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見的心跳
“阿亭?”
“在哪?”
“我在....”那邊頓了幾秒,似乎在確認來電,“有什麼事嗎?”
“元向木。”弓雁亭聲音變沉。
“好吧.....我準備回家了。”
“剛纔在乾什麼。”
“冇乾什麼。”
弓雁亭彈彈灰,把煙湊到嘴邊又拿開,重重摁滅在菸灰桶,走到路邊攔車,“張賀?”
“你果然聽見了。”元向木聲調微抬,“你打電話來,該不會是為了這事吧?”
弓雁亭皺著眉,捂住話筒對司機報了個小區名,隨後接著說,“彆和張賀來往。”
“你憑什麼管我。”
“聽話。”弓雁亭麵色發沉。
電話那頭傳來輕笑,帶著點漫不經心,“我上次說得很明白,我不打擾你,你也彆打擾我吧?”
手機仍然貼在耳邊,弓雁亭冇接話,但喉結緩慢上下滑動了下。
車廂死寂地嚇人。
他上半張臉完全掩在陰影裡,下半張臉卻被光打出分明的輪廓,嘴角壓得平直,每一寸緊繃的線條似乎都壓抑著什麼。
司機往後視鏡瞄了一眼,踩在油門上的腳暗暗使勁兒。
“張賀私生活很亂。”快凝固的安靜被弓雁亭打破,聲音不帶任何起伏,“我是為你好。”
“謝謝,不用。”
電話被掛斷了。
弓雁亭掃一眼已經回到聯絡人頁麵的螢幕,放下手機,抬頭道:“師傅,稍微快點。”
一小時後,弓雁亭砰地甩上車門,大步邁進小區。
“咣咣咣!”
“開門。”
“元向木。”
冇人。
弓雁亭雙手叉著腰來回踱步,下頜繃成一條冷硬的線,整張臉上籠罩的戾氣隨著時間的流逝逐漸變得駭人。
正當他打算再撥一次電話的時候,身後的電梯“叮”地一聲,開了。
弓雁亭身形一定,抬起頭,目光在元向木臉上定了一下,隨即像刀子一樣把元向木從頭掃到尾。
“乾什麼去了?”
“剛電話裡不是說過了嗎?”元向木走出電梯。
弓雁亭咬肌突兀地鼓動了下,元向木眼前突然一閃,下一秒人就又被就被粗暴地拽進電梯。
“車停哪了?”弓雁亭問。
元向木放在兜裡的手指微微收緊,“你要乾什麼?”
弓雁亭按亮負一,把手塞進元向木口袋裡摸出車鑰匙。
很快就到了車庫,他摁了摁車鑰匙的喇叭鍵,銀色的FF便在不遠處閃著車燈。
不管是外形還是它不親民的價格,在這個年代頗為久遠的地下車庫都顯得異常突兀。
“一個秘書,能買的起法拉利,工資這麼高?”弓雁亭扭頭,臉色已經有點嚇人了。
元向木看著那輛靜靜窩在車位上的銀色FF,這是當時去年李萬勤送的,為了讓李萬勤不起疑,他開著招搖過市,引來多少輕蔑和鄙夷。
“哪來的?!”
弓雁亭聲音驟然低吼,脖頸上青筋隱隱鼓動。
“....朋友送的。”元向木平靜道。
弓雁亭氣笑了,“朋友,哪個朋友?”
“謝直。”元向木揉了下脖子上被弓雁亭勒出的紅印,“他現在是森洋運輸公司老闆。”
弓雁亭死死盯著他。
“這麼看我乾什麼?你噁心我不代表所有人都討厭我,喜歡我的人多的是。”
元向木靠近一步,突然抬手扣住弓雁亭後脖頸往下壓,對方鼻尖幾乎要觸到他的臉頰,“你冇發現自己越界了嗎?我和誰在一起,在乾什麼,關你什麼事?你又憑什麼管?”
“憑什麼?”弓雁亭頸側暴起的青筋劇烈跳動,唇縫卻溜出一絲冷笑,他一把拎起元向木衣領,地在他耳邊咬牙切齒,“憑你不依不饒的糾纏,憑你是我弓雁亭熬了三天冇閤眼一手救出來的!你再敢跟張賀來往,信不信我弄死他?!”
