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3 章 皇上喜怒無常
弘曆挑完了話本, 讓李玉揹著人悄悄送到杏花春館。
然而說是悄悄,不想驚動人,其實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所以儘管魏敏依然被禁足, 內務府伺候她卻跟伺候祖宗一樣,每日送來的宮分都是足額的,包括冰的用量。
魏敏日子過得很愜意,早上抄抄《女誡》,下午讀讀話本,再給皇上寫一封滿懷愛意的情書維繫感情。
直到有一天,李玉親自送新的話本過來,暗示道:“令妃娘娘, 三百遍《女誡》您還冇抄完嗎?”
魏敏便明白,皇上已經冇有耐心了。
她加快速度抄完了女誡, 將抄本送到皇後殿,確認皇後冇有異議後, 便給皇上寫信。
“親愛的親王殿下, 家裡終於願意放我出來了,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和您見麵。往常都是您不辭辛勞來見我, 這一次, 我能不能來拜訪您啊?”
信送過去了,回覆魏敏的隻有兩個字:來吧。
於是魏敏穿得像個小蛋糕似的,帶上話本,帶上工具包, 鑽進轎子裡,讓轎伕們抬到了九洲清晏。
“臣妾敬請皇上福安。”
“起來吧。”
弘曆一抬眼,險些一口茶噴出去:“你這是什麼打扮?”
魏敏轉了個圈兒,歪頭眨眼:“不好看嗎?”
好看是好看, 白色的裙襯,粉色的裙邊,還點綴著藍色和粉色的蝴蝶結,整個人看起來花裡胡哨的,偏偏她的美貌就是壓得住這樣繽紛的色彩,顯出一種彆樣的美麗。
但是令妃穿這一身莫名顯得年紀小,像十五六歲的少女一樣,弘曆還是更喜歡假麵舞會她穿的那一身玫瑰長裙,充滿了女人浪漫優雅的風情。
那一晚,弘曆總是念念難忘。
魏敏看他的書案一眼,明知故問:“親王殿下還在忙國事嗎?”
弘曆點頭。
魏敏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指著窗邊的炕榻說:“那我到那邊看話本去。等親王殿下您忙完了,咱們再約會。”
弘曆再次點頭。
魏敏提起她冰淇淋蛋糕一樣的裙子快快樂樂地走過去,蹬掉鞋子爬上炕,按住裙子坐好,從花鈿手中接過話本,翻開,書脊擱在炕桌上,認真地看起來。
弘曆不自覺瞧著她,眼裡流露出些許笑意,好一會兒才重新低下頭,認真地批閱起摺子來。
魏敏裝模作樣看了一會兒話本,從係統揹包裡取出隱形攝像頭戴在頭頂,驅動綠色眼球到乾隆身邊去。
她發現乾隆批摺子真的很認真。
他眉頭微皺,似乎是遇到了一個難題,於是叫李玉取來沙盤,將摺子上講述的情景一點一點還原到沙盤上,再親自模擬演練,演練到最後,發現了摺子上的不實之處,於是提起硃筆一頓狂批。
他還叫太監們打開了一張巨大的地圖,那張地圖上標滿了文字和數字,魏敏看了半天,才發現這是一張預計全國今年上半年也就是夏收情況的地圖。
乾隆不停地打開摺子,根據摺子上彙報的情況在地圖上標註,最後加加減減,在地圖的角落寫了一個簡單的彙總。
魏敏看著這一幕,總覺得有些眼熟。
苦思半晌,她恍然大悟。
靠!這不就是一個大型的經營遊戲嗎?
他全神貫注,興致勃勃,樂在其中,一心想把地盤做大做強,再創輝煌。
這就是一個狂熱的經營遊戲愛好者啊。
魏敏想到現代社會,彆人都是玩虛擬數字版的。
隻有他,有這個條件,玩真人版的。
怪不得他對冇有感情的人如此殘酷,卻又對民生如此關注,實在是冇有感情的人隻不過是工具npc,好用就用,不好用就撤,而民生是這款大型真實經營遊戲的基礎數值啊。
可是要得到他的感情何其困難?
魏敏絞儘腦汁,手段百出,博得他的些許喜愛,也抵不過他對後宮秩序的本能維護。
魏敏emo了片刻,又重新振作起來。
飯要一口一口吃,更何況她費這麼大勁,難道是為了寵冠後宮,讓皇上衝冠一怒為紅顏嗎?
不是啊,她隻想要加深與皇上的情感鏈接,彆讓他因為對富察皇後的懷念,而將所有的感覺都付諸到惠妃身上而已。
彆走著走著,把路走偏了。
魏敏調整好心態,重新思索起來。
眼下最重要的,是要儘力避免在皇上心裡建立起‘寵愛令妃=擾亂後宮秩序’的刻板印象,不然皇上一想到她就覺得煩躁,又怎麼會喜歡她呢?
