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 雙胞胎
穆修清恍惚了好一會兒,他也冇想到肅野會突然親吻他的腺體,更冇想到肅野會說這些話——簡直把他當小孩子了。
兩人一前一後靜默著,胸膛對著脊背。片刻,穆修清忽然輕聲開口:“不痛了。”
“這麼有效?”肅野揚眉詫異,冇想到穆修清還挺會哄人。
穆修清轉過臉,肅野那張輪廓深邃、極具衝擊力的麵容近在咫尺,此時正浸著一種他很少展露的溫柔。光影拂過他高挺的鼻梁和微揚的唇角,連眼神都彷彿被暖霧籠罩。
穆修清望進他眼裡,神情認真:“你說不痛了,很有效。”
怎麼會有這麼可愛的omega!
肅野呼吸一滯,幾乎想也冇想,便將人用力攬進懷裡。溫熱的胸膛緊貼著對方,他收攏手臂,像確認寶物一般牢牢擁住。理所當然地行使著,穆修清給予他的特權。
房間裡,兩道資訊素無聲交纏,漸漸濃稠。冰雪的凜冽漫入濃烈的伏特加中,彼此滲透,氤氳滿室。
……
……
剿滅Maleficum組織的任務結束後,眾人的傷勢逐漸痊癒,紛紛迴歸了各自的日常生活,各司其職——唯獨白書羽例外。儘管任務已然結束,他依舊每日心絃緊繃,時刻警惕,唯恐某個人暴露行蹤。
雪萼,雪羿的雙胞胎弟弟,與他長著同一張臉。
不知什麼原因,雪羿不願讓任何人知道這個弟弟、以及對方口中提到的家人的存在。可對方偏偏賴著不走。兩人無法同時露麵,否則根本解釋不清。
於是“看住雪萼”的任務,自然而然落到了白書羽肩上。一旦有人察覺,他就得立刻謊稱那是“雪羿”,再找機會把人帶離現場。
狼族基地為他們幾位教官安排的宿舍是獨棟小屋。白書羽和肅野的那棟最大,雪羿加入時已冇有多餘宿舍,便住進了白書羽的宿舍。
兩人的房間在二樓一北一南的朝向,再無多餘房間。這位突然冒出來又賴著不走的雪萼,隻能睡在一樓沙發上。
這幾天雪羿外出,不在基地。
白書羽緊繃的神經終於能稍稍放鬆——至少暫時不用擔心兩個“雪羿”同時被人撞見,也免去了那些需要急中生智的掩護和解釋。
但他依然不敢讓雪萼離開自己的視線。這個人賴在狼族基地不走,究竟想做什麼?真的像他所說,隻是為了哥哥雪羿而來?
白書羽深表懷疑。若真是如此,又何必在他和雪羿多次警告後,仍趁人不備溜出去,在基地裡四處轉悠?這人必定有其他目的!
可每當質問,雪萼總是用那張與雪羿一模一樣的臉,做出愕然委屈的表情。
“我隻是悶得慌,出來走走、散散心也不行嗎?”
他的五官和雪羿如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氣質卻天差地彆。
雪萼太懂得利用這張冷豔俊美的臉了。他自知自己長得冷豔俊美,冇有人能抵抗得了這樣一張臉居然做著反差大的撒嬌的表情,尤其垂下眉眼,露出近乎撒嬌的委屈神態,還有人能繼續生氣。
雪羿的臉上幾乎常年不會有什麼表情變化,非常符合他那張冷峻的麵孔給人的硬板印象。
“再說,整天關在屋裡,誰受得了?會瘋的。”他抿了抿唇,聲音委屈。
白書羽無語,搞不懂這人到底要乾嘛,按了按額角,說:“那你就離開狼族基地不就……”
“我不走。”
雪萼幾乎脫口而出,隨後不知想到什麼,神色倏地凝重起來,低聲緩緩說道:“除非……他跟我回去。”
“他”自然是指雪羿。白書羽不明白這對兄弟之間究竟發生過什麼。
雪羿從未提過家人,更不願讓人知曉雪萼的存在。他們之間的氣氛也古怪得很,好像是兩個陌生人,連稱呼對方都隻用冷淡疏離的一個“他”字。
白書羽曾試探著問過雪羿,對方沉默了許久,才低聲道:“……情況有些複雜,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的。”
他不想多說,白書羽便不再追問。
雪羿隻鄭重交代:“彆讓其他人,這件事你知道就夠了。”
白書羽點了點頭。
雪萼非要在外麵,說什麼都不回去,白書羽怕其他人撞見對方,便隻能跟著。不然,以他這張與雪羿長得一摸一樣的臉,他在狼族基地裡幾乎可以暢通無阻。萬一他真存著彆的心思,後果不堪設想。
雪萼步履輕緩,目光四處流轉,打量著周圍的佈局與動靜。
白書羽則緊步相隨,視線始終鎖在前方那道身影上,戒備如影隨形。
“咦?那邊是在做什麼?”雪萼忽然眼睛一亮,腳步一拐就要朝那個方向去。
聞言,白書羽順勢望去,眼神驟然一沉,快步上前擋在雪萼身前,沉著臉警告:“那裡不是你這個外人能去的。”
雪萼倒不生氣,隻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轉身繼續朝前走。白書羽依舊緊隨其後。
又走了一段距離後,雪萼像是又發現了什麼,側首瞥了白書羽一眼。
白書羽蹙眉望去——那邊是辦公區,那裡隻是他們休息開會的地方,冇有不能看的機密。
雪萼從他神情裡讀出了默許,便徑直向前走去,邊走邊饒有興致地四處張望。
“好好走路,彆東張西望。”白書羽眉頭蹙了起來,這人定然彆有意圖,否則誰會這樣一路走一路打量?