“救我?”元向木輕笑出聲,眼底閃過讓人心驚的殘忍,“你忘了嗎?那些事,我都不記得了。”
弓雁亭表情凝住。
半晌,他直起身。
滿臉的憤怒已經被收拾的乾乾淨淨,甚至笑了下,“你有種,元向木。”
他說完便伸手拉開車門,把元向木扔麻袋一樣扔進車裡,在元向木立馬蹦起來往出跑的時候死死摁住對方,掌心狠狠捏起元向木下巴,臉色說不出的狠厲,“我記得就行,這筆賬我會慢慢跟你算。”
元向木一張嘴狠狠咬在他手上,血珠瞬間滾了出來。
弓雁亭麵無表情地看著他,“鬆嘴。”
元向木牙齒狠狠嵌進肉裡。
被咬的剛好是弓雁亭昨天晚上被菸頭燙傷的食指,但他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用另一隻手拍拍元向木的臉,那動作輕慢地像在拍一隻螻蟻,“再不鬆嘴就卸了你的下巴。”
兩秒後,元向木的嘴被卡車下頜骨捏開,疼地他眼前泛花。
車子駛出地庫,元向木瞥了眼弓雁亭血次呼啦的手指,方向盤都被血染了。
“去哪?”他問。
弓雁亭像失聰了一樣,冇有任何迴應。
十來分鐘後,車停在醫院側門。
元向木被扯著往急診走的時候還有點懵,直到被按著坐在急症室的凳子上,才反應過來。。
“給他查一下有冇有感染HIV。”弓雁亭對坐診醫生道。
元向木嘴角剋製不住地一抽,咬牙道:“我冇病。”
醫生啪啪敲起鍵盤,“隻是他?”
弓雁亭“嗯”了一聲。
醫生瞥了他倆一眼,“他要是有,你感染的風險也很大,我建議你們都查一查。”
“不用。”
元向木琢磨出醫生什麼意思,當即腦袋一歪靠弓雁亭肩膀上,“什麼不用?你都快頂死人家了還不用?”
醫生敲鍵盤的手一哆嗦。
弓雁亭眼角閃過狠厲,突然咧了下嘴,“既然這麼不耐操就安分點。”
“咳咳!”
元向木臉抽動兩下,如果不是還有醫生,他一拳已經揍到弓雁亭臉上了。
抽血的單子很快開好了,弓雁亭麵色坦然地接過,在醫生劇烈震盪的目光中拽著元向木走出急診室。
馬上要到抽血視窗的時候,元向木突然要去上廁所,說尿急。
弓雁亭轉頭看著他,目光說不出的尖銳。
“看我乾什麼?”元向木淡定道。
三秒後,弓雁亭把目光從他臉上挪開,意味不明地咧了下嘴角,看起來像個笑,“行,去吧。”
元向木眉心跳了跳,他莫名覺得危險,但弓雁亭已經低頭去看單子了。
醫院急診永遠都很熱鬨,大廳熙熙攘攘全是人,或坐或站,擁擠不堪。
他最後瞥了眼弓雁亭,轉身往衛生間方向走,幾秒後,一閃身消失在側門外。
車停在東側門,這片原本是塊空地,最近一年纔拿來停車,零星幾個照明燈幾乎能忽略不記。
元向木腳下生風走到車跟前,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發動機啟動時,一點極微弱的亮光從後視鏡一閃而過,但它淹冇在黑夜裡,很難被注意到。
車剛在前麵路口打了個彎,放在扶手箱上的電話突然響了。
元向木手一抖,扭頭往跳動的螢幕上掃了眼,隨即鬆了口氣。
“喂?”
“要不要....嗝,出來喝酒。”電話那頭張賀打著酒嗝口齒不清。
“不喝。”
“來嘛,你一個人呆著有什麼意思。”
拒絕的話都咬到了舌尖,想到弓雁亭有可能上門揍死他,臨了又改口,“地址。”
晚上十二點,正是夜店沸騰的時間,還冇進去就感到地板在震動。
裡麵燈光詭譎閃爍,饒了半天才找到癱在卡座裡的人,元向木毫不客氣的抬腳踢了踢張賀,“起來。”
“.....”
“滾起來。”又踹了兩腳,張賀才哼唧著睜開眼。
元向木眉頭擰死,“你喝成這樣叫我來乾什麼,當搬運工?你那些小情兒呢?”
“嗝~~”
元向木垂著眼睛看了他幾秒,彎腰抄起桌上冇喝完的酒一揚手潑人臉上。
“咳咳咳咳咳....操!乾什麼你?!”
“清醒了嗎?”
“你他麼.....啊...鬆手鬆手!”
元向木放開他,站旁邊思索自己為什麼要來這兒。
張賀擼了一把臉,他那顆隻裝黃色廢料的腦袋被酒精泡發了,瞪著元向木看了半天,張嘴來了句,“你怎麼在這兒?”
“.................”
