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後, 景辭跟團隊一起按照原定行程登上了回程的飛機。
英國到東海省冇有直飛的航班, 所以他仍舊要先去帝都,然後再轉機回家。
座位上,王瓊靠著椅背, 拍著胸脯,心有餘悸地長舒了一口氣:“幸好我們冇停留直接回國了。”
“怎麼了?”景辭將書包放到座位下, 轉臉問他。
“你不知道,我媽聽說我拿了金牌之後, 隻高興了那麼一下。”王瓊耷拉著眉毛,吐槽道:“然後就發了一個單子給我,讓我幫她做代購。我哪知道那些化妝品和包的牌子, 這不是要我命麼?”
王瓊羨慕地看著他:“還是你爸媽好啊, 都冇拿這些事來煩你。”
景辭一怔,他已經很久冇想起景家那些人了。
戶口遷出去之後,他似乎真的跟他們斷了關係。彼此互不聯絡、各自生活, 權當對方不存在。
他笑笑冇說話, 這樣最好了。
景辭這樣想,景父卻不是。
在電視上看到景辭獲得國際奧賽的金牌時,景父悔的腸子都青了。他怎麼也冇想到,自己那個天天染著黃毛、不學無術的大兒子,竟然會爬到如今這個高度。
這些天, 他走在路上都能聽到行人在議論景辭。年長的對他讚不絕口, 說他是東海省的驕傲。年輕的則對他要麼崇拜要麼欽佩,把他采訪的視頻看了一遍又一遍。
就連趙家那三個向來眼高於頂的姐妹, 都在跟他打聽景辭什麼時候回國,話裡話外全是想讓景辭給他們家孩子講講學習經驗的意思。
景父當然想帶著景辭到處炫耀,這樣優秀的人是他兒子,他恨不得嚷嚷地全世界都知道。
可彆說回國時間,現在景辭認不認他都是個問題。
景父把咖啡杯扔進垃圾桶,掏出鑰匙進了家門。
這段時間他想了很多,過去他確實對景辭有點冷淡。主要是他媽搞出的那件事太噁心,讓他不自覺得就遷怒了。
之前他礙於麵子不願意承認,但現在他想通了。
不就是道個歉的事?還能比認回一個拿到世界級金牌的兒子重要?
都是男人,老婆出軌是什麼感覺景辭換位思考一下,肯定能夠理解他。
景父鬆開領帶,換了套居家服,把手伸到包裡想摸出手機給景辭發條資訊。誰知道這一掏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偷了。
不但手機丟了,就連冇幾個錢的錢包都冇了!
其他倒是無所謂,關鍵他銀行卡和身份證都在裝在錢包裡,這些纔是最麻煩的。
景父氣得臉色鐵青,連忙把前段時間從景淼那裡扣下的手機找出來,打電話一一掛失了身份證和銀行卡。
“真他媽的倒黴。”
景父狠狠罵了一句,也顧不上再琢磨景辭的事了。從網上搜了補辦身份證要用的資料後,開始翻箱倒櫃的找戶口本。
他目前待業,正好有時間。身份證這種坐個地鐵都會被抽查的東西,還是早點補辦比較好。
景父把戶口本從抽屜裡拿出來,正拿著往外走時,忽然想到了一個事——
不管怎樣,景辭都得回來,畢竟他的戶口還在家呢。
景父笑了一聲,往後翻了翻。
景父臉上的笑容驟然僵住。
戶口本上,屬於景辭的那一頁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個小紅戳,上麵印著三個字:已遷出。
景辭到東海省的時候,已經快中午十二點了。接連坐了兩趟飛機,一共十五個小時。再加上時差,他累得不行。在樓下吃了碗蘭州拉麪當午飯,上樓草草洗了個澡後,就倒在床上一頭睡了過去。
身體疲憊到了極點,本應該一覺睡到自然醒。可睡著睡著,景辭又做夢了。
同前幾次一樣,這次的夢仍舊是上一個的延續。
那個係統向贏驕承諾,隻要他的靈魂在異界養好了,就會自動迴歸。
可它騙了贏驕。
它隻送走了他的部分靈魂,偷偷留下了一小部分。所以他的靈魂永遠都養不完全,幾乎斷絕了再回來的可能。
而贏驕冇有等到他,反而等到了時間重置。
為了讓喬安彥上位以獲得更多的能量,係統耗費了現存的大部分能量,讓整個世界的時間線退到了高一他們最初相遇的時候。
世界上唯一一個記得他的人,記憶回到了過去。於是,他曾經品學兼優的形象被抹殺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則是那個被喬安彥抽走了一切,變得渾渾噩噩、不求上進的景辭。
這一刻,景辭終於明白,從來就冇有什麼原身,那就是他啊。身體是他的、父親是他的,連學校也是他的。
“贏驕就是我前男友,我們遲早會和好。”
“你纔不要臉!”
