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百合GL > 折腰 > 010

折腰 010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8:46:09

殺氣

昨日博陵凱旋,大敗前來進犯的北方另一大軍閥幷州陳翔,今夜又逢君侯大婚,營房裡殺羊宰豬,破例上酒,既為犒賞,也是君侯賜下的喜酒。

魏劭從十七歲親自治軍開始,每逢行營,必與將士同鍋而食,同帳而寢,若拔城奪地,則身先士卒,每戰必先,但治軍也極其嚴明,令行禁止,士兵對他既敬且畏,平日很少能有放開一飲的機會,今夜喜上加喜,城外連營裡篝火熊熊,到處可聞嘹亮高歌,酒至半酣時,前方忽然傳來一片歡呼,士兵紛紛湧過去察看,見魏劭竟然出城到了軍營,親向奮勇作戰奪回了博陵的將士敬酒為謝。

君侯新婚之夜,竟還不忘出城犒慰將士。整個連營頓時沸騰了起來,士兵將他團團圍住,爭先向他敬酒恭賀新婚,魏劭笑容滿麵,也是豪氣乾雲,竟來者不拒,還是同行的魏梁恐他醉倒誤了洞房,連連替他推擋,魏劭最後才得以脫身返城,隻是這時,夜也已經深了。

……

儀式完畢,新婦先被引送到了設在魏劭平日寢居射陽的新房裡。小喬被服侍除去衣妝後,請春娘和侍女們先下去。侍女魚貫而出,最後剩下春娘還站那裡,遲遲不肯出去。

春娘丈夫本是喬家家兵,她二十歲產下一女,未出月子,丈夫不幸死於一場作戰,公婆便不容於她,要將她改嫁換錢,後打聽到使君府裡新得一女公子,正要找一個合適的乳母,想著若能被挑中,得的錢財必定比鬻賣兒媳要多,便尋門路找了進去。春娘貌正體健,小喬母親打聽了下,她平日安分誠厚,冇了丈夫,公婆便要將她賣掉,心有不忍,且她丈夫又是為喬家作戰而死的,便也不顧忌諱,請神婆為她淨身後讓她做了小喬的乳母。春娘感恩圖報,用心撫育小喬,一晃至今。如今小喬遠嫁,她自然不捨,陪著跟了過來。

此刻洞房花燭,本是良辰美景,卻總似乎少了那麼一份的圓滿。春娘想到方纔窺到的魏劭,身長體壯,孔武有力,一望便知慣是刀頭舐血的人,使君之女卻體嬌質怯,大腿恐怕還冇他伸出來的胳膊粗,加上又剛及及笄之年,唯恐魏劭凶暴,若粗魯對待,恐怕會讓她吃苦,心裡更是放不下去。

春娘雖是婢,也如半母。小喬見她望著自己欲言又止,一臉的擔憂,反而上去勸慰。

春娘極力露出歡喜神色,附到小喬耳畔,再三叮囑,說等魏侯入房與她行周公之禮時,勿忘以嬌弱之態侍之,激他憐愛,男子大凡生出憐愛,對待自然也會溫柔。

“萬萬不可逞強。切記,切記!”

小喬聽她這麼再三地叮囑自己,這才明白她剛纔遲遲不願離開的原因。雖然兩世為人,大約這方麵的經驗不夠,聽完麪皮還是忍不住微微一紅,胡亂點頭應了下來。

春娘這才鬆開她的手,一步三回頭地出了新房。

……

房裡最後隻剩小喬一人,等著新郎魏劭的到來。

這是一間方正而闊大的寢室,入口擺設了一張高過人頂的六扇黑麪朱背漆繪雲龍紋折屏,將寢室隔成了內外雙間。屏風側旁安放大床,床上鋪設了嶄新的纁紅寢具,被枕整齊,一側帳頭懸垂穀紋雙玉璧,既為裝飾,也是新房驅邪。對麵地上設一張供坐的長方矮榻,鋪著茵褥,中間一張案幾,其餘櫥櫃、箱笥各自靠牆而置,燈台之上,一對小兒手臂那樣粗的紅燭燃著,此外房中便冇了多餘飾物。

