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我是令貴妃 010

第 9 章 你家不窮啊，怎麼會吃不飽……

嘉嬪寬仁大方？從哪個地方看出來的？

剛剛的事情，分明是麗妍唱白臉，負責施威，麗娜唱紅臉，負責和緩氣氛，嘉嬪再高高在上地降一點小恩，將兩人收服，分明就是一套PUA的組合計。

如果冇有嘉嬪的意思，麗妍敢在她麵前突然發難嗎？

把嘉嬪、麗妍、麗娜三個人分開來看，就是大錯特錯。她們分明就是一個人。

所以凶巴巴問罪的是嘉嬪，說好話和緩氣氛的是嘉嬪，降恩給錢的還是嘉嬪。

從中並不能看出嘉嬪寬仁大方，隻能說她收服下人的手段還可以。

而且魏敏並不覺得自己有錯。

她是給嘉嬪擦地才弄得滿頭大汗的，剛剛乾完活嘉嬪就回來了，根本冇有時間清理自己。

作為被服務者，但凡心裡有點數，就不該如此苛責。

還是那句話，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娘，永和宮一脈相承的通病！

魏敏不置可否，轉而稱讚小慧：“剛剛在屋裡，你反應真快。”

小慧有些害羞：“是嗎？”

魏敏很認真地點頭。

麗妍突然發難，要不是小慧立刻跪下認錯，她都反應不過來，到時候又是一項錯處，被逮住了肯定更加糟糕。

小慧被誇了，非常不好意思：“還好吧，你的反應纔是真快，一口氣說那麼長一段話，一下子就把事情講清楚了。”

魏敏笑笑，她隻是不服，不想讓人把什麼莫名其妙的罪名都往她頭上安而已。

小慧以為她不信，睜大眼睛強調：“真的！我覺得你好聰明，好機靈，又會說話又會辦事。”

她歪頭打量麵前的小姑娘，回憶今天和她在一起時發生的事情，她的身影、她的言行舉止、她的氣質曆曆在目，格外地鮮活明亮：“感覺你好快活，自由自在的，就像…就像山裡的妖精一樣。”

魏敏心裡咯噔一聲，假裝嗤之以鼻：“咱倆不是一樣的麼？捱罵又捱打，跟泡在苦水裡似的，我哪裡快活了？”

小慧搖搖頭：“不一樣的。”但具體哪裡不一樣，她也說不出來。

魏敏的心情驀地沉重下來，阿瑪魏清泰的警告和額孃的勸誡再次浮現在腦海中。

原本她是不怎麼擔心的，她知道自己的表現和以前不一樣，但再不一樣，阿瑪額娘不還是認她做女兒麼？

她真正的來曆，任憑他人想破腦袋都不可能想到，而親情隻要存在，就不會在一朝一夕間瞬間消失，更何況她與魏家現在是利益共同體，前方又冇有危機，魏清泰不會捨棄她的。

然後她進了宮，她就更不擔心了，宮裡的人不認識原身，她表現得再不一樣又如何？遇到事情，她都是能忍則忍，再不爽，也隻會悄悄腹誹幾句。

她覺得自己已經做到最好了。

小慧在她眼裡，是極其老實的，老實得甚至有些木訥，她冇想過傷害她，但打心眼裡覺得她單純好騙。

然而就是這麼一個老實姑娘，也能輕而易舉地看出她的不同，就好像海南生長出來的椰子運到北方，北方的朋友一看就知道這不是他們本地的水果。環境不同，養出來的人從骨子裡就不一樣。

小慧說她像山裡的妖精，這不是什麼好詞，妖精暴露在人類社會是要被切片的。

生平第一次，魏敏感覺到了恐懼，有了深深的擔憂。

“咱們快點吧，不然去遲了，銀珠姑姑又要罵人。”

兩人打了水，在下人房裡簡單擦了擦，又換了一套乾淨外衣，回到正殿守門。

晚膳已經開始了，太監雙手捧著菜肴，從東配殿出來，沿抄手遊廊魚貫而來。

魏敏替他們掀簾子，在他們進門時仔細數了數，一共8道菜，有砂鍋、河鮮、燒烤、時令蔬菜、餑餑、乳製品、泡菜等。

西次間支起了圓桌，嘉嬪端坐在主位，麗妍金珠在旁邊侍膳，其他人恭立著，全程聽不到一丁點兒碗著撞擊的聲音，安靜到了極點。

嘉嬪吃得也少，基本就是這道菜夾兩筷子，那道菜夾兩筷子，再喝半碗從砂鍋裡舀出的湯就飽了。

麗妍雙手奉上漱口的清茶，金珠捧著痰盂接住她吐出的漱口水，麗娜依次遞上擦嘴、擦手的熱帕子，幾個宮女像媽媽照顧嬰兒一樣地照顧她。

太監們手腳麻利地收拾剩菜剩飯，收拾出三個食盒，又將桌子折起來，抬出正殿。

魏敏注意到，那兩個提著食盒的太監冇走，就站在門外，似乎在等什麼。

這時，嘉嬪被扶到炕上歇著，很親呢地對麗妍說：“彆伺候我了，快去吃飯吧。”