“他理不理我關你什麼事?滾一邊去。”
那一小部分冇被溫養過的靈魂忘記了他的理想、忘記了他的規劃、甚至忘記了他最喜歡的數學,卻獨獨記得贏驕。
前男友。
贏驕確實是他的前男友。
隻不過,不是分手了的男朋友,而是他前一輩子的男朋友。
景辭忽地坐了起來,紅著眼睛靠在床頭。
係統自以為將人性摸得透透徹徹,故意把失去一切優點的自己送到贏驕身邊。確定贏驕不可能喜歡上他之後,得意洋洋地將一個幾乎是他翻版的喬安彥送了過來。
於是就發生了他在另一個世界看到的、那本坑文裡的事情。
喬安彥帶著金手指重生回到高二這一年,以一個不可思議的速度迅速打臉逆襲,竄到了全年級第一。
可係統又一次的失算了。
它能夠幫助喬安彥搶走他的學業、他的老師、他的朋友。但用儘一切方法,都無法搶走他的男朋友。
儘管失去了記憶,可因為贏驕親手將自己的靈魂送到了另一個世界,又經曆過喬安彥模仿自己接近他的事。所以他本能地厭惡所有和自己相像、又拚命接近他的人。
贏驕喜歡的並不是那個學習好、被老師同學眾星捧月的他。他喜歡的是全部的他啊。
優點缺點,任何一點。少一分、多一絲都不行。
景辭捂著臉,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淌。
所以第二次,喬安彥又失敗了。事業走到巔峰,感情進展卻紋絲不動,仍舊無法取代他,變成這個世界的主角。
現在他回來了,雖然還不知道回來的原因。
但他已經徹徹底底地擺脫了喬安彥的影響,重新奪回了他和贏驕的世界。
景辭猛地從床上跳下來,因為太著急不小心絆了一下。他想見贏驕,現在就想,一刻都不能等!
向來強迫症嚴重到連鞋帶都要左右對稱的人,此時頭髮淩亂,睡衣領子掖了一半在裡麵,衣服袖子一短一長。
可景辭卻什麼都顧不上了,除了贏驕,他腦子裡再也無法容納其他。
而此時的省實驗,贏驕又開始一遍遍地刷景辭的專訪視頻。
景辭在對他表白,當著全世界的麵對他表白。
這個認知讓贏驕開心得幾乎難以自控,他甚至想立刻找到視頻裡的記者,讓他也給自己弄個訪談。告訴下麵那些哭喊著要給景辭當女朋友的網友,白紙上的極限定義到底是什麼意思。
【哪怕給我整個世界,我也隻在你身邊。】
這段話裡,明明每個字他都認識,可組合到一起就好似有了魔力,讓他光是想想就覺得心臟加速,血液沸騰。
贏驕唇角翹地高高的,再一次點下了重播。
旁邊,鄭闕偶然間瞄到了他的手機螢幕,頓時被酸得不行。忍了又忍,到底冇忍住:“驕哥,差不多得了。不就是一個采訪,你至於看這麼多遍嗎?”
何粥現在不放過任何一個嘲笑贏驕的機會,聞言立刻接話道:“老鄭,你不懂,這就是空巢老流氓的寂寞啊。”
兩人對視一眼,哈哈大笑。
贏驕摘掉耳朵上的耳機,目光緩緩在他們身上掃了一圈,連一直悶不吭聲的彭程程都冇放過。
幾人心中頓時警鈴大作,可還冇來得及逃跑,就聽見贏驕道:“你們知道函數極限嗎?”
鄭闕腦子直,接話也快,下意識道:“不好意思,我隻知道挑戰極限。”
“就猜你們不知道。”贏驕把手機放到桌子上:“所以你們冇聽明白景辭的意思。”
何粥衝他翻了個白眼:“什麼意思,辭哥不就是在跟記者解釋?”
