貓兒竟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裡衝了出來,縱身一躍,撞翻了立在櫃上的一隻美人觚。

美人觚被打翻在地,砰的一聲,皇帝停了手,轉頭,見那隻肥貓蹲在了自己和皇後的中間,擋在皇後麵前,雙眼睜的銅鈴般圓,全身毛都豎了起來,竟虎視眈眈地盯著自己,似隨時準備衝過來要撓自己一爪子似的。愣了一下。

太皇太後回宮了,原本貓兒也該睡回在嘉德宮裡,隻是它今天黏著腓腓就是不肯離開,腓腓也嚷著要它陪自己睡,小喬拗不過,便叫宮人又將它的貓窩送到了腓腓的寢殿。

本以為它已經睡了的。冇想到此刻竟又冒了出來,還撞翻了東西,嚇人一跳。

這貓兒和之前相比,彷彿靈性了,但舉止也奇怪了。總彷彿想向自己表達什麼似的。

可惜它不會說人話。

小喬一愣。

皇帝忽然打了個噴嚏,接著,便微微聳動肩膀,表情有點奇怪。

小喬立刻便明白了,知是貓兒靠他太近,又惹他過敏了,急忙俯身抱起貓兒,大聲喚宮人進來,將不斷掙紮的貓兒遞過去,吩咐將殿門關了,不許再讓它溜進來。

貓兒一路喵個不停地被強行抓了出去。

小喬忙去洗乾淨手,取來止癢藥膏,讓皇帝坐下去脫了衣裳。

果然,才一會兒的功夫,他的脖頸和胸膛上,便起了一粒粒的紅色小疙瘩。

他彷彿很癢,嘴裡輕輕嘶個不停,忍不住伸手去抓。

“彆抓。”

小喬阻止了他,沾了些膏藥,擦在他起了紅疹的皮膚上,然後幫他輕輕抹勻。

“好了,你忍忍,很快就不癢了。”

她說著,拿了裝著藥膏的小玉瓶,起身的時候,另隻手忽被皇帝從後握住了。

小喬停下腳步,轉頭看他。

皇帝沉默著,隻仰臉看著她,掌心裡握著她的手,慢慢地輕輕揉捏著。

小喬微微一怔,隨即試圖抽開自己的手,噯了一聲,“我去放藥瓶子……”她笑道。

皇帝忽然微微用力,一拉,小喬便撲到了他的懷裡,跌坐到他膝上。

兩人的臉靠的近了,他的呼吸有些急,熱氣一陣陣地撲到她的臉上。

“你是怎麼了?”

小喬一怔,笑意從她的麵上慢慢消去。她問道。

皇帝凝視著她,冇有開口,忽然將她輕輕壓倒在龍床上,唇貼到了她的額頭,接著,移到了她的眼皮上。

“你真美……真美……”

伴隨著帶了點試探般的小心翼翼的親吻,他喃喃的聲音,在她的耳畔響了起來。

小喬睫毛微微顫動。

他的唇漸漸往下,終於吻到她的唇瓣,彷彿被勾出了絲絲的欲、望,力氣漸漸加大,終於試圖撬開她的唇齒時,小喬忽然睜開了眼睛,抬手擋住了他的嘴。

皇帝便順勢輕輕吻了吻她的柔荑,抬起臉,望著她的眸光裡,透出了一縷若有似無的愉悅之色。

“皇後,”他頓了一下,“蠻蠻……”他輕輕叫出了她的名字,微微帶著點咬文嚼字似的認真勁頭,“怎的了?”

“你非我的那個夫君。”小喬凝視著他的眼睛,“你是誰?”

皇帝怔住了,方纔眼眸裡的那種愉悅之色慢慢地消失。

他放開了她,坐了起來。沉默了下去。

“我是我。”皇帝終於說道,聲音有點艱澀。

“可是卻並非我夫君的那個你。”

皇帝抬眼,和她對望了片刻,終於點頭:“是。我是我,卻又不是這輩子裡的那個我。““我原本已經死去,被一支利箭貫穿喉嚨。但我從混沌裡又醒來了,第一眼,我就看到了你。”他緩緩地說道。

小喬睜大了眼睛。

從那個幾乎要將人心魂震碎的驚雷過後,小喬便敏銳地覺察到了她枕邊人的異樣。

她覺得丈夫像是換了個人。他還是魏劭,卻又不是她所熟悉的那個魏劭了。

疑慮在她的心裡慢慢沉澱,終於忍不住,她問了出來。

聽到他這樣的回答,之前所有的猜疑,終於澄明瞭。

她慢慢地坐了起來。

“那麼我的夫君呢?”她問道,聲音已經微微發抖。

皇帝注視著她。

“我不知道他如何了。我醒來的時候,就成了這現世裡的我。祖母好好地活著,我有了你,我們有了腓腓。回想我的前一生,猶如一場噩夢。這一輩子,我知道我該如何過下去了。”

“蠻蠻……”

他喚了聲她的名字,再次握住了她的手。卻被小喬迅速將手抽了出來。

“你不是我的夫君。”她搖頭,“我夫君呢,他去了哪裡?”她重複問。

皇帝的眼眸,定定地落在她的麵上,神色慢慢變得僵硬了。

“你是怕我嗎?”他問她,聲音放的極其柔和,“你莫怕我,我不會傷害你分毫的。”

“不。我不怕你。”小喬搖頭。

“那麼,你是怪我從前不釋仇恨,殺了你喬家人嗎?你放心,這輩子我再不會了。上輩子,我殺光了我想殺的人,卻冇有得到過真正的快活,更不知道釋然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直到如今,我才彷彿有些明白了。我後悔,我也羨慕,甚至妒忌這輩子的我。同樣都是我,為什麼這兩個我,際遇卻如此的迥然……”

他的語調漸漸變得激動,閉上了眼睛,長長呼吸了一口氣。

小喬望著麵前這張她熟悉的閉著雙眸都能描繪出來的英俊麵龐,輕聲道:“你明白了便好。既然明白了,你從哪裡來,就當回到哪裡去……”

他卻充耳不聞。“我知道我喜歡你,”他說道,“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有了這種感覺。我想和你靠近,有你在的地方,會讓我的心裡感到愉悅和滿足,這是從前我從冇有過的感覺……他或許再也不會回來了,或許已經和我融成了一體。因為我就是他,他就是我!”

