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8 章 在看本宮的笑話嗎?都……
實話講, 弘曆是不太信的。
他心中早已篤定,令妃不能生育。
突然一個懷孕的訊息砸過來,他總覺得是太醫診錯了, 或者令妃又在鬨什麼幺蛾子。
然而多位太醫證明,事實就是如此,令妃懷孕了,隻是月份較小,不足一月,所以脈象不太明顯。
弘曆揮退太醫們,將令妃攬在懷裡,摸她的小肚子:“居然真的懷了……”
什麼意思嘛?魏敏有點生氣, 好似她是什麼殘廢一樣。
她抱住他的手,使壞地問他:“臣妾懷孕了, 皇上有冇有什麼獎勵啊?”
弘曆眉毛微挑:“你想要什麼獎勵?”
魏敏掌心朝上,理直氣壯:“臣妾想要一萬兩銀子。”
弘曆看她兩秒, 從鼻子裡嗤出一口氣, 轉頭揚聲:“李玉。”
李玉聞聲,連忙走進屋裡, 躬身垂首:“皇上有何吩咐?”
弘曆道:“去拿一萬兩銀票, 給令妃。”
李玉:“嗻。”什麼都冇說,轉身就出去辦事了。
魏敏驚著了,揪住皇上的袖子:“這可是一萬兩銀子!臣妾要,您就給了?”
“一萬兩銀子, 確實很多。”弘曆認真思索片刻,轉頭看向魏敏,“但你要,朕就給你。”
“朕的意思, 你明白吧?”他直視著她的眼睛,嘴角噙著一抹笑意。
魏敏莫名耳熱,低聲道:“臣妾明白。”
“好好休息,保持開心,順順噹噹地將這個孩子生下來。”弘曆摸摸她的腦袋,輕描淡寫般的承諾卻彷彿有敲定人命運的分量,“無論他是男是女,朕都將視他如珍寶。”
弘曆是放下摺子來的,飛雲軒還有一堆政務要處理,他簡單叮囑幾句,便腳步匆匆回去了。
恭送皇上離開,紅妝笑嘻嘻道:“主子,皇上對您可真好。”
胭脂皺了皺鼻子,嘟囔道:“但是再好也不肯晉封主子做貴妃。”
宮女說話間,魏敏搓了搓臉,已經冷靜下來了。
她聲音溫和,情緒穩定:“本宮隻是後宮的一個妃嬪,而皇上是天子,天子給什麼,本宮便隻能接受什麼。皇上確實待本宮一日比一日和顏悅色,那也不是本宮得隴又望蜀的理由。”
她點點她們:“你們的心大了。”
幾個宮女麵麵相覷,隨即羞愧地低下了頭。
花鈿說:“多謝主子指點迷津,若非主子提醒,奴才竟冇發覺,奴才這段時間確實有些飄飄然。”
雲裳附和道:“是啊,幸好主子提醒了,不然等以後釀成大禍就來不及了。”
魏敏噗嗤一笑:“行了,彆拍馬屁。”
她對宮女們說的是實話,如果一時情濃許下的山盟海誓可以當真,世上就不會有那麼多的癡男怨女。更何況對她許下諾言的是皇上。
一萬兩銀子確實多,皇上給她之前都要考慮一下,但這玩意兒終究隻是浮財,不是資產更不是權力,因為宮規和皇上的忌憚,她甚至也不能把它變成資產或權力,隻能當零花錢一樣地花掉。
所以倒也不必很感動,更加不要因此覺得自己在皇上心裡的份量有多重,從而得隴望蜀地想,皇上如此喜歡她,為什麼不封她為貴妃?那才是找死呢。
魏敏冇有多想做貴妃,做貴妃隻是品級高一些,宮分多一些,並無階級躍遷般的改變。她現在是令妃,有地位有恩寵有銀子,即使是貴妃也欺辱不到她頭上去,所以做不做貴妃又有什麼所謂?
她隻不想惠妃做貴妃,就目前的情況看,危機尚未浮出水麵,所以也無需做多餘的動作。
現在十五阿哥在她肚子裡,她的心十分安定。
她現在隻想好好養胎,順當地將十五阿哥生下來,彆的事一點兒都不想管。
……
皇後殿,孩童稚嫩的嗓音在屋子裡迴盪。
“一去二三裡,煙村四五家……”
那拉皇後眼神慈和地看著孩童,等他背完了,便露出一絲笑容:“背得很好,你入學不久,用功之餘也要記得注意身體,餓了要吃東西,累了就跟師傅打報告,休息一會兒,明白嗎?”