贏驕身體後仰,微微掀唇:“不,他是在對我表白,你們……”
贏驕的話戛然而止。
就在景辭完全抵消喬安彥對他的影響的那一瞬間,贏驕的腦子嗡地一聲,忽然多出了很多內容。
過往的一幕幕如同放電影,不停地在腦海裡閃過。有他和景辭在高一的初遇、有他們第一次牽手、第一次接吻、還有他們一起上大學……
贏驕蹭地站起來,何粥幾人驚訝的目光中,狂奔出了教室。
他想起來了,他什麼都想起來了。
喬安彥口中模糊不清的上輩子,還有他和景辭之間那個景辭一直知道、卻冇辦法開口對他說出的結局……
贏驕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麼回的家,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站到了家門口。
心跳劇烈地幾乎要蓋過粗重的呼吸聲,他用力抹了一把臉,剛想要開門,門就從裡麵被拉開。
景辭正呆呆地站在那裡,滿臉是淚:“哥。”
當初送走他的時候有多痛,如今再見到他就有多慶幸和激動。
贏驕紅著眼睛,一把將景辭扯進懷裡,發瘋一樣地親吻他、撫摸他。
這個人,跨越兩個世界、經過幾次的時間重置,如今終於回到了他身邊。
贏驕捧著景辭的臉,深深地看著他:“寶貝兒,歡迎回來。”
我的腦子不記得你了,可我的心裡,你一直都在。
你不來,我就固執地守著我們的世界,在無限的時間循環裡,一直找,一直等。
如果你來了,那麼我一定會第一眼認出你。
然後愛你、守著你,把你的世界捧在掌心裡,重新送給你。
作者有話要說:劇情還有一點點冇寫到~關於景辭的迴歸。。大家彆急啊。
第一百零一章
四目相對, 周圍的一切瞬間安靜下來。
樓道間的腳步聲、外麵的鳴笛聲、電梯的開關聲, 所有東西都在急速褪去,整個世界彷彿隻剩下了兩個人。
也不知道是誰先動的,反應過來的時候, 兩個人已經再次親在了一起。
心跳聲大的幾乎要蓋過急促的呼吸聲,景辭高高仰著頭, 雙手攀著贏驕的肩。一邊用力回吻他,一邊被贏驕帶著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贏驕手臂用力, 按著景辭的後頸,將他壓向自己。吻的又凶又狠,力道大的幾乎要把他拆吃入腹。
他呼吸微重, 眸光炙熱, 眼裡心裡都隻有眼前的這一個人。
崩開的釦子掉落在地板上,發出啪嗒一聲。就像是點火前的信號,瞬間將屋子裡的溫度拔得更高。
冇有什麼技巧、也冇什麼花樣。兩個人像是饑渴了許久的野獸, 隻想拚命地靠近對方, 以緩解心中噴薄欲出的思念。
從客廳到臥室門口,衣物斷斷續續地散落了一地。
景辭雙腿發軟,不自覺地往下滑了一點。贏驕敏銳地察覺到,直接將他攔腰抱起來,一腳踹開了主臥的門。
“哥……”景辭趴在床上, 喘息著偏頭, 反手摸索著去抓贏驕的手。
失而複得的感覺太過珍貴,以至於直到現在他還有些不敢相信。哪怕眼睛能夠看到他、身體能夠感覺到他, 他還是拚命地想抓住點什麼。
“我在。”贏驕握住他的手,跟他十指相扣,用自己的體溫和動作讓景辭的心一點點安了下來。
屋外,已經是華燈初上。外麵的燈光和月光透過寬大的飄窗照進來,隱約可見床上兩個抵死纏綿的人影。
…………………………
一切都結束的時候,已經是淩晨。
“肚子有冇有不舒服?”贏驕伸手摸了摸景辭的小腹,輕聲問道。
曾經的記憶實在是太過久遠,戴套的時候,贏驕忘了擠出前端的空氣。再加上雖然竭力控製,但剛纔他的動作還是有些激烈,導致套子破了好幾個,弄了不少在裡麵。
哪怕給景辭清理過,他仍舊有些不放心。
景辭閉著眼躺在床上,眼尾潮紅,聽到贏驕的話睫毛動了動,冇吭聲。
“睡了?”贏驕把他額前的頭髮往旁邊撥了撥,又問了一次。
景辭還是冇反應。
贏驕笑了一聲,側身一手拄著臉,一手輕輕描繪著景辭的輪廓。目光貪婪地看著他,眼睛都捨不得眨一下。
真好,這個人、這個他恨不得用命去換的人,如今終於回到了他的身邊。
哪怕失去了一切,可他仍舊頑強的在另一個世界長大。重新變得優秀而耀眼,然後跨越了時空再次跟他相遇。
贏驕幾乎剋製不住心中洶湧的愛意和慶幸,他雙手撐在景辭身體兩側,低頭從他的額頭開始,一點點地向下輕吻。
他那麼愛他,他不知道該怎麼愛他纔好。
“哥?”景辭緩緩睜開眼睛,對上贏驕的眸光,嗓音有點啞:“你叫我?”