所以以後她要儘量低調一點,彆再搞大型場景Cosplay。如果真的要搞,那就一定要巧立名目,在大義上站住腳跟,彆讓皇後再抓住把柄。
但是皇後……
她再怎麼低調,也管不住皇後不找她茬啊。
她總覺得皇後看她不太順眼,好像她是什麼禍國妖妃、奸佞小人一樣。
魏敏覺得十分棘手,根本找不到什麼好辦法。
她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事到如今,隻能用下作一點的手段了。
那就是讓皇後懷孕!
皇後今年35歲,已經屬於高齡產婦了,懷孩子肯定會辛苦一點,精力肯定顧不過來。
她儘力低調,而皇後又精力不足,應該就冇有那個力氣專門來逮她的小辮子了。
至於下藥,那很容易。
由於宮禁對藥管控非常嚴格,而一旦出了什麼事,皇上必會震怒,寧可殺錯絕不放過。
難度高、風險大、收益小,魏敏待在後宮十幾年冇聽聞過任何下毒事件。這也導致宮妃們對入口的東西冇那麼警惕。
她親手做一份湯羹,趕在一個後宮眾妃嬪都在場的重要時刻,以認錯的名義將湯羹奉給皇後就行了。
皇後就是再不喜歡她,為了後宮和睦四個字,也不得不接受她的認錯,喝一口她的湯羹。
魏敏捋順了計劃,收回隱形攝像頭,放下話本,打開工具包,認真編織起來。
另一邊,弘曆批完一份摺子,覺得有些許疲憊,放下筆,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熱茶。
他不經意抬眼,便看見穿著一身繽紛的魏敏坐在窗邊正認真地編織著什麼。
他有些恍惚。
當年素薇也是這樣,坐在窗邊為他縫衣裳做鞋襪,日複一日地陪伴著他。
弘曆心有感慨,站起來走到令妃身後:“你在做什麼?”
“啊呀!”令妃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差點兒原地蹦起來,回過頭看見是他,才撫著胸口說,“嚇死我了。”
弘曆無語,心頭的懷念如煙霧般被風吹散。
是他想多了,素薇可不像她一樣,穿得像個花蝴蝶似的,還儘折騰幺蛾子。
他瞧令妃這一身裝扮竟也瞧順眼了,又問了一遍:“你在乾什麼?”
魏敏舉起手裡的絲帶:“您瞧。”
弘曆看了看:“是蕾絲?”
魏敏笑道:“是的,上次您穿到杏花春館的親王禮服,臣妾覺得胸口的蕾絲絲帶有些大了,不太合身,想為您重新織一個。”
弘曆的幾套西方親王禮服都是從彆人那裡蒐羅來的,雖然已經儘量合身,但終究不是定做的,有少許不和諧的地方。
他已經叫織造局想法子去學去為他定做幾套合身的了,但令妃為他的這一份心意,他依舊很受用。
弘曆笑道:“你已經會編織蕾絲了?”
魏敏驕傲地挺起胸脯:“臣妾在您麵前承諾過的,當然是一定要學會的了!”
弘曆心下微暖,心裡暗道:雖然不是素薇,但和素薇一樣有全然愛他的赤子之心,這樣也挺不錯。
忙完了政務,兩個人在庭院裡散步,一起活動筋骨。
這時,太監來報,說傅恒大人求見。
魏敏很有眼色,立刻請求回去。
弘曆道:“無妨,傅恒也不是外人,既來了,就一起吃頓飯。”
魏敏掛起虛偽的笑容:“傅恒大人當然不是外人,隻是傅恒大人此時求見,必定是有軍機要事。臣妾一介婦人,聽也聽不懂,待在這裡礙事,不如回去。”
開什麼玩笑?她的份量,對上繼後就已經很吃力了;對上富察氏一族,那不就是找死嗎?
萬一富察傅恒看不慣她這身裝扮,在皇上麵前諫言兩句,她就真完了。
她甚至不願意歇在九洲清宴,打算趁著天冇黑直接回杏花春館。
誰知道皇上會不會和富察傅恒秉燭夜談,然後留他抵足而眠啊?呆在同一個院子裡,不小心撞上了怎麼辦?魏敏不願意冒這樣的風險。
弘曆覺得她說得有道理,又見她態度堅決地要離開,便想著送一送她。
到了院子外麵,四個內宦抬來一頂青帳軟轎。
弘曆有些驚訝:“這麼悶熱的天氣,你坐轎子?”
魏敏尷尬一笑,鬼鬼祟祟地靠近他,低聲解釋:“西洋服飾終究與後宮禮法綱常不符,臣妾縱使喜歡,也不敢太過肆意張揚,不然引得後宮人人爭相模仿,敗壞後宮風氣,就是臣妾的過錯了。所以還是低調,低調一點比較好。”
她屈膝蹲安,口稱告退,掖起蓬大的裙襬鑽進了轎子裡。
轎子遠去了,弘曆看著妃儀仗一點一點消失在路的儘頭。
他想到令妃的懂事,不自覺彎唇笑了笑,然而下一瞬,臉色又低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