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都是為了大漢！ 第559章 放風之臣

第559章 放風之臣

雖然打心眼裏不想麵對劉邈，但因為遼東之事事關重大，而與其派一個根本不瞭解劉邈的人前往江東壞事，倒不如勞煩郭嘉再去一趟。

郭嘉無奈，隻能是背起行囊，出了武關道，從南陽朝南，要去到江東覲見劉邈。

此時距離張魯的那場法會過去已經許久，加上朝廷在荊南的事情已經辦妥，自然而然的，劉邈也已經返回了江東，張魯則是繼續不知道在哪個地方傳道————

但那場法會的影響，卻是實打實的。

郭嘉自南陽途徑襄陽，便聽到丶看到了許多他在關中之地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的事情。

還不到襄陽，纔剛過漢水東岸的新野，郭嘉就已經能夠看到有士子聚集在樹蔭下，麵紅耳赤的討論著什麽東西。

「按照劉洪新的曆法，他已經測算出月亮的轉動並不規律，那太陽的轉動難道規律嗎？而且之所以日月的軌跡不均勻規律，難道就冇有一個可能嗎？」

那士子踩著大地：「就冇可能，其實我等足下的大地並非為日月圍轉的中心？」

「荒唐！」

「可笑！」

「其心可誅！」

士子的話自然引起周圍人的譏笑。

不過那士子卻毫不退讓：「你們笑我可以，罵我也可以！但務必拿出證據來！勿要僅憑心意喜好論事！不然的話，你們與那些害的大漢社稷傾覆，崇尚天人感應的士人有什麽區別？」

士子這話讓極個別人麵色微微有些通紅，但更多的人卻是繼續罵道：「證據？要什麽證據？我親眼看到月落日升，又親眼看到日落月升，難道這還做不得真不成？我中國堂堂正中之國，我等不在中心，還能是別人在中心不成？」

麵對對方的胡攪蠻纏，那士子卻是從懷中取出一堆書稿，想要用事實將其給辯倒。

「我不聽我不聽！我聽的都是諸子百家的聖人之言，你算什麽東西，讓我聽你講學？」

士子聞言也是氣極：「我輩之人，不去解這天，解這地，反而要去解古人的書，古人的經不成？若是古人真的這般厲害，那古往今來哪裏來的這麽多悲劇？」

對方眼睛一瞪：「大膽！百家複興，乃是當今天子定下的事情！你難道敢反對當今天子不成？」

「哼！」

士子卻是冷笑：「天子叫你們多去讀諸子百家，是讓你們放開眼界，不要拘泥於一物！若是你們讀了諸子百家之後，還和對儒家經文一樣對待諸子，那這諸子，讀與不讀又有什麽區別？」

「你！大膽！」

對方說不過，卻是已經急的跳腳！

「你竟敢曲解天子之意！有本事留下姓名，與我去官府對簿公堂！」

「好！」

士子站直腰身：「吾坐不更名行不改姓！陸績陸公紀是也！現任太子洗馬！」

」

」

對方那無論陸績怎麽講道理都不敢曲下來的腰，卻在陸績報出名號的時候彎下來了，然後便是麻溜的道歉，並立即消失不見————

陸績看對方這般，當即無趣的搖頭。

而郭嘉看到這一幕後卻覺得有趣。

待上前通報名號之後，陸績也有些意外：「我常聽天子提及奉孝之名，不成想今日竟能相見？」

郭嘉也是驚喜道：「天子竟然常提及我的名字嗎？」

陸績看了郭嘉一陣，然後糾結的點點頭。

他確實聽劉邈多次提及過郭嘉，不過每次都是在劉邈想偷偷跑出去玩時被張昭攔下後，發出的埋怨之詞—

「張公是真不會做人啊！朕是天子！讓朕出去快活快活怎麽了？你看看孟德身邊的郭奉孝，那是主子去驃，他都能守在門口放風的忠臣啊！在看看張公你————」

所以，麵對郭嘉，陸績隻能是乾笑兩聲：「陛下說過，奉孝乃是忠臣！」

「嘿嘿！」

郭嘉也是開心的笑了起來。

他冇有想到，自己在劉邀心目中的形象竟然這樣正麵！還以為自從上次之後劉邈就不和自己玩了呢！

二人又聊了一陣，陸績這才驚訝的發現麵前的郭嘉竟然是真有真才實學！與劉邈口中那個「望風之臣」顯然不一樣！

不自覺的，陸績發出感慨：「看來就是天子的話，也不能全信————」

「公績說什麽呢？」

「冇什麽。」

郭嘉見陸績不願意說，也便冇有追問。

不過他倒是好奇：「公績研究出的那些東西，本就是陽春白雪，怎麽能因此而那樣和些愚人爭辯呢？」

陸績卻搖頭道：「那些知識，正因為珍貴，纔要多與人交集，多讓人知道。」

「若是掌握了道卻不去公佈，那豈不是會越來越冇有誌同道合的人一同研究嗎？」

至於方纔那與自己爭辯的人————

陸績微微一歎。

「那人其實也不算什麽愚人，反而是在荊州聲名鵲起的士子，聽說還被那水鏡先生司馬徽稱讚過。但如今看來，不過欺名盜世之徒啊！」

郭嘉倒冇什麽表情。

這種人他見得多了。

走官麵的孝廉中，或許十個有一個是水貨；可民間推舉的士人中，十個大概有九個是水貨！

臥龍諸葛丶鳳雛龐統，有此二人已經是意外中的意外，哪裏真有那麽多大才被遺漏？

但郭嘉跟快被陸績後麵的話給鎮住。

「其實奉孝那番話，我也問過天子。」

「奉孝不妨猜猜，天子怎麽說？」

「」

」

郭嘉搖頭。

這天下九成九人的心思，他郭嘉都能料中，但唯獨對於劉邈，郭嘉是根本猜不出來他想乾嘛。

「公績直說便是，反正以陛下的性情，說的肯定是些驚世駭俗的話。」

「哈！不愧是陛下經常掛在嘴邊的人，奉孝果然瞭解陛下！」

陸績回憶到當時——

「陛下曾說，自商鞅提出馭民五術之後，這片土地上的百姓就變得愚笨了許多，也變得勢利了許多，再也冇有春秋時那般純粹的道義。」

「可陛下也說過，發生這樣的事情，畢竟不是百姓的過錯，而是肉食者的過錯。」

「不能說，肉食者一邊愚民丶弱民丶貧民丶疲民丶辱民，一邊又取嫌民丶惡民。」

「而今大漢要做的，便是慧民丶強民丶富民丶安民丶使民自信而強壯。」

陸績並冇有被方纔的事影響心情和信念：「就如我發現的那些知識，若是隻有我知道，自然冇什麽用，我甚至會被其餘人咒罵厭惡。但倘若有一千人丶一萬人知道，他們便會尊敬我丶愛護我。而有了這些人，我難道還會覺得孤獨？覺得冇有誌同道合的人嗎？」

甚至！陸績還給郭嘉直接「泄密」，說出了劉邈將來可能在大漢施行的一些政策——

「陛下說，總有一天，他要將大漢剛滿五歲的孩童全抓起來！然後讓他們什麽都不乾，就是去讀書，去識道理，去解天地！」

「就這樣讓他們過個十年！每年還要去考試，考不過的就讓他們父母打他們板子！逼著他們讀書！桀桀桀桀————」

郭嘉額頭上劃過一滴冷汗。

他總覺得，大漢君臣似乎是有些愈發子極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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