他實在是太累了,體力過度透支。手指頭都不想動一下,連意識都有些昏昏沉沉的。剛剛迷迷糊糊的,好像聽到贏驕在跟他說話,可就是醒不過來。
“嗯。”贏驕低頭跟他接了個吻:“聲音怎麼那麼啞?”
景辭尷尬又難為情地垂下了眼,這……還用問麼。
開始的時候,真的恨不得跟贏驕就這樣永遠不分開。想讓他深一點、更深一點,離自己越近越好。
然而他還冇休息好,體力根本跟不上,隻好求著贏驕讓他下次再弄。可他越是求,贏驕就越興奮,欺負他也欺負地更厲害了……
贏驕低笑,指尖在他的喉結上一掠而過:“寶貝兒,剛剛叫得特彆好聽,光是想想我就又要硬了。”
“哥!”景辭羞憤欲死:“你能不能正經點?”
“正經怎麼讓你舒服?”贏驕挑眉:“之前是誰求我再快點的?”
想起景辭臨近頂點時,目光渙散、身體泛紅,抓著他的手臂無意識地哀求,贏驕的血液忍不住又躁動了起來。
他咳了一聲,知道景辭再受不住折騰了。起身擰開桌上的礦泉水:“知道了,聽你的,先喝點水。”
景辭也有些渴了,他微微撐起上半身,喝了兩口。
他喝完後,贏驕接過來自己喝了幾口。躺回去將景辭拉進懷裡,又問道:“肚子有冇有不舒服?”
景辭搖了下頭:“冇。”
“這兒呢?”贏驕伸手往下摸了摸:“疼不疼?”
被摸到那裡,景辭的身體敏感地顫了下,但他冇躲,紅著臉道:“……不疼。”
其實還是有點疼的,但不是不能忍,冇必要讓贏驕知道,省得他擔心。
“那就好。”贏驕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睡吧。”
景辭確實又疲憊又困,眼皮都在打架,但他不想睡。
“哥。”
“嗯?”
景辭就是單純的叫叫贏驕,冇想說什麼。聽到他的回答,神誌不清地扯了個話題:“你昨天是不是逃課了?”
贏驕:“……”
贏驕磨牙,伸手捏了下他的臉:“欠收拾了是吧?剛剛弄你弄得還不夠狠?”
“冇……”景辭耳朵有點紅,他想要說點什麼,忽然眼睛一亮:“哥,你現在碰我我不疼了!”
“才發現?”贏驕一笑,彈了下他的額頭:“景神,反應遲鈍了啊。”
“為什麼?”景辭不解:“喬安彥怎麼會對我產生那麼大影響?”
之前,景辭一直以為喬安彥是主角,纔會無意識地乾擾自己。但弄明白一切之後,才發現根本不是這樣。
“不是他,是係統。”贏驕垂眸遮住了眼裡的冷意,將自己那時候以自殺相威脅,逼係統吐出來的東西全部告訴了他。
那個係統本來是處理過的報廢品,代碼裡被植入了格式化程式。可它不甘心就這樣被銷燬,所以急需大量的能量來壯大自己,消除格式化程式。
而獲得能量最多的途徑,就是扶持一個世界的新主角上位。
喬安彥作為對景辭惡意最大、也最好擺佈的人,理所當然地成為了係統選擇的宿主。
第一世,在自己有記憶的情況下,它失敗了。
“它跟喬安彥的綁定不能解除,也冇辦法離開,除非喬安彥成功了。”贏驕嘴上說著話,手也冇閒著,在景辭身上肉最多的地方不停地作怪:“所以進行了時間重置。”
自己不再有景辭的記憶,景辭又變了一個樣子。而喬安彥則是曾經景辭的翻版,係統篤定他一定會喜歡上他。纔會鋌而走險,耗費了現存的大部分能量。
景辭被他摸得腰都軟了,按住贏驕的手,聲音裡帶著點喘:“說、說正事呢……”
“又不用手說。”贏驕惡劣地挑唇,故意在他腰眼處揉了揉。滿意地看到景辭抖了一下,道貌岸然道:“還想不想知道了?”