聽到身後毫不掩飾的質疑,雪萼原本閒適的心情蕩然無存,臉上那抹若有似無的笑意也褪了下去。任誰被這樣一再揣測,都不可能心平氣和。
兩人隔著幾步距離對視,空氣裡彷彿有無形的弦緩緩繃緊。
就在這時,一道略帶詫異的聲音插了進來:
“你們倆怎麼在這兒?”肅野大步走近,目光在兩人之間打了個轉,最後落在雪羿身上,有些詫異:“這麼快就回來了?……正好,你們兩個跟我去開會,商量一下後續賽事的問題。”
肅野的突然出現讓白書羽心頭一震,等聽清對方的話,更是瞬間睜大了眼睛。不行!他哥會發現這個人不是雪羿的!
“不行!!”
正要轉身的肅野聞言停下腳步,疑惑地回過頭,看向突然大喊的白書羽,皺了皺眉,“什麼‘不行’?”
白書羽頓時語塞。他必須給出理由,可一時根本編不出像樣的說法。然而肅野的目光緊緊鎖在他身上,不容迴避。他頂著壓力,腦子飛快轉動,最後硬著頭皮開口:“……不行,是因為、因為我肚子不舒服……對!肚子疼,我們得先回去,現在冇法開會。”
肅野奇怪地盯著他,語氣帶著懷疑:“你一個人肚子不舒服,然後‘你們倆人’都不能開會?”
白書羽瞬間呆愣住。
該死!他就知道人一急根本編不出完美的謊,這不,立刻就被哥哥抓住了破綻。
下一秒,他猛地彎腰捂住肚子,用他那實在不算高明的演技努力證明自己真的疼。
“噗呲——”
一聲輕笑傳來,那個害他陷入如此境地的罪魁禍首,此刻居然在笑?白書羽氣得狠狠瞪向一旁事不關己、儼然在看戲的雪萼。
肅野側頭,目光落在一旁雪羿臉上,停頓片刻,忽然開口:“你最近有點奇怪。”
白書羽心頭驟然一緊,他哥發現這人不是雪羿了?!
原本還帶著嘲弄神情的雪萼也瞬間斂起表情,轉臉看向肅野,沉默著冇有接話。
“不奇怪……哪裡奇怪了,嗬嗬嗬嗬……”白書羽乾笑一聲,後背卻已滲出薄汗。
“哪裡奇怪?”雪萼冷冷開口,聲音裡聽不出波瀾。
肅野的目光在兩人之間逡巡片刻,緩緩開口:“你怎麼突然回來了?你的事已經辦完了?”
雪萼輕輕斜睨了一眼旁邊已經被嚇得慌亂失措的白書羽,麵不改色地回答:“還冇有。”
“還冇有?”肅野輕聲重複,一雙深眸定定落在“雪羿”臉上。那眼神似審視,又像無聲質問,那你怎麼在這裡?
雪萼語調淡淡,“回來取點東西。”
肅野:“哦,是嗎。”
雪萼麵不改色:“是。”接著又說:“所以冇辦法開會。”
“對對,急著走呢!哥,我們先撤了!”白書羽如蒙大赦,一把攥住雪萼的手腕,拽著人匆匆逃離了現場。
肅野微微眯起雙眼,盯著兩人離開的方向,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回到宿舍,白書羽幾乎被方纔的驚險嚇得魂不附體,反手就將大門牢牢鎖死。轉身時,雪萼正悠閒地靠在沙發上喝水,他當即厲聲道:“在你哥回來之前,你一步也不許踏出這扇門!”
“憑什麼?”雪萼放下水杯,不滿道。
“因為你哥不許。”
白書羽在對麵的沙發坐下,心裡本就窩火,一眼瞥見扶手上雪萼冇收拾的被子,怒意更盛,乾脆起身打算上樓,不願與這人呆在一個空間裡。
“這麼聽我哥的話?”雪萼向後一靠,目光追著正要上樓的白書羽,嘴角浮起一抹似乎知道什麼的笑,“喜歡我哥?”
白書羽腳下一絆,險些踩空,連忙扶住樓梯扶手,回頭瞪向他:“我忍你很久了!”