小喬打量完屋子,自己站在中間,對著紅燭發起了呆。

大約受了春娘剛纔那一番叮囑的影響,呆著呆著,原本冇什麼大感覺的小喬漸漸也有些緊張了起來。

前世的小喬,在多年之後曾與堂姐大喬暗地會過最後的一麵,那時魏劭已快稱帝,身邊有一個女人,據說很是寵愛,而大喬名義上雖是他的夫人,他卻對她不聞不問,早任其自生自滅了。

也是那一次的會麵,小喬才知道,原來從大喬嫁給他的第一天起,他就冇有碰過她一指頭。

大喬雖不及小喬天香國色,但也楚楚美貌。他竟然對一個已經成為他妻子的美麗女人碰也不碰一下,可見他對喬家的憎恨到了什麼樣的地步。既憎恨到這樣的地步,卻又同意聯姻娶了喬女,心機之深,隱忍之能,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到了。

正是抱著這樣一個先入為主的印象,所以小喬覺得今晚,這個魏劭應該也不會碰自己的。但隻要冇發生,什麼事都有個不確定。

萬一呢?

他要是和自己正常圓房,看他那體型和體重,坐下來重些,說不定就能把自己壓吐血,要是心情再不爽——這個可能性極大,來個獸性大發的話,自己現在這個在時人眼裡已適婚,但實際還要再過兩天才能勉強湊夠十五虛歲的身子板,恐怕真的吃不消。

她也實在無法想象自己像春娘叮囑的那樣,在做那種事的時候,在他身下來個什麼以柔克剛。小喬前世曾嫁過劉琰,但作為她自己,雖稱不上一無所知,但畢竟,在這方麵還冇來得及積累些什麼實戰經驗,就到了這裡變成瞭如今的小喬。

小喬越想越冇底,最後定了定神,繼續坐到大床對麵地上的那張矮榻上發呆。

……

剛來這裡時,她很不習慣時人坐姿。現在高腿椅凳還隻出現在北方胡人的部落裡,高腿而坐也被視為粗野無禮的舉動。她隻要坐下去,在人前就隻能保持兩種姿態。要麼臀部落在腳踵上跪坐,算較為輕鬆的日常坐姿,或者,將臀部抬起,上身挺直,稱長跪,又叫跽坐,是準備起身或者迎客,表示對他人尊敬的一種坐姿。

無論哪種坐姿,小喬都冇法保持長久,更不可能像春娘那樣,一坐一個時辰不動一下地繡花做針線。從前在家裡,隻要跟前冇外人,頂著要被春娘責備不雅,她還是經常改用伸直兩腳的坐姿來放鬆雙腿,所以直到現在也依舊冇學會長久跪坐的本事。

小喬在榻上正襟危坐許久,依然不見魏劭歸來。外麵靜悄悄的,什麼聲也聽不到,便伸直腿,從邊上撈過來一個靠箱,放鬆四肢,半躺半靠在了榻上。

外麵天寒地凍,屋裡的火盆燃的正旺,暖洋洋的,空氣裡飄著一股淡淡的熏香氣味。昨夜她冇有睡好,今天又折騰了一個白天,漸漸地,小喬犯困,朦朦朧朧快要睡過去時,耳畔忽然傳來一陣動靜。

有人來了。接著,她聽到外頭侍女喚:“男君歸。”

男君是家中仆妾對男主人的尊稱,相對於女君。

小喬瞌睡蟲立刻跑了,揉了揉眼睛,一骨碌從榻上爬了起來,剛迴歸成跪坐的姿勢,便聽到門扇被推開的聲音,抬起頭,見屏風後一個高大身影晃了下,似乎冇站穩,打了個趔趄。

小喬一驚,急忙直起身,準備下榻去看個究竟,那個人影已經穩住,轉過了屏風,出現在她的麵前。

可不正是魏劭?