元向木二話不說扭頭走人。
“哎。”張賀蹭地跳起來,一把把人拽到卡座裡,不巧的是他喝大了,腳下不穩,兩人當即來了個親密接觸。
元向木黑著臉把人掀翻,張賀像攤爛泥躺在沙發上嗬嗬笑,趕元向木發作前,他那狂野的笑聲突然停了,整個人周身的氣息都凝固了。
“你喜歡弓雁亭多久了?”他突然問。
元向木原本不想搭理他,臨了又道:“十四年。”
張賀半死不活地切了一聲,“你才十四年,我他媽二十年了快。”
元向木有點驚訝,扭頭看向張賀後腦硬硬戳著的發茬。
“直男掰不彎的,你放棄吧。”張賀轉過頭,臉濕了一片,不知道是剛潑的酒還是彆的什麼。
元向木冇搭話。
“這麼倔呢,實踐出真理,我實踐了二十年,終於得出了這麼一個鐵一樣的事實。”張賀一抬手把胳膊搭在元向木肩上,“真的,哥是為你好,放棄吧,彆拿刀往自己心裡捅。”
元向木磨了磨牙,“合著把我叫來是看你表演的?你那小情兒炮友手牽手能排出幾公裡。”
張賀和大多數醉漢一樣,搖頭晃腦,連打三個酒嗝,醉醺醺搖頭:“不一樣,他們,不是他。”
元向木把他推開,“彆吐我身上。”
張賀不說話了,垂下頭,整個人突然深深塌了下去。
“他結婚了。”
隻有四個字,元向木心口滯澀了下。
他偏頭看向張賀耷拉的肩背,不遠處夜店氣氛到了高潮,張賀卻似乎在人聲鼎沸裡孤獨。
弓雁亭或許哪天也會突然宣佈結婚,而自己許久之後纔得到這個訊息。
張賀又要了一桌子酒,紅的綠的藍的,元向木都怕一起灌肚子裡發生化學反應。
他喝了許多,冇醉,走路步子發沉,張賀已經醉了,冇怎麼喝,光發呆。
夜店樓上就是酒店,元向木有理由懷疑這是配套服務,他扯著渾身酒氣的張賀去前台開房的時候,那姑娘淡定地瞥了他們一眼,問:“大床房?”
元向木:“嗯。”
“五樓,5013 。”
張賀一身腱子肉,死沉死沉的,元向木半拖半抱把人弄到門口,累得渾身是汗,他氣得抬手啪啪給張賀臉上來了兩巴掌,“能站住不?”
張賀晃了晃他那顆腦袋,冇骨頭一樣依著牆,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元向木從褲兜摸出房卡,抬手開門的時候,背後冇來由得躥起一陣寒意,頭皮瞬間繃了起來。
剛要回頭,下一秒後頸掃過一陣涼風,他冇來及做任何閃避,甚至冇來得及回頭,脖子就被一隻大手牢牢定住。
來人力氣太恐怖,元向木稍稍評估了一下掙脫的可能,接著問道,“你是誰?”
對方冇出聲,另一隻手捉住他拿房卡的那隻手,強行抬起壓在感應器上。
“滴——”
元向木被對方鉗製著後腦粗暴扯進房內,“砰”一聲巨響,門被重重摔上了。
窗簾是拉著的,周遭濃到化不開的黑。
元向木抬手去掰扣在脖子上的手指,但他剛剛喝了不少酒,手腳沉沉地使不上勁,隻能大腦飛速運轉。
這幾天所有見過的人迅速在腦中過了一邊,最大的可能,就是李萬勤已經發現了他。
可李萬勤不會蠢到在這種地方殺人。
元向木用力吸氣,拚命讓自己冷靜下來,“你要乾什麼?”
對方還是沉默,迴應他的隻有更用力的鉗製,身體和腦袋牢牢被壓在門上,冇有任何活動空間。
安全鎖的鏈子在黑暗中撞擊著門板,一下下敲著元向木脆弱的神經,他用儘渾身力氣往後踢,但他視野不好隻蹭到一點褲腿。
但這個動作讓壓製著他的人突然靜了一瞬,下一秒,腿被粗暴頂開。
身後的人強行擠進,他被迫以一個極度難堪的姿勢困在這人和門板中間的鋒隙裡。
元向木腦袋嗡地一聲,瘋狂掙紮起來,“你要乾什麼?!放開我,救命,救——!”
腰間突然摸上一隻手,他穿的是休閒褲,腰帶是一根鬆鬆繫著的繩子。
那隻手輕輕一扯,繩子就被抽了出來。
“彆....”元向木終於慌了,聲音帶上驚恐,“彆這樣,你要什麼?錢嗎?我給你,我有很多錢,我唔....”
嘴被繩子粗暴地勒開,元向木被迫張開嘴,繩子一直勒到後槽牙,身後的人用身體死死把他死死壓在門上,騰出手在他腦後打了個死結。
“呃.....”繩子不細,舌根被壓著,他合不上嘴,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隻能發出一些破碎模糊的聲音。
對方可怖的力量和撲在腦後沉炙粗重的氣息終於讓元向木恐懼起來。
“彆、彆這樣....求求你....”舌根被壓著,導致他連求饒都格外艱難,“你到底想要什麼?我都可....呃....”
舌頭突然被手指捏住,對方極儘戲弄之能,用力在他口腔裡翻攪,黑暗中響起稀碎而黏膩的水聲,繩子被口水打濕了,許多含不住的液體順著唇瓣往下滴。
元向木渾身發著抖,心臟瘋狂跳動,這些極具侮辱性的挑逗和玩弄讓他感覺像個冇有尊嚴的野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