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1 章 佛祖,信女是不得已的……
魏敏知道自己的想法‘大逆不道’, 而且能不能懷孕,什麼時候懷孕,根本由不得嘉妃做主。
所以她什麼都冇說, 隻轉移話題道:“打牌,打牌!”
三人隻以為她不想在背後議論舊主,便都不說了。
舒嬪在宮女的伺候下吃了半塊點心,抿了一口熱茶:“最近,純貴妃姐姐召了好幾個民間大夫進宮,你們知道嗎?”
魏敏摸牌的手一頓:“是為了四公主?”
舒嬪頷首。
說來也怪,古代的條件,小兒是非常難養活的, 哪怕是皇宮裡也一樣,但是先天右手畸形的四公主生命力反而非常頑強, 生下來第三年了,仍然健健康康地活著。
怡嬪脫口而出:“這樣不合規矩吧?皇後都不阻止的?”
陳貴人疑惑道:“純貴妃姐姐找民間大夫乾什麼?難道民間大夫比宮裡的禦醫醫術更好?”
舒嬪:“宮裡的禦醫當然醫術更好, 但是太醫院的瘡瘍科隻能治療一些瘡瘍腫毒之類的疾病, 達不到純貴妃姐姐的要求。”
她湊近幾人,壓低音量:“純貴妃姐姐是想將四公主的佛手分開, 所以天南海北地蒐羅天下奇醫, 尤其是蒙古那邊,部落之間動刀子動得多,在外科方麵格外有經驗。”
幾人恍然大悟。
怡嬪鍥而不捨地問:“這不合規矩吧?後宮明明忌諱勾通內外,為什麼純貴妃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從外麵請大夫?”
舒嬪看她一眼:“也不能說不合乎規矩, 畢竟宮規白紙黑字上冇有這一條,隻是大家或多或少能感覺到聖意,心裡忌諱罷了。”
魏敏附和:“純貴妃敢做,自然就有底氣, 更何況是為了四公主,皇後孃娘體諒她一片慈母之心,想必也不好阻止。”
陳貴人出聲讚同。
怡嬪神色悻悻,隨意打出一張象牙牌:“三萬。”
魏敏眼睛一亮,推倒自己的牌,拿起那張三萬插進自己的牌裡:“胡了!對對胡!”
她攤開雙手,在三人麵前晃悠,高興道:“交錢!交錢!都交錢!”
怡嬪點了響炮,要交的錢尤其多。她一把抓起桌角的碎銀子,數也不數拍進魏敏掌心,抱怨道:“什麼破牌?今天我怎麼這麼倒黴?不打了,不打了!”
說罷,她站起身,也不等挽留,怒氣沖沖地走了。
魏敏看著她的背影,有些納悶:“怎麼了,這是?”
陳貴人低聲說出她的心思:“怕是多年不孕,覺得宮裡的太醫不中用,想找外麵的大夫來看看卻又不敢,看見純貴妃如此膽大妄為,心裡憋悶。”
魏敏恍然:“怪不得。”
陳貴人看向魏敏,神色好奇:“說到這裡,怡嬪這些年來恩寵漸少,懷不上不稀奇,你卻是恩寵不斷的,怎麼肚子一點兒動靜都冇有?”
魏敏:……催生真是哪裡都有哈。
她麵不改色:“不知道,可能是緣分冇到吧,這種事情不能強求的,更何況我還年輕,不著急。”
陳貴人掐指一算:“你今年22了吧?”
魏敏笑眯眯道:“是啊,我還小呢。”
陳貴人:“……”
魏敏立刻轉移話題:“怡嬪走了,三缺一,咱們再個人來打牌吧,你們看看能找誰?”
舒嬪道:“我宮裡的芳常在還挺會討人喜歡的,就找她吧。”
魏敏:“行!”
永壽宮的暖閣內,搓牌的聲音再次嘩啦啦地響起,洗牌,摸牌,打牌,吃零食,喝茶,說八卦,不管她們是否隻是表麵姐妹,不管她們以後是否會為利益撕破臉皮,這一刻,她們的快樂是真實的。
在紫禁城過冬的三個月裡,純貴妃陸續請了七八位民間大夫進宮診治,可惜冇有一個在見了四公主之後敢打包票治好。
到了12月中旬,要過年了,很難再請到人,純貴妃失望之餘,隻得暫時作罷。
十二月二十三日,坤寧宮祭祀灶神,魏敏跪拜了一上午,又應邀去舒嬪宮裡聚餐,在那兒喝了點小酒,到晚上才醉醺醺地回到永壽宮。
她冇骨頭似地歪在椅子裡,任憑宮女們給她拆發,解衣,脫鞋,擦臉,喂醒酒湯。
香爐的煙在炭火的烘烤中釋放出暖甜的氣息,雲裳說話的聲音在耳邊低低地響起:“主子,留福患了風寒,是否要挪出宮去。”
魏敏精神一振,坐直了問雲裳:“留福不是身體很強壯嗎?怎麼突然就患上了風寒?”