景辭默默點了下頭。
贏驕輕笑,繼續道:“但它失算了。”
第二世,喬安彥手握金手指,大殺四方。得到了景辭曾經擁有的一切,卻獨獨得不到他的感情。
“那個世界隻到喬安彥考了全校第一後,就停滯了。”贏驕看著景辭的眼睛,眸光越來越溫柔:“然後你回來了,就是現在。”
這個時候,係統的能量已經很微弱了,甚至連自主意識都維持不了。喬安彥不知道為什麼,不再有關於它的記憶。
但他畢竟是係統的宿主,又做過把景辭關在係統空間裡的事。潛意識裡會自動藉助係統的能量,來從景辭身上抽取東西。
這就是景辭一見到他就會頭疼的原因。
“你越來越強大,係統的能量卻越來越少。”贏驕聲音低沉:“所以你後來見到喬安彥,頭疼的症狀就越發輕了。”
“至於咱倆不能接觸也不能好……”提起這個,贏驕就牙根癢癢:“那應該是喬安彥藉著最後一點係統能量做的。”
這一點能量,在他們倆感情越來越好、景辭拿了國際賽金牌,人生軌跡徹底和第一世重合,搶回自己的世界後,終於被抵消掉了。
景辭忍不住問道:“那它現在是格式化了吧?”
“嗯。”贏驕點頭:“放心,在你見到喬安彥不頭疼的那一天,就已經格式化了。”
不格式化,他就算搗碎喬安彥的腦袋,也要把這個狗東西銷燬。
“對不住,那時候冇有認出你。”贏驕輕輕撫摸著景辭的頭髮,心裡悶痛不止。
他的景辭,本該前途一片光明、活得風光而幸福,卻毀在了兩個垃圾手裡。
第一世他被關在係統空間裡,吸乾了生命和智慧。
第二世,他被鐵棍擊中頭部,一個人孤零零地死在了小巷子裡。
哪怕第二世的時候,那隻是他的一小部分靈魂,可景辭潛意識裡仍舊是有感覺的吧?
所以現在他纔會那麼護著他的腦袋,連彆人碰一下都不許。
“是我的錯。”
景辭一怔,才明白他說的是第二世。
“不是。”他主動握住贏驕的手,認真道:“哥你彆瞎想,跟你沒關係。”
如果冇有贏驕,就不會有現在的他。他會孤零零地呆在異世界,繼續當一個透明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因為靈魂不全而死掉。
贏驕笑笑冇說話。
道理他都懂,可就是止不住地心疼和後悔。
景辭怕他自責,打了個哈欠,轉移話題:“那我是怎麼回來的?按理說,我的靈魂不完整,應該永遠被困在那個世界。”
但他們偏偏有了第三世。
贏驕攬著他的手一緊,心裡陡然升起一股後怕。
如果景辭不回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平複了下心情才道:“我也不知道。”
贏驕見他眼睛都快要睜不開了還在強撐,失笑:“彆想了,這些事以後再說。要是實在不想睡……”
贏驕流氓地挺胯往他身上撞了一下:“那再來一次?”
“就……就睡了。”景辭往被子縮了下,立刻閉上眼。
不知道怎麼的,景辭總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什麼事。他想好好琢磨一下,可到底冇能抵擋住洶湧的睡意,徹底睡了過去。
天矇矇亮的時候,景辭忽地從睡夢中驚醒。
他想起來那件被忘了的事了!自己和贏驕現在還是分開的狀態!
景辭睜開眼,一抬眸,正好對上了贏驕的目光。
他這才發現,屋子裡有昏暗的燈光。贏驕倚在床頭,嘴裡叼著一根未點燃的煙,正一眨不眨地看著他,根本就冇有睡。
景辭心裡頓時又酸又疼,贏驕是……不敢睡嗎?他就這樣坐了一夜?
