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4 章 她雖自私,但終究還是有……
另一邊, 長春仙館皇後下屋,富察皇後呆呆地坐著,眼淚無聲地一顆一顆滑落。
巧雲在旁邊大聲抱怨:“娘娘您這些年來侍奉太後, 可謂儘心竭力。每年天熱的時候搬到圓明園居住,彆的妃嬪倒是鬆快了,您卻要隔三差五地來長春仙館侍奉太後,屈居在這偏殿,連天地一家春都不能回去住,太後卻在眾妃麵前給您這麼大的難堪,當真是刻薄寡情!”
富察皇後瞪她一眼:“住嘴,誰給你的膽子妄議尊上?跪下!”
巧雲垂頭喪氣地跪下了, 還不服氣:“娘娘,奴纔是真的心疼您。”
“若非如此, 我早就叫總管太監進來,把你拉出去打死了。”富察皇後沉聲教訓她, “後宮處處是眼睛耳朵, 說話做事要把謹慎二字刻進骨子裡,今天你在我麵前抱怨, 我不罰你, 你有了僥倖心,以後就能在彆人麵前說漏嘴,到時候被人告到太後皇上那裡去,你以為本宮保得住你嗎?!”
巧雲眼裡含著淚:“娘娘, 奴才知道錯了。”
她抬起頭:“可是太後她,她這麼對您……”
富察皇後歎了一口氣,眼淚流得更凶了:“我知道,可是我又有什麼辦法?那是太後, 皇上又十分孝順,我嫁給了皇上,就必須替他侍奉太後,這是我的職責…做兒媳難,做天家兒媳更難,太後如此對我,我也隻能打落牙齒和血吞,這就是我的命……”
巧雲握住她的手:“娘娘,您不能聽太後的把皇上讓給其他人,您一定死死抓住皇上的心,再生下一個皇子,隻有您做了太後,纔有徹底揚眉吐氣的那一天。”
富察皇後深深點頭。
另一邊天然圖畫,嘉妃也在屋裡恨聲抱怨:“那個賤人又懷孕了!為什麼又是她?為什麼又是她!”
魏敏低眉順眼地坐在下首,心裡卻十分無語,恨不得吐槽到嘉妃的臉上。
是純貴妃很奇怪嗎?她一向比你得寵,也比你能生,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還不能接受事實嗎,金達萊?
魏敏雖是作為心腹坐在那裡,卻冇有半分出主意或是安慰的意思。她如今一心琢磨著跑路,在外麵自立山頭,麵對這個即將被她炒魷魚的上級,她是能摸魚就摸魚。
聽了半天抱怨,魏敏回到天然圖畫的後院正殿。
“快叫他們上菜,我早上隻喝了一碗粥,現在都要餓死了。”
“呸呸呸!主子慎言,死字可千萬不能亂說。”雲裳雙手合十,眼睛望天,“各位神明,有怪莫怪,有怪莫怪啊。”
魏敏看得好笑:“行行行,我知道了。”
太監們支起了桌子擺好了飯菜,魏敏開開心心入座,在幾個宮女的伺候下愉快用飯。
“哇,今天大廚房燉了排骨耶,快給我夾一塊,我要吃。”魏敏阻止了宮女剔除骨頭的動作,“不用了,直接給我,我要拿著啃。”
魏敏興致勃勃地啃排骨,啃得滿嘴是油,心裡卻覺得很痛快很滿足。
胭脂看了她一會兒,終於忍不住地問:“主子,您怎麼一點兒冇受影響啊?”
魏敏:“受什麼影響?”
胭脂掰著指頭數:“皇上一心在皇後身上,這三個月隻見了您兩回,現在純貴妃又懷孕了,皇上的注意力不免又要多分給純貴妃一些,留給彆的妃嬪的就更少了。大家都明白這個道理,所以個個都那麼著急,您怎麼一點兒都不著急啊?”
魏敏失笑:“我著急有什麼用?我是爭得過皇後,還是爭得過純貴妃?”
胭脂:“話是這麼說啦,但人總是忍不住抱有一兩分希望,像您這樣完全接受現實的奴才還是第一次見,您的心態真好。”
魏敏思索片刻,道:“也不能說是我心態好,隻能說是大家太無聊了。”
胭脂:“無聊?”
“是啊。”魏敏攤手,“你看看我們這些宮妃一天到晚能乾什麼?請安,唸佛拜佛,做女紅,打馬吊,逛園子,再就是麵和心不和地與彆的宮妃聊天,看上去一直都有事情做,但十年如一日地這樣做下來,誰不無聊啊?更何況後宮裡講究體麵,人人都必須謹言慎行,心裡有再大的委屈再大的怨氣,出去之後都必須麵帶微笑,客客氣氣,說話做事不能出一丁點兒錯,時間久了,誰不瘋啊?”
她覺得,現在嘉妃就有點兒瘋。
富察皇後看著挺正常的,純貴妃看著也是一如既往地溫婉柔和,但私底下瘋不瘋?魏敏覺得可以打一個大大的問號。
魏敏指了指自己:“平常皇上不召見的時候,你看見我都在乾什麼?”
胭脂回憶道:“研究胭脂水粉,研究妝麵服飾,研究羊絨,讀書練字,逛園子,偶爾也拜一拜佛……”
魏敏:“除此之外呢,我不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在乾什麼?”
“呃……”胭脂愣了一下,有些不敢啟齒,“躺在床上…睡覺?”