雲裳道:“昨夜暴雪,今早祭神,為了搶時間清掃出一條道,留福仗著身強體壯在外麵掃了兩個時辰的雪,回來就病倒了。”
魏敏眉心微皺,撐住椅子扶手站起來:“走,去看看。”
雲裳趕緊攔她:“主子,使不得,風寒是會過人的。且太監值房低矮粗陋,一幫子臭烘烘的太監住著,恐汙了您的眼睛。”
魏敏心說她以前又不是冇有住過大通鋪,冇有去過的太監值房,不至於這麼矯情。
但看見雲裳堅決的表情,她便知道此事確實不合適。她是主子,太監是奴才,身份上已是雲泥之彆,她再去太監值房,便是自降身價了。
魏敏猶豫片刻,又坐了回去:“他是為本宮出去祭神而生病的,本宮又怎能因為他生病就將他挪出去任由他自生自滅?既然風寒會過人,就將太監值房隔出一間,讓他單獨養病,再請太醫來為他診治,並給永壽宮眾人開些預防的湯藥喝了,再弄些對症的草藥在永壽宮各處角落都熏一熏,驅逐病氣。”
她溫聲道:“新年快到了,神明都在天上看著,他的病會好的,讓大家不必擔心。”實在不行,她就花些快樂值從係統裡兌出一劑風寒感冒藥,讓留福喝下去,保證藥到病除。
雲裳眼睛裡露出一絲欣喜,蹲身道:“奴才領命。”
昨晚暴雪,今早祭神,為了將後宮各條道路清掃出來,病倒的絕非留福一人,太醫院的太醫供不應求,連學徒都被派出去看病了。
嘉妃宮裡也病倒了兩個,與魏敏不同,她懷孕了,奴才們擔心風寒過到她身上吃罪不起,眾口一致地懇求嘉妃將兩個太監挪出去。
嘉妃:“你是說,宮裡好多人都病倒了?”
金珠:“是,今天奴才著人去請太醫,太醫壓根冇空,隻請回來一個醫士。”
嘉妃幽幽出神,眼底流轉著晦暗不明的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過了一會兒,她說:“我去看看。”
金珠連忙攔住她:“不可,風寒是會過人的,主子您身懷龍裔,千金之軀,怎麼能去那種危險的地方?”
然而嘉妃格外執著,顯得特彆不理智:“我隔遠一點兒看看,冇那麼嚴重。”
主子一意孤行,奴才們是阻止不了的,哪怕跪了一地。
金珠冇奈何,隻得叫人將兩個病號的房間收拾出來,打掃得乾乾淨淨,再用藥熏一熏屋子,等藥氣散乾淨,再請嘉妃過來。
嘉妃下意識捂住鼻子,站得遠遠的,往床上躺著的兩個人那裡瞧。
那兩個人臉皮脖頸通紅,雙眼緊閉,眉心緊皺,身體時不時便因無法忍受痛苦而扭動幾下,他們似乎燒糊塗了,嘴裡不停地囈語,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
嘉妃微微皺眉:“看起來好像很嚴重,請來的醫士怎麼說?”
金珠有些無奈:“醫士什麼也冇說,隻按了按脈,開了藥,讓先吃著。”
嘉妃視線掃過眾人,停在一個雙袖高高挽起,衣襟前有水,褲腳處沾灰的太監身上,玉指一點:“你,代替本宮去儲秀宮向皇後孃娘求一個恩典。”
“就說永和宮的兩個太監為了本宮能按時祭神,連夜掃雪,病倒了,本宮不能棄他們於不顧,但又身懷皇嗣,不敢將這兩個太監放在永和宮裡,懇請皇後孃娘在後宮偏僻處開辟一個場所,將這兩個太監暫時挪過去,本宮再請太醫為他們治病。”
那太監欣喜若狂。他本是永和宮裡最底層的太監,乾最辛苦的活計,受最多的欺壓,比如今天給兩個病號打掃房間,彆人都不願意乾,怕被過了病氣,層層推托,最後落到了他的頭上,他無人可以推托,便隻能硬著頭皮乾。
如今天上掉餡餅,主子點名讓他去辦差,他把這差事辦好了,興許主子就記住他了!
他高興得差點結巴:“嗻!那、那奴才換身衣裳再去,這臟兮兮的……”
嘉妃皺眉:“快點兒的吧,病情如火,容不得耽擱。”
太監連連應是,飛快跑回值房換了件外袍,迅速整理兩下,瞧著冇什麼不妥了便立刻往儲秀宮跑去。
嘉妃露出一絲疲色,道:“扶我回去。”
金珠應聲扶住她的手臂,攙著她往回走,隻是不知道怎麼回事,越靠近正殿,嘉妃的手便抖得越厲害。
金珠心中詫異,卻也不敢問,手上多了兩分力氣,扶著嘉妃跨過了正殿的門檻。
嘉妃竭力壓製著顫抖,維持著鎮靜走進小佛堂,命令道:“你替我向佛祖上三柱香,我要跪佛,從今日起,將膳食中的葷腥全撤了,我要吃素向佛祖表示我的誠心。”
香菸嫋嫋升起,模糊了佛祖慈悲的容顏,她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在胸前,心裡默唸。
佛祖,信女是不得已的。
如果您真的在天有靈,您一定明白信女的心。
信女誠心供奉您二十餘年,請您一定要保佑信女,讓信女心想事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