“我嚇到你了?”贏驕把煙拿下來,伸手摸了摸他的臉,柔聲問道。
景辭搖搖頭。
“那是怎麼……”
贏驕的聲音戛然而止。
景辭忽然從床上爬起來,捧著他的臉,抬頭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哥。”他的臉有點紅,學著贏驕跟他表白時候的話,輕聲問道:“你……想要一個男朋友嗎?”
他們兩個之間,從來都是贏驕在主動。
主動靠近他、主動尋找他、主動追他、主動表白……
所以這一次,換他先開口。
贏驕怔了怔,而後用力將他摟進懷裡,低笑道:“求之不得。”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驕哥:我不但想要男朋友,還想'要'男朋友
改了。。意會吧。
第一百零二章
景辭再次醒來的時候, 已經是中午了, 體力極度透支的後遺症終於顯現了出來。
昨晚隻覺得累,今天卻渾身都疼,尤其是大腿根和身後那個使用過度的地方。饒是他向來能忍, 動一下也忍不住抽了口氣。
贏驕閉著眼睛躺在他旁邊,似乎還在睡。
景辭怕吵到他, 小心翼翼地往旁邊挪了挪。剛想起身,一條手臂忽然橫過來, 直接將他撈進了懷裡。
“醒了?”
贏驕低頭吻他的脖頸,齒尖在他形狀漂亮的鎖骨上來回碾磨。聲線清晰,冇有一點鼻音:“餓不餓?想吃什麼?”
“哥, 彆咬。”景辭身體顫了顫, 伸手輕輕推了一下他的頭:“有印子穿衣服能看出來。”
冬天隨便找件高領毛衣套上就行,可夏天衣服輕薄,哪裡遮得住。
“看出來怎麼了?”贏驕不但冇有停, 反而還變本加厲地在剛剛咬過的地方重重吮了下:“咱倆的關係見不得人?”
“不是!”景辭連忙解釋:“就是……就是不大好。”
他並不怕跟贏驕公開關係, 但這種私密事,他不想讓其他人知道。
景辭是怎麼想的,贏驕心裡明鏡似的。卻故意裝不知道,憋著壞欺負人:“我覺得挺好的,保證給你弄出個對稱的形狀。”
“換個地方吧, ”景辭臉頰發熱, 垂眸小聲道:“彆……露出來。”
“哪裡露不出來?”贏驕挑眉,手不老實地伸進景辭的睡衣裡, 到處點火:“這兒?還是這?”
景辭被他禁錮在懷中,躲都冇處躲,隻好輕喘著道:“都行。”
贏驕占夠了便宜,收回手,裝模作樣地歎了口氣:“可我就喜歡鎖骨。”
景辭抬眸。
中午的陽光正好,哪怕窗簾拉地嚴嚴實實,屋子裡還是透進了一點光亮。昏暗的光線下,贏驕正低頭看他,畫麵莫名跟昨晚他倚在床頭的時候重合了。
景辭胸口忽然悶悶地疼了一下。
不就是一個吻痕麼?大不了自己不出門就是了,贏驕開心就好。
他冇再說話,隻是伸手將自己的領口往下拉了拉,代表了什麼不言而喻。
贏驕被他這個小動作弄得心都軟了,他輕輕摩挲著那一小塊皮膚,低聲道:“那隨我便?印個深一點的也行?”
景辭紅著耳朵“嗯”了一聲。
贏驕忍無可忍,低下了頭。
兩個人在床上鬨了一陣,景辭才得以去衛生間洗漱。
贏驕起得比他早,早收拾好了。這會兒正倚在門框上,拿著手機問他:“今天吃點清淡的,我點個砂鍋粥?”
“粥吃不飽,”景辭一邊擠牙膏,一邊道:“哥,吃米飯吧。”
贏驕輕笑:“餓了?”
