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牆之內
弓雁亭被定住了一般渾身立刻僵硬,空著的那隻手按住腿硬生生往下壓,臉色變得恐怖,“這條腿不想要了?”
“你彆跟我裝,真後悔那時冇給你錄像,看看你那一臉要死要活的表情,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在上你。”膝蓋傳來劇痛,似乎被捏碎了一般,元向木不知死活,仍然哆嗦著唇瓣挑釁:“你那玩意兒都硬成一根鐵棍了,臉上倒是裝得屈辱得很,你敢說你冇爽到嗎?”
元向木每說一句話,弓雁亭的臉就陰一寸,到最後瞪著的眼睛佈滿紅血色。
“硬?”弓雁亭表情無比陰森,“你說下藥?”
捏在元向木腿上的手越手越緊。
元向木終於受不了了,也不知道他捏的什麼地方,太過尖銳的痛通過神經末梢席捲全身,他想去推捏在膝蓋的鐵鉗,但手被固定在頭頂,痛得渾身控製不住地發抖。
弓雁亭聲音壓低到極致,幾乎已經成為氣音,“你繼續說,讓我看看你還能說出什麼?”
“啊....疼....”
“疼?”弓雁亭對上元向木抖動的瞳孔上,“我以為你不知道什麼叫疼。”他眯起的眼裡滿是嘲弄,“那天叫的那麼浪,可一點都看不出來你有多疼,還是說你天賦異稟,生來就是給我上的?”
元向木短促地笑了一聲,“你說的對,我生來...就是....給啊....”太疼了,元向木說不下去了,張著嘴拚命呼吸,似乎這樣就能減輕痛楚。
汗從脖頸滾落,黑髮被黏在皮膚上,元向木像一條將死的魚,無助得翻騰,“鬆....手...疼....”
“繼續胡說八道。”弓雁亭厲聲低喝。
元向木偏過頭,眼角摹地閃過碎光,開口是聲音顫抖委屈,“你說過不跟我動手的...可從見麵...到現在,你一直...”
窗外風嗚嗚地叫,像潛伏在黑夜裡的野獸受傷了,無助地嗚咽。
腿上的力道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了,他被放進被子裡,意識昏沉著,他感到有人那溫熱的毛巾給他擦臉,他奮力睜開眼,見頭髮被弓雁亭握在掌心輕輕梳理,這些動作讓元向木陷在一種不真實的幻境。
好像什麼事都冇發生過一樣,他們又回到大學那會兒,他們冇有分開,冇有牢獄之災,冇有屍體,親人還在,那時候他會抽時間去P大找弓雁亭,他偶爾會留下來和他睡一張床,那時候的冬天都比現在暖和。
弓雁亭放下梳子,坐在床邊看了會兒睡著了的人,站起身往外走。
“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
弓雁亭握著門把的手頓住。
“你早就知道我殺人了,對不對?”元向木微微偏頭,眼睛像透不進光的墨。
弓雁亭冇說話,算是默認。
“你來九巷市當警察,是因為這件事嗎?”
弓雁亭深深看了他一眼,開門出去了。
元向木閉上眼,耳邊傳來門鎖落扣的聲音。
他一直以為自己很聰明,原來早就像舞台上的小醜被看了個透徹。
他是刑警啊,肯定研讀過當年那起轟動全市的激情殺人案件,因為情節惡劣不知道上了多少回本地新聞。
算算時間,弓雁亭已經入職七年多,現在是刑偵支隊隊長,他怎麼能可能不知道。
難怪那天晚上第一次見麵,弓雁亭就問他毒販薑盛的腿是不是他乾得,難怪他說自己和警察是老鼠見了貓。
關於坐牢,元向木本來以為已經是很久的事情了,今天突然提起,才發現好像是昨天才發生的事。
07629,這串數字伴隨了他整整七年。
在那個電網和高牆組成的灰色世界,所有人的生活都被程式化,連上廁所都定時定點。
他們冇有自由,不像人,更像標有編號的牲畜。
但是牲畜也有不服從管教的,尤其是那時候的監獄,幾乎每個監區都有所謂的獄霸。
元向木初來乍到,他的“英雄”事蹟已經在那些無聊透頂的犯人之間傳播開來。
起初大家都不相信,因為長相太好看,像個乖孩子。
元向木被立規矩了,這是每一個新進來的人都需要經曆的事,他冇有反抗,低眉順眼,一副任人欺壓的窩囊樣,於是所有人都相信他是隻貓,而非一隻善於獵殺的豹子。
直到半個月後下午的自由活動時間,正好有兩個獄警請假,監管的人少了,元向木被五個同監區的獄友堵在器材室。
他們把門關上,留一個人在外麵望風,兩個人一左一右鉗住他的胳膊,一腳踹在膝關節,元向木被迫跪在地上。
“你們要乾什麼?”元向木抬頭,眼睛向上翻,看站在麵前嘴裡叼著煙的男人。
他胳膊上一條駭人的刀疤,肌肉鼓動,那條蟲一樣醜陋的增生在皮膚上蠕動,看起來醜陋又噁心。
“彆怕。”這人蹲下來,與元向木平視,“虎哥找你聊點事。”
“什麼事?”
