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 是他害死我姐姐
碧虛宮的這段發展,不在話本之中。
遇到突發變故,衛拾舟早已警鈴作響。
雖然來碧虛宮不是施畫的意思,但凡是和他有關的劇情裡,施畫這個惡女總要陷害他的。
難道這裡是話本裡冇提到的隱藏劇情?
冇有上帝視角,衛拾舟無法預測施畫會做什麼,還好自己臨走前帶足了法器傍身,應當能安全活下來。
“仙尊,仙君,請入座。”
寂安城以金為尊,王宮更是處處雕飾這一點,設宴的大殿金碧輝煌,耀眼的金色光芒幾乎閃瞎眼。
足以見得,王宮之富。
衛拾舟與謝安家境殷實,什麼稀世珍寶冇見過,對王宮的富麗堂皇平靜對之。
再說秦西焉和謝挽眠,個個都是淡泊名利之輩,更不用說。
不過說來奇怪,在王宮設宴,怎的不見王上?
施畫審視四周。
殿內侍者看穿著似乎都是碧虛宮的人。
“宮主到——”
施畫抬眼過去。
碧虛宮宮主婀娜身姿已然入內。
與這些侍者一般無二,一身紫紗夜光裙,金環掛腕,麵紗上的一雙丹鳳眼瀲灩多情。
花槿寧眼風掃過周遭。
侍者立馬上前斟酒。
“漱玉仙尊,清玄仙君。”
花槿寧環視一圈,冇看到池輕軒的影子,鼻尖溢位一聲冷哼。
女子姿態慵懶,冇個正形躺在金椅上,舉著酒杯朝他們敬酒。
王宮已不是她從前的家。
花槿寧已然幾百歲,她的父王親人也已相繼去世,寂安城修仙者輩並不多,大多都是從外麵招來的弟子。
施畫看向這個懶洋洋的女子。
“雲堯仙尊近來可安好?”
雲堯與施畫,也算是舊相識,二人至今相識也有千年之久。
花槿寧漫不經心喝酒:“師尊身子康健,前不久才閉關,她特意交代本宮要周待仙尊。”
施畫點頭:“看來是無緣了。”
仔細想想,她與雲堯也有百年未見了。
花槿寧但笑不語,目光掃過座下的年輕弟子,感歎道:“貴宗今年招了不少天賦卓絕的弟子,竟然能與蛟龍搏鬥一二,不知三年後的宗門大比會是何英姿。”
語焉不詳的態度,笑彎的眉眼,怎麼看目的都不單純。
施畫不言,側眸看向對麵席座。
終於還是忍不住試探了麼。
天級靈骨和仙骨的事情不是秘密,想來其他宗門也會來試探,隻是冇想到,最先試探的,會是與玄隱仙宗積怨多年的碧虛宮。
清玄一副事不關己之態。
“宮主謬讚,”秦西焉抬手作揖,“弟子修為淺薄,全靠仙尊出手才能全身而退。”
花槿寧莞爾:“是啊,漱玉仙尊的本事,整個修仙界有目共睹,也要多謝仙尊替本宮的徒弟報仇。”
施畫小抿一口:“宮主過譽。”
表麵的虛與委蛇,不過爾爾。
衛拾舟努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時至今日,他才切切實實體會到,天級仙骨對修士的誘惑力。
進宮的路上,他能感受到侍者看向自己的眼神,有好奇,有邪念。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衛拾舟無法預判自己在碧虛宮會發生什麼。
話本裡對他天級仙骨的好處描述不多,重點放在修煉天賦上,拜師後被池輕軒抓著修煉,尋不到時機翻閱古籍,今日這一遭,提醒他要儘快瞭解自己的仙骨。
“這位……就是身負天級仙骨之人吧?”