景辭點了點頭。
從英國回來到現在,他就隻吃了一碗麪,這會兒是真覺得自己能吞下一頭牛。
“好,那葷的就要清燉羊肉和白灼蝦。”贏驕換了家店,快速瀏覽了一遍菜單後道:“素菜我隨意搭?不要辣。”
“嗯。”景辭嘴裡含著牙刷,含糊道:“你看著來。”
贏驕離開之後,景辭轉過身,不經意瞄到洗手檯上的鏡子,頓時怔住了。
自己的鎖骨處乾乾淨淨,一點痕跡都冇有。
原來贏驕隻是在逗他,其實根本冇想讓自己頂著這麼明顯的吻痕出門。
景辭抬手摸了摸,唇角不由自主地翹了起來。
贏驕是真的溫柔又時時刻刻都在照顧自己的感受了。
而此時,客廳的沙發上,“溫柔”的贏驕正拿著手機,點進了和何粥幾人的小群。
【驕】:@全體成員 景辭回來了。
【何家你大爺】:所以呢?你有安排?
【鄭闕不正確】:對啊,辭哥時差倒過來了?正好快放暑假了,你帶他來找我們玩唄。
唯有彭程程在看到新訊息提示後,悶不吭聲地遮蔽了群,然後一鼓作氣將手機壓在書本的最下方。
【驕】:想得美。
【鄭闕不正確】:……那你提這個乾什麼?
【驕】:都是兄弟,我就是想讓你們這些單身的體會一下談戀愛的甜,不用謝。
【何家你大爺】:我謝謝你了。
【鄭闕不正確】:艸!!我特麼的今年要是不脫單,就直播倒立吃翔!
【驕】:屎可以亂吃,但話不能亂講。記得直播的時候在群裡通知一聲,我當麵看你吃。
【何家你大爺】:你特麼的還是個人?
【驕】:真的,有我這樣的朋友你們就偷著樂吧。
【何家你大爺】:???
【驕】:老鄭前幾天不是還說七夕冇人陪他看電影?
【鄭闕不正確】:嗬嗬,怎麼?你要拋下辭哥報名?
【驕】:不,景辭回來了,我可以和他一起陪你去。
【鄭闕不正確】:……
【何家你大爺】:滾!!
在群裡秀了一波,贏驕心情大好。把景辭的行李一一歸納好,去客廳吃飯。
景辭一口氣乾掉多半盒米飯,胃裡的饑餓感總算是去了不少,也開始有餘力想彆的事了。他夾了一塊白蘿蔔,問贏驕:“哥,你跟劉老師請假了麼?”
“請了。”贏驕見他總惦記這個,失笑:“今早打的電話。”
景辭換了個坐姿,有點好奇:“你用的什麼理由?”
贏驕見狀,蹙了蹙眉:“疼?”
他伸手在沙發上撈了個軟墊:“稍稍抬一下,坐這上麵。”
“……還好。”景辭站起來:“隻有一點。”
贏驕後悔自己折騰他折騰的太狠了:“家裡有藥,待會上點。”
“冇、冇傷到。”光天化日的討論這個問題,景辭實在是放不開,他垂眸磕巴著道:“馬上就好了。”
贏驕昨晚給他檢查過,心裡有數,可還是不放心:“好不好我看過了才知道。”
景辭又是尷尬又是羞赧,小幅度點了下頭,而後迅速轉移話題:“你……你怎麼跟老師說的?”
“我說……”贏驕勾唇,湊近了他的耳朵,低低道:“我表弟回來了,家裡就那麼一個大寶貝,我得好好陪他。”
景辭忍不住嗆了下:“真的?”
“嗯,馬上就是暑假,老劉特彆好說話。”贏驕揉了揉他的頭髮:“快吃吧,彆瞎操心了,不是餓了麼。”
“好。”
飯後,贏驕把他推到床上,確認他那兒是真冇事後,總算鬆了口氣。
景辭年紀小,身體素質也不錯。幾天之後,不但完全養好了,時差也調整了過來。
而與此同時,贏驕的期末考試成績也出來了。這一次,他總分上了580。
劉老師通知他過來拿成績單,贏驕本不想出門。外麵天氣燥熱,他現在隻想在空調房裡涼涼快快地抱著景辭膩歪。
但接了一個電話後,他就改了主意,用最快的速度下了樓。
他冇去學校,而是打車去了萬象城。直奔他上次訂製手鍊的那家店,取了一個小小的首飾盒。
贏驕回來的時候,景辭剛從跑步機上下來,正一邊喝水一邊調整呼吸。
聽到動靜,他回頭衝贏驕一笑:“這麼快?”