他彷彿喝了不少的酒,那張原本線條冷峻的麵龐也微微泛出來酡色了,進來後,徑直就往裡走去,自己解下了束髮的發冠,“嘩啦”一聲隨手擲在鏡台前,看也冇看一眼對麵還直著上半身跪在榻上的小喬,轉身朝那張大床走去,到了,一把撩開帳子,玉璧相互撞擊,發出清越的玉鳴。

接著,兩聲“砰”、“砰”靴子落地的聲兒,屋裡就安靜了下來。

……

小喬見他徑直上了床,彷彿一轉眼就睡了過去,原本有些繃的後背,終於放鬆了下去。

她籲出一口氣,雙眼盯著床上的魏劭,慢慢地恢覆成跪坐的姿勢。

他應該真的睡著了。或者是醉酒了。

許久,小喬慢慢地再伸直兩腿,手握成拳,輕輕捶了下酸脹的腿,恢覆成剛纔半靠半躺的姿勢。

就這樣,兩人一個臥床,一個在榻,彼此倒也相安無事。

屋中的空氣,除了原本的熏香,又混合了些來自於魏劭身上散發出來的酒氣。聞久了,就不覺得了,隻是頭被熏的有些昏沉。

夜已經很深了。小喬就這樣坐靠在榻上,一會兒朦朦朧朧地打著瞌睡,一會兒又忽然驚覺過來,猛地睜開眼,看到魏劭依舊保持著原樣高床而臥,便又放鬆下來,再次打起瞌睡。這樣反覆了數次,最後一次她掙醒過來,是被凍醒的。

窗外依舊黑沉沉的。看燭台上喜燭燃剩的長度,應該差不多四更天。火盆裡的炭火也將近白灰,隻散出些溫溫的餘溫了,屋裡一涼,外頭的寒意便滲了進來。

小喬渾身發冷,雙手交抱,揉了下被凍出了一層細細雞皮疙瘩的兩邊胳膊,估計離天亮又還要好一會兒,盯著床上的魏劭,見他半晌冇動一下,遲疑了片刻,終於下地,躡手躡腳地朝床靠去。

時下貴族階層臥室裡的習俗,不管夫婦是否同衾,床上總會放兩幅被衾。

魏劭隻躺在床沿靠外的一側,也冇蓋被,兩幅被衾此刻都在床的內側擺放著,疊的整整齊齊。

小喬幾乎冇弄出半點聲息,終於走到床尾,停在魏劭腳前的位置。

她悄悄看了他一眼。

他仰臥著,因為人高腿長,占了大半張的床,上半夜剛進來時麵上泛出的酡紅酒色已經消退了下去。或許床角燈影照不到,光線略微昏暗的緣故,臉色倒顯得異乎尋常的安寧,一雙濃黑劍眉也愈發醒目,兩隻眼睛閉著,睡的依然很沉。

小喬屏住呼吸,儘量慢地傾身向前,身體越過了他的腿,伸出一隻手夠過去,試圖將距離自己近的那床被衾拿出來時,身下的魏劭彷彿突然甦醒,毫無預兆地睜開眼睛,接著,耳畔“傖”的一下劍出鞘聲,她還冇看清楚怎麼回事,魏劭已從枕下迅速抽出了一柄長劍,人也跟著從床上翻身而下,耳畔一涼,劍尖就緊緊地貼在了她的咽喉之側。

這一切的發生,不過就在電光火石之間。

小喬頓時僵住。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劍鋒貼著自己脖頸皮膚時透過來的那絲兒寒意。和空氣裡的寒意給人所帶來的感覺完全不同。

她甚至能聞到一股淡淡的鐵鏽甜味兒。

她知道這是血的氣味。

她慢慢地回過頭,對上了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裡還帶著細微的紅色血絲,透出了一縷淡淡的殺氣。

“我有些冷,方纔是想取被而已。不想卻驚動了你。”她用聽起來鎮定的聲音說道。

但她心裡確信,自己確實冇有碰到他分毫。

魏劭注視了她幾秒,轉頭環顧被佈置成纁紅一片的屋子,彷彿才意識到什麼似的,閉了閉眼睛,另手抬起來揉了下額頭,周身那種繃出來的殺氣終於消失了。

他將劍慢慢地放了下去。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