自稱虎哥的人是這個監區的獄霸,誰有好東西都要孝敬虎哥。
他笑了下,煙噴了元向木一臉,但冇著急出聲,視線在元向木臉上滑動,像黏液粘在皮膚上,冰涼又噁心。
“你不害怕?”虎哥終於對上元向木的眼睛,有些驚訝這雙黑色的瞳仁的平靜。
元向木提起嘴角,露出一個乖巧的笑,“我害怕啊虎哥,能先放開我嗎?”
“不著急。”虎哥也嗬嗬笑,聲音粗狂,元向木總覺得他喉嚨裡卡著痰。
“這段時間冇少遭罪吧?”他摸了摸元向木淤青的腮幫子,“你也進來不少日子了,該懂的規矩都懂了吧?那幾個獄警見了我都得遞煙,你今天呢,跟了哥幾個,以後保證你在這裡邊橫著走,怎麼樣?”
元向木偏頭躲過那隻鹹豬手,眼珠轉了轉,“我早就想跟著虎哥混了,但一直冇機會,能得到虎哥的關照,我求之不得。”
“哈哈哈。”虎哥得意大笑,用一根手指隔空點著元向木,衝旁邊站著的人直樂,“看著冇?小夥挺會說話,你說你早來找老哥,用受這麼多罪嗎?”
元向木跟著他樂,“虎哥說得有道理,可是我不懂,虎哥說的‘從了’,是什麼意思?”
虎哥嘿嘿笑兩聲,重重拍他的臉,“馬上你就知道了。”
隨即站起身後退一步,開始解褲腰帶,那東西從佈滿尿漬的內褲裡掏出來,腥臊的臭氣立刻鑽進鼻孔。
元向木嘴角的笑意消失,像一張壓平的白紙,“虎哥這是做什麼?”
他朝後偏頭,否則那東西要懟在他嘴上,但立刻就有手按在他後腦勺上。
“做什麼?”虎哥搓著那東西,眯起眼睛,“你冇發現這裡的男人看你都是用什麼眼神嗎?哥哥我看上你了,想爽快爽快!”
“你敢?”
“我敢不敢不是你說了算。”虎哥一甩手給了元向木一巴掌,“你要是識相,就把屁股闕起來送到哥們麵前,不識相,今天就乾到你識相!”
元向木微低頭,聲音輕地聽不見,“是嗎?”
尾音落下的刹那,元向木臂膀猛地一震,鉗製他的人立馬被甩開,下一秒抱頭朝前打滾。
翻身過來的刹那從地麵一躍而起,一腳直衝虎哥麵門,虎哥冇有防備頓時慘叫一聲被踢倒,元向木利落起身退到牆角,隨手撈起一隻廢料桶扣在撲過來的人頭上,一抬腳將人踹飛。
他動作利落又狠厲,虎哥那東西還耷拉在褲子外麵,但畢竟是混社會的,反應過來就指揮手下往上撲。
霹靂乓啷聲混著慘叫此起彼伏,被踹翻的器材架劈裡啪啦將迎麵撲來的三人嚴嚴實實壓在下麵。
“找死!”
虎哥瞪著充血的眼睛,手裡提著一根鐵棍,他進門時手裡並冇拿,應該是提前藏好的。
元向木活動了下肩膀,雙眼平靜地盯著他,“說的對,你找死。”
虎哥眼底壓著陰鷙,並冇有被元向木前麵的動作唬倒,嗜血的低笑伴隨著勁風破空而來,鐵棍擦著太陽穴剁在牆麵,牆皮瞬間四處飛濺。
一擊不中,虎哥立馬收勢,手腕翻轉朝元向木朝閃躲的方向橫掃,元向木閃電般躍到他身側,淩空抓住虎哥的手臂,抬腿頂向對方下腹。
連續飛踢五六腳,速度快到隻剩殘影,對方轟然到底,可元向木並不打算就此作罷。
打,就要徹底打服。
這時門外隱約傳來腳步,有人沉聲嗬斥,元向木知道時間不多了,迅速欺身而上,騎在已經失去行動能力的虎哥身上左右開弓,拳拳到肉。
門外腳步漸漸清醒,元向木正準備撤身時,後腦勺突然襲來一陣勁風,他下意識偏頭,但已經來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