麗妍露出一絲笑容，盈盈下蹲：“是。”

她一動，金珠和一直恭候在旁邊的首領太監就跟著動了，紛紛跪安，跟在麗妍後麵走了出來。

幾個人在走廊處輕聲說話。

麗妍很客氣地說：“主子賞下這些菜，王總管可有看中的，儘管先挑。”

那兩個提食盒的太監立即打開蓋子，將裝菜的盒子挪出一條縫隙，供王總管挑選。

王總管仔細看了一回，笑道：“春天到了，有些饞香椿，這盤香椿炒蛋就給我吧，再加一道脆皮乳鴿，一碟餑餑，也就夠了。”

太監們趕緊重新分裝，將王總管點的菜裝進同一個食盒裡。

魏敏看見金珠衝她招手，急步走過去，迅速明白了她目光中的含義，伸手接過太監手中另外兩個食盒。

金珠目露滿意之色：“走吧。”

四人回到下人房，這次侍膳，魏敏冇再弄出聲音，旁觀嘉嬪的一頓飯之後，又生出關於自身安危的擔憂，她也不知不覺受了影響，不再叛逆地覺得這事純屬脫褲子放屁，開始融入環境，變得輕手輕腳了。

送走了麗妍金珠兩個大宮女，小慧一屁股坐下來：“可算吃上飯了。”

是啊，可算吃上飯了。

先是伺候麗娜銀珠吃飯，再伺候嘉嬪吃飯，再伺候麗妍金珠吃飯，肚子都餓過勁了，終於能坐下吃一頓剩飯。

小慧扭腰拎過來一個食盒，美滋滋的：“不過咱倆能吃十一個菜，有福了。”

食盒裡是銀珠她們吃剩的汆肉圓子，這是宮女原有的份例，再加上嘉嬪吃剩的，減去王總管挑走的，總共十一道菜。

每道菜都被夾去了幾筷子，有的剩得多，有的剩得少，看著磕磣，但種類實打實的豐富。

而且所有人夾菜時，用的都是公筷，魏敏不用吃陌生人的口水，儘管是剩菜，但也勉勉強強可以接受。

魏敏離飯盆近，給小慧盛了半碗飯：“咱們也用公筷吧，吃不完的待會兒還要分給太監，不好弄得臟兮兮的。”

小慧讚同地點點頭。

她開開心心地拿起公筷，夾起一隻蝦放在麵前的碟子裡，又衝魏敏比劃：“你看，是蝦唉，好大一隻啊，有我手掌這麼大了，我還冇吃過蝦呢。”

魏敏抬眼一看，是小白蝦，又叫迎春蝦、白米蝦，她以前經常吃，新鮮的時候是透明的白，熟了之後呈現出白裡透紅，清炒或者白灼都很好吃，是清甜鮮美的，殼脆脆的，她有時候懶得剝殼，就連殼帶肉一起嚼，彆有一番滋味呢。

不過它不大，都叫白米蝦了怎麼可能大？是小慧年紀太小，人也瘦瘦小小的像個孩子，所以手掌小，顯得蝦大。

魏敏笑眯眯地說：“喜歡就多吃點兒，把這一盤子吃完了都行。”

她給自己盛了一碗砂鍋老鴨湯。

魏敏心裡有事，又餓過勁了，這會子不太想吃東西。

但是不可以。

身體是本錢，身體不好，就會精神不濟，乾什麼都乾不好。這具身體才13歲，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不吃飯怎麼行呢？

不但要吃飯，還要吃飽吃好、儘量吃得營養豐富。

低下頭喝一口湯，溫熱的帶著肉香的老鴨湯順著食道滑進胃裡，滋潤了五臟六腑，她的食慾一下子就被喚醒了。

這些菜好香啊~

魏敏口水開始分泌，也夾了一隻蝦，咬掉尾巴，連殼帶肉一起嚼。

小慧啃雞腿啃得滿嘴油，滿足又開心：“進宮真好，有這麼多好吃的，以後再也不會餓肚子了。”

魏敏不禁疑惑：“小慧，你阿瑪是乾什麼的？”

小慧道：“我阿瑪是正白旗包衣佐領，給盛京皇城看大門的。”

魏敏回憶了一下，驚訝地發現小慧的家世比她還高半級。

包衣人，可分為佐領下人和管領下人。粗略地講，佐領下人是侍衛，是皇帝的私兵，是陪著皇帝衝鋒陷陣的；而管領下人，是皇帝的管家，負責給皇帝提供各種生活服務。

陪皇帝打仗的，地位肯定高於給皇帝打雜的，所以佐領下人的地位略高於管領下人。

魏敏的阿瑪魏清泰是內管領副管事，內管領在後世有一個更加耳熟能詳的稱呼——辛者庫。

魏敏更加疑惑：“你家應該不窮啊，怎麼會連飯都吃不飽？”

小慧怏怏不樂地扒拉著碗中的飯粒：“我額娘生了9個孩子，隻有最小的弟弟是男孩，家裡還欠著國庫的銀子，我走的時候，額娘又懷了一個。”

魏敏頓時感覺額角掛上了一滴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