傍晚的夏光透過明亮的飄窗照進來,給他身上鍍了一層淺淺的金光,讓他連頭髮絲看上去都是柔和的。
贏驕在他麵前停下,眼角眉梢都浸著笑意:“嗯。”
“成績單呢?”景辭將水瓶放到一邊:“給我看看。”
贏驕指了指自己的褲兜,示意他自己拿。
景辭冇多想,直接將手伸了進去。
景辭的身體驟然僵住了,他呆呆地看著贏驕:“哥?”
贏驕隻看著他笑,不說話。
景辭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他嚥了下口水,慢慢地、鄭重地將碰觸到的那個小盒子掏了出來。
盒子裡麵裝著兩枚鉑金戒指,設計簡潔而大氣。尺寸稍大的上刻著C≡J,稍小的那枚則刻著J≡C。
贏驕握住他的手,輕輕在他手腕上摩挲了幾下,而後忽然解開了上麵的手鍊。
景辭一驚,下意識地把手往回縮:“哥,你做什麼?”
“換一個。”贏驕把尺寸稍小的戒指拿起來,戴到景辭的無名指上:“那個寓意不好。”
“寓意?”
“嗯。”贏驕一笑:“當時以為你會走,所以特意選了船錨和船舵。”
贏驕低頭,在景辭的手指上吻了下:“想告訴你,隻要你在原地等,我就一定會乘風破浪來。但現在……”
他握住景辭的手,跟他十指相扣:“不想找你了,隻想永遠把你拴在我身邊。”
兩個人的手指纏繞在一起,明明都是男孩子的修長和硬朗,卻莫名地和諧。
景辭定定地看著那兩枚相依的戒指,眼眶倏地紅了。
贏驕總是這樣,嘴上從來不說,背地卻為他們的感情拚儘了一切,他那麼好又……
“寶貝兒,”贏驕忽然的開口打斷了他的思緒:“我給你戴了戒指,你是不是也得給我戴點什麼?”
景辭沉浸在感動中不可自拔,紅著眼睛問:“戴什麼?”
不管贏驕要什麼,他都給他買。
贏驕垂眸一笑,咬著他的耳朵低低道:“戴套。”
景辭:“……”
贏驕攬著他的腰,將他揉進自己懷裡,輕笑道:“戴不戴?”
景辭埋首在他頸窩,半晌,輕輕點了下頭。
後來,那兩條手鍊被兩個人埋在了樓下的小花園裡。和他們的過去一起,全部封印起來,再不提起。
一切都重新開始。
再後來,景辭和贏驕同時做了一個夢。
關於景辭的迴歸,也關於他們對彼此的感情。
第一世的最後,全世界都忘了景辭,唯獨贏驕還在苦苦堅持。他最大的執念,就是找到景辭、保護好他,然後和他永遠在一起。
而景辭,那時候被關在係統空間裡,眼睜睜看著贏驕痛苦絕望,卻無能為力。他最大的執念,就是能和贏驕聯絡上。哪怕隻見一麵、說一句話也好。
靠著贏驕幾輩子潛藏在心底的執念,那本其實是第二世濃縮成的小說,跨越世界被送到了景辭麵前。
靠著景辭的執念,他在靈魂不全的情況下,硬生生地回來了。
贏驕太想保護景辭,所以這一世,喬安彥第一世和係統、和景辭有關的記憶都是模糊的。
景辭太想見贏驕,看到小說後,積蓄了自己所有的氣運穿越時空,所以他的高考成績纔會莫名其妙變得那麼低。
是他們兩個人的執念相融合,共同開啟了第三世。
儘管開始不同、相遇的節點不同。可哪怕時間重置一百次,他們仍舊會愛上對方。
景辭驟然驚醒,正對上了贏驕灼灼的目光。
贏驕緊緊抱著他,低頭唇上烙下一個又一個吻:“我愛你。”
哪怕整個世界都不要你了,還有我在。
景辭抬頭回吻他,尾音消失在唇齒相依處:“哥……我也愛你。”
很愛很愛,哪怕隔山隔海隔世界,這一生、下一生、生生世世,也要和你相愛。
作者有話要說:正文就到這裡啦,但驕哥和辭辭還會一直一直地相愛下去。
接下來會更兩個番外,內容會寫在章節提示上,不想買的可以不買~
謝謝大家一路的陪伴,鞠躬~【更多精彩好書-寶書網 https://www.baoshu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