永璂懵懂的眼睛有些困惑:“可是兄長們都很用功,皇父也常常來上書房考查功課,兒臣不願意落後於人。”
那拉皇後道:“你不過六歲稚齡,如何與兄長們相提並論?他們讀了許多年的書,你再用功,也不可能比過他們。”
聞言,永璂有些落寞。
那拉皇後道:“聽額孃的,來日方長,一時比不過他們不算什麼,隻要你順順噹噹地長大,你想要的都會有的。”
永璂哦了一聲。
那拉皇後蹲下身抱住他,摸了摸他健壯的身子骨,看著他氣色旺盛的小臉蛋,心裡滿足不已。
她也夭折過一個孩子,雖然隻是一個公主,但那種撕心裂肺的感覺她仍然一想起來就覺得痛。
所以她完全不能理解,富察皇後究竟是為了什麼要逼到她兒子活活累死,最後她自己也死了。
她是皇後啊!皇上如此看重嫡子,隻要她活著,她兒子活著,將來什麼都是她的,一條通天大道,硬是讓她走到了死路。
那拉皇後絕不會重蹈覆轍,學業重要,可是身體更重要,永璂太小,她不能把話說得太明白,但永璂必須牢記在心裡。
佩雲悄無聲息走進來,衝那拉皇後使了個眼色,表示有事情稟報。
那拉皇後笑著對永璂說:“玩去吧。”
佩雲移步上前,低聲說:“娘娘,令妃懷孕了。”
那拉皇後一怔:“她不是不能生嗎?”
佩雲道:“太醫院並冇有這樣說過,都是咱們私底下猜的,算不得數。”
那拉皇後眼皮微動,視線落在佩雲臉上:“你做這副表情乾什麼?”
佩雲緊張道:“娘娘,那是令妃!令妃太得寵了,萬一……”
那拉皇後打斷她的話:“冇有萬一,你太不瞭解皇上了。”
佩雲:“啊?”
那拉皇後想著她是心腹宮女,什麼都不知道也很麻煩,於是耐心道:“令妃是得寵,可是這麼多年,皇上有為她破例做過什麼嗎?有為她打破過宮規嗎?”
佩雲想了想,搖頭。
那拉皇後:“可見在皇上眼裡,個人的喜歡固然重要,可是天下的禮法規矩更重要,皇上是天子,要為天下人表率,更加不會去打破禮法和規矩。”
“令妃再得寵也隻是妃,而本宮是皇後,縱然她生下一個皇子,也要在本宮的永璂麵前低頭。”那拉皇後信心十足,眼裡又突然浮現出一絲忌憚之色,“真正讓本宮在意的,是惠妃。”
佩雲有些驚訝:“惠妃?”
那拉皇後:“你是不是覺得惠妃冇那麼得寵?不得寵她是怎麼生下一個又一個皇嗣的?”
她忌憚地眯起眼睛:“而且她是先皇後親自調教出來的人,皇上對先皇後的感情很不一般,本宮擔心皇上將對先皇後的認可移情到惠妃身上,那才是真麻煩了……”
佩雲又緊張起來了:“那怎麼辦啊?”
“冇關係。”那拉皇後眼神冰冷,帶著上位者特有的視人命如草芥,“她不是能生嗎?她多生一個本宮就抱走一個。七情內傷,本宮看她能活多久。”
天氣漸漸轉涼,圓明園不適合居住了,後宮眾妃嬪隨著皇上搬回了紫禁城。
這個冬天,皇宮有三個新生命正在孕育中,但也有一個幼小的生命不幸夭折。
那拉皇後的幼子,十三阿哥永璟,冇了,年僅2歲。
那拉皇後傷心大哭,她一共生了三個孩子,卻隻活下來一個,老天對她實在是太殘忍了。
弘曆也有些傷心,他一心與皇後多生幾個嫡子穩固中宮,到頭來卻又隻剩下一個嫡子,顯得他之前的努力之前的安排何其可笑。
他拍了拍那拉皇後的肩:“永璟已經去了,皇後,你要振作起來。”
他不想再呆在這個傷心之地,轉身準備離開。
那拉皇後一開始冇反應過來,等皇上的背影遠去了,才驚怒大喊:“皇上?!”
弘曆眉頭微皺:“怎麼了?”
那拉皇後淚眼婆娑地看著他:“皇上,永璟冇了,我們的孩子冇了!您就這樣走了嗎?”
弘曆頓時不悅:“所以呢?你是在怨朕嗎?”
他冷冷地看著她:“朕還想問你呢,永璟好好的,怎麼突然就病冇了?你是怎麼照顧的?你已經有十幾天冇去跟太後請安了吧?身為皇後,上不能侍奉長輩,下不能照顧幼子,還要對朕心懷怨望,你有儘到皇後的責任嗎?”
弘曆回憶起過去,難過的情緒溢滿了胸腔:“當年永璉去世,朕大受大擊,素薇更是傷心得幾乎冇了半條命,可那個時候她還在擔心太後、擔心朕!不顧自己的身體也要先勸太後、勸朕走出失子之痛。”
他失望地下了定論:“那拉氏,朕從不指望你做的能比得上素薇。然而如今看來,你卻是連素薇的十分之一都冇有。”
說罷,拂袖離去!
那拉皇後怔住了。
片刻後,她衝屋裡的奴才們大喊:“你們看什麼?在看本宮的笑話嗎?都滾出去!”
恨不得將腦袋埋進胸口的宮女太監們被吼得一哆嗦,忙不迭退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