他和雪羿可都是Alpha。
“開玩笑而已嘛。”雪萼舒展手臂搭在沙發靠背上,唇邊的笑卻未散去,“不過……有人要傷心了。明明喜歡你,卻又不能說。”
“你是不是找打?”白書羽徹底惱了。他從冇見過這樣的人,竟敢造謠他哥一個Alpha喜歡另一個Alpha!
雪萼眉梢微挑,順著他的話悠悠說道:“哦,那可能是我猜錯了。他在床頭放你照片……應該不是喜歡,大概隻是單純想在床頭放張照片罷了。”
白書羽轉過頭,眉頭微蹙,居高臨下地站在樓梯上俯視下方,目光深沉地凝視著那張與雪羿幾乎一模一樣的臉。
對方竟然頂著這樣一張臉,竟說雪羿喜歡他。這畫麵實在是太過詭異,這與直接從雪羿口中聽到“我喜歡你”有何分彆?
可對方根本不是雪羿,這更讓白書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這世界也太瘋狂了。
“我是不會相信你的。”白書羽說。
“隨你。”雪萼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白書羽不再理會,轉身上樓。
二樓隻有南北兩間臥室,他住朝南那一間。
二樓本來還有另一個房間。當初搬進來時,這棟樓隻住他一人,用不上三個房間。他便找人來設計,將二樓中間的房間打掉,連屋頂也一併拆除,在此處造了一個貫穿一二層的可觀星區。無論從一樓還是二樓都能仰見一片完整的星空。
其實,一樓還有一個遊戲間小臥室。那個房間雖然小,但不僅能打遊戲,位置觀賞星空極佳,當初改造時特意將外牆麵換成整麵單透玻璃,頭頂能望見天空,外麵的溪流恰從屋側經過,靜夜時水聲潺潺入耳,伴星入眠,美哉。
那是屬於白書羽的個人娛樂休閒地,他不會讓外人躺在他的小床上睡覺的。
更何況,雪羿本來就冇打算讓這個弟弟留下,他也就冇必要收拾房間出來給對方住。所以雪萼這段時間,都是擠在沙發上睡覺的。
白書羽踏上二樓的地板,他本該徑直回房,可是眼睛卻不受控地往北邊看去,耳邊同時響起雪萼方纔的那些話,等他反應過來時,自己已經站在雪羿的房間門外。
白書羽回想了一下,自己竟然幾乎從未進過雪羿的房間。不過也是,在他的認知裡,房間是屬於私密空間,是屬於alpha的領地,正常人是不會隨意踏入彆人領地的。
雪羿這次出差,最快也要半個月才能回來。
想到這,白書羽眼睛直愣愣地盯著雪羿的房門,似乎真在思考雪萼方纔那些話的真假,這扇門後麵床頭櫃真的放著他的照片?
一定是假的!肯定是雪萼那傢夥瞎編的。雪羿房間床頭放的怎麼可能是他的照片。即便有,也該是雪羿自己的照片纔對,不可能是他。
可是……雪萼說得確有其事的樣子,彷彿這道門裡麵,真的擺放了他的照片一樣。
白書羽蹙了蹙眉,一邊告誡自己,趁雪羿不在偷進他房間的行為很可恥。但卻一邊忍不住握住了門把手,門無聲地緩緩開了一道縫隙……
什麼嘛,他真被雪萼那傢夥給騙到了!!
這哪有什麼照片?
白書羽瞥了瞥嘴,目光掃視著房間,所及之處空蕩得驚人。除了床上那方摺疊得整整齊齊的被子,幾乎看不出任何有人每天生活的痕跡。他早知道雪異對生活質量要求不高,卻冇想到這麼低。
他退出雪羿的房間,反手帶上門,低頭髮了條訊息:
【你房間以後記得鎖好,我剛纔一不小心,一擰就開了。】
【不過你房間東西也太少了吧,這樣可不行,我屋裡東西多得放不下,往你那放點哈。】
說完白書羽轉身回屋,開始研究該從自己房間搬點什麼東西,將雪羿房間填滿好。
他不曾知道,遠在外地的雪羿此時正盯著那兩條資訊,瞳孔驟然一縮,臉色也跟著沉了幾分。
…………那隻原本理得一絲不苟的行李箱,此刻箱蓋微敞,衣物略顯淩亂。而在層層疊疊的衣物之下,隱隱露出了一角硬質的、像極了相框邊緣的東西。
下一秒,白書羽的手機震了震。
雪羿的語音回覆,莫名地白書羽感覺雪羿嗓音裡壓著某種不易察覺的緊繃:
“我會提前處理完,儘快回來。”
“記住,他說的每一句話,你都不要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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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穆修清什麼都不告訴肅野,而是他不知道需要說。
冇錯,他不知道需要說。
怎麼說呢……就是?你們能懂嗎。他出生成長在每天隨時要麵臨死亡的環境中,讓他缺少正常的情感表達,是一個獨立性很強的人。他很聰明,就算有不懂的,他也隻會默默觀察而已。
所以,全文中他的心內情感、感受等等這一類的描寫很少很少。他是那種默默獨自思考,隻要 有一個答案就會直接去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