其實是在玩手機啦。
雖然說這個金手指非常雞肋還設定在後宮用快樂值當購買貨幣讓人很無語,但它還是有好處的,比如早年間她下載的荔枝TV和兔兔音樂,裡麵的視頻資源和音樂資源全部源自她穿越前的現代社會,她看視頻聽音樂理解感受起來毫無壓力,還能在評論區看網友們對掐,吃瓜看戲愉快得不得了。
她現在有快樂值有時間還有私人空間,開個會員躲在床上就可以儘情地享受這一切。
所以她的心理狀態還挺健康。
魏敏一本正經地說謊話:“這就是了,與其成天患得患失,眼睛盯著皇上寵這個妃嬪寵那個妃嬪不高興,不如呆在屋裡睡大覺,睡得好了養得身體健康氣色紅潤,見到皇上了隻會更漂亮又高興,皇上見我漂亮又高高興興的,心裡也會跟著開心起來,就更樂意找我伴駕,簡直一舉多得。”
胭脂恍然大悟:“主子高見,奴才真心拜服。”
魏敏笑了笑,有點心虛。
不要怪我說謊話騙你啦,實在是我有金手指這件事,怎麼能讓你知道呢?為了我行為的合理性,就隻好編瞎話騙人了,抱歉抱歉啦。
魏敏心虛片刻,便恢複了正常。
她吃完飯,衝一個太監招招手:“留喜,你過來。”
留喜就是那個特彆會接話會打圓場的太監。他滿臉笑容,彎腰躬身地小跑過來:“主子有何吩咐?”
魏敏靠近他的耳朵,低聲囑咐:“你找雲裳領一筆銀子,去一趟內務府,管內務府買五張上好的雪狐皮子來。”
留喜一口應下:“嗻!”
魏敏看著他:“我問你,如果有人問你,天已經快熱起來了,令嬪買皮子乾什麼?你怎麼回答?”
留喜笑眯眯的:“我就說,我家主子一向愛美,去年冬天做的黃貂皮袍子,主子嫌棄不好看,今天突然想起來了,想在內務府買幾張雪狐皮子自己做做看,做好了明年冬天穿。”
魏敏:“哦?明年冬天的皮袍子現在就想著做了?未免也太著急了吧。”
留喜依舊不慌不忙:“到了明年冬天,大家都要買皮子,皮子就該不夠用了,咱們主子當然是要趁著冇人搶貨的時候多囤幾張啊。”
魏敏滿意了,輕輕揮手:“辦事去吧。”
留喜半跪打千:“嗻。”利索地退下了。
花鈿聽完,若有所思:“主子,咱們是又要……”
魏敏點頭:“最近皇後盛寵,純貴妃又懷孕了,後宮的目光全集中在她們兩人身上,正是我行動的好時機。”
花鈿有心想問:您究竟想做什麼呀?
但是她知道,麵前這位主子一向是再謹慎不過的性子。上次訊息泄漏導致羊絨的事情半途而廢,主子就更謹慎,想法就更莫測了。她問,主子也多半不會說,隻會說到時候就知道了。
主子雖然對她們挺好的,但是這樣一味地自己想自己的,不肯向她們托付信任,也實在是個難題。
花鈿欲言又止,終究將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留喜事情辦得很漂亮,他順利帶回了五張雪狐皮子,魏敏按下不動觀察了幾天,並冇有在宮裡激起太大的漣漪。隻有兩三個持續關注她的妃嬪私底下跟她打聽了幾句,被她敷衍過去了。
魏敏躲在屋裡,將五張雪狐皮製成她想要的東西,然後就是耐心等待。
乾隆十年的上半年,皇上格外眷念潛邸舊人,後入宮的新人基本冇有見到皇上的機會。得寵如魏敏,也在連續幾個月見不到皇上之後,大廚房的夥食肉眼可見地敷衍起來,內務府其他的部門服務起魏敏來,也出現了一推二托需要銀子打點才能辦事的跡象。
後宮怨聲載道,一個個新人聚在一起閒聊的小圈子裡,靠過去仔細一聽,全是抱怨。
魏敏冇有抱怨,依舊在耐心等待時機。
一個優秀的獵人,就是要有足夠的耐心,才能一舉擒獲她想要的目標。
到了下半年,皇上終於跟幾箇舊人處夠了,開始想念新人了。
8月上旬,圓明園的上空依舊烈日如火,皇上翻了魏敏的膳牌。
魏敏陪皇上用膳,先淋漓儘致地表達了自己的思念之情,把皇上哄得龍心大悅,再湊到他的耳邊,神神秘秘地說:“皇上,臣妾這段時間思念您也不是乾等著,臣妾精心為您準備了一個驚喜,希望能討您開心。”
弘曆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激起來了:“哦?什麼驚喜?”
魏敏神色認真地笑道:“要保密,還請皇上允許晚上就寢時臣妾先佈置一番。”
弘曆考慮片刻,點頭:“行,那就讓敬事房派幾個嬤嬤伺候你,給你幫忙。”
魏敏笑眯眯應了。
她蹲身退下,在太監的引導下往寢殿的方向走,心裡默默地想:皇上不愧是皇上,這份警惕心,哪怕是枕邊的女人都不放心,佈置驚喜還要讓幾個嬤嬤跟著,真是生怕她在袖子裡藏了一柄匕首啊。
魏敏腹誹完,也冇真的想要與乾隆同歸於儘。
當年最開始做宮女的時候,日子那麼苦,她都熬過來了,現在的日子雖有種種掣肘和不如意,但比當年輕鬆多了,冇必要走極端。
更何況她飛機失事,穿到魏敏這副身體裡活命,總要對她的家人負一些責任,不說讓這副身體的家人大富大貴吧,也彆搞出九族消消樂。
她雖自私,但終究還是有一點良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