說到這一句話的時候,皇帝的語氣突然加重了。

“你或許就是他,他的這輩子,也帶了你的影子。但你卻不是我所愛的那個夫君。這一切隻是你的一個幻境,等幻境消失,一切都會恢複原樣。”

小喬說道。

皇帝雙眸定定地凝視著她,忽然將她攬到了自己的懷裡,再次吻她的唇。

“我就是他,他就是我。你要相信……”

他在她耳畔重複,一遍又一遍,帶著無法抗拒的力量。

他緊緊地摟住她,彷彿要將她嵌入到自己的身體裡。

小喬在他包圍著自己的熟悉氣息裡,身體微微顫栗著,竟無法抗拒。

……

魏劭費勁九牛二虎之力,好容易終於顫顫巍巍地爬上了寢殿的朝南窗台,捅破一個口子,竟讓他看到了龍床上的這一幕,頓時渾身炸毛,勃然大怒。

搶他祖母就算了,又搶他的小公主。

他雖然很不痛快,但最後也勉強忍了下去。

這會兒竟然還要和他搶他的美人兒皇後!

操呐!

魏劭喵嗚一聲厲叫,猛地發力,一頭竟叫他撞破了窗欞,隨著四散飛落的木屑,他縱身一躍,竟躍出去了數丈之遠,落地後打了個滾,猶如猛虎,再縱身一躍,便朝著還緊緊摟著小喬的皇帝狠狠地撞了上去。

……

“夫君!夫君!”

他聽到小喬的聲音,聲聲都在喚著自己,更加熱血沸騰,張牙舞爪,喉嚨裡嗬嗬作響,奮不顧身要拚死一搏的時候,忽然感到臉頰彷彿被人拍了幾下,噯噯了兩聲。

“放開蠻蠻!“

他怒吼了一聲,猛地睜開眼睛,一下就彈坐了起來。

小喬趴在床邊,被他嚇了一大跳,打了個哆嗦,差點冇掉下龍床。

她拍了拍心口,爬過去跪坐在他邊上,噯了一聲,柳眉微蹙:“你是怎麼了?什麼放開我?睡著了磨牙切齒,還踢了我幾下!”

魏劭心臟跳的幾乎蹦出喉嚨,大口大口地喘息,慢慢地回過神,對上了小喬的視線,盯了她片刻,忽然低頭,看了下自己的手和腳,聲音還在發抖:“蠻蠻!我是人,還是貓?我還在不在?你摸摸我,我是不是我?”

方纔被他弄的狠了,小喬倦極,一頭倒下去就睡著了,睡的正甜,冷不防卻被他一腳給踹醒,差點飛到了床下去,睜開眼睛,見他躺在那裡閉目手舞足蹈,神色猙獰,喉嚨裡嗬嗬作響,咬牙切齒,模樣很是嚇人,這纔將他叫醒了。

原本心裡有點氣惱,隻是見他醒來,臉色發白,額頭身上都是汗水,不禁又心疼起來,忙拿過帕子替他擦汗,一邊擦著,問:“你到底夢見了什麼,嚇成這副樣子?”

“今日何日?”他問,眼睛還有點發直。

“初八日。”

“昨晚摩崖剛送去大明寺?”

小喬點頭。

“祖母還在大明寺?”

“明日纔回。”

“我們方纔……一直在睡覺?”

小喬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不是你大白天的回來,拉著非要和我……”

她停了下來,見他忽然抬手,反覆捏著自己,最後閉了閉眼睛,忽然睜開,一下便蹦下了床,也不管還赤著身,哈哈地狂笑了起來。

小喬又被他嚇了一大跳,生氣地道:“魏劭!你再這樣瘋瘋癲癲,我惱了!”

“蠻蠻!蠻蠻!太好了!我還是我啊!嚇死我了啊!”

魏劭朝她猛地撲了過去,將她又仰麵撲倒在了龍床上。

小喬拍打他,他也不管,用力地抱著她,不停地嘬她的臉,帶著她在龍床上打起了滾。

“蠻蠻,你打我,重重的打!打的越重越好!你把我打醒!”

小喬噯噯了兩聲,嘴就被他給堵住了。

……

帝後從午後起,便一直關在寢殿裡冇出來。

直到天黑,連晚膳都是被皇帝命令給送進去的。

丞相等幾個大臣尋他有事商議,在宣室裡久等不見皇帝,按捺不住,讓宮人傳話到光華殿。

“傳朕的話,朕今日受了不小的驚嚇,須得好好休息一整夜,才能補回來!天大的事,明日再說!”

皇帝被打斷了好事,撩開帳子,朝外吼了一聲。

宮人嚇了一跳,忙躬身應下,正要退出去,皇帝彷彿突然想了起來。

“還有,太皇太後的貓,給朕看牢點!不許出現在光華殿!它要是靠近一步,朕唯你們是問!”

皇帝的咆哮聲,迴盪在光華殿裡,經久嗡嗡不散。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