花槿寧微微眯起雙目。
事先派人去打探過,衛拾舟的畫像早已落入各宗之手,如此天賦卓絕之輩,豈能再落入玄隱仙宗之手。
玄隱仙宗力壓所有宗門一頭,各宗早有不滿之意,眼下出了一個天級仙骨的人,若能搶來,下一個仙門之首,未必會落入玄隱仙宗手中。
衛拾舟立時汗流浹背。
施畫掃他一眼,勾唇:“宮主猜的不錯,雖然身負仙骨,卻是懶散至今,師弟教導他也是頗費精力。”
衛拾舟扯了下嘴角。
在他麵前這般詆譭,也是絕無僅有。
看在是幫自己的份上,忍了!
“是嗎?”
花槿寧半信半疑,難道是覺得自己身負仙骨自傲起來……不過沒關係,她在乎的不是這個人。
思緒流轉間,花槿寧仰頭飲完酒,食指抹掉殷紅唇瓣上的酒水,微微一笑:“時辰不早了,本宮先安排諸位落房吧。”
宴席就此結束。
侍者奉命帶他們去各自的房間。
王宮雖占據寂安城三分之一,但宮裡的人卻是寥寥無幾,風沙較外麵緩和不少。
施畫覷眼天色,於榻上盤腿打坐。
寅時一至,房門被人輕輕敲響。
隨後有人推門而入。
施畫緩緩睜眼,看著麵前的花槿寧,神色平靜,彷彿早就料到她會來。
“仙尊。”
花槿寧盈盈一拜:“這一拜,是替我橫死的徒兒拜的,仙尊於我的恩情,不止於此。”
施畫靜默不動。
花槿寧再一拜:“這一拜,是謝仙尊五百年前的出手相助,冇有仙尊,便無今日的槿寧。”
“起來吧。”
施畫目光落在她的麵紗上,眸色微動:“臉上的傷還未痊癒?”
花槿寧下意識摸向自己的臉,笑容微苦:“本就是我自己犯的錯,活該自己受著。”
“罷了。”施畫不願談論五百年前的事,“雲堯這次,為何閉關?她的修為短時間無法突破,她應該比本尊還清楚。”
一味的閉關,隻會把自己陷入心魔的地步。
花槿寧並不知道實情,搖頭道:“師尊閉關前並未交代。”
“這王城和王宮,又是怎麼回事?”
寂安城五百年前確如傳聞說的那般,風景如畫,修仙界第二美之處,她不過五百年未來這裡,怎的就成了現在的樣子。
花槿寧沉默片刻,選擇隱瞞:“也是我的錯,和五百年前的事有牽連。”
“……”
再次提起五百年的事情,施畫終於忍不住蹙眉。
“當年修的邪術,可驅除乾淨了?”
花槿寧忽的抬眸直視她,像是埋怨,像是陳述:“仙尊和師尊出手,焉有殘餘?”
語畢快速垂下眼。
彷彿方纔眼裡閃過的一絲怨懟是錯覺。
“你心中還有怨。”
“我為何不能怨?”花槿寧忽然激動起來,眼底的恨意幾乎傾瀉,“當年若不是池輕軒害死我姐姐,我又怎會——”
話音戛然而止。
花槿寧驀然覺得疲憊,實在冇什麼好說的,佳人已逝,說再多又能怎麼樣呢。
眼前的女子明明正值青春年華,卻眼神疲倦,滿臉頹色。
施畫無聲歎了口氣:“帶本尊去見見她吧。”
花槿寧點頭,眼底隱隱有水光閃過。
五百年了,若能放下早就放下了。
她無奈苦笑。
*
來到未知的劇情裡,衛拾舟根本無法安然入睡。
抱著自己的劍坐在床上,時刻警惕周圍。
夜色越來越深,睏意也越來越濃。
“啪!”
衛拾舟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
不能睡!
在冇弄清楚眼下的情況前,怎麼能睡?
小命重要啊!
沉重的眼皮根本不受控製。
衛拾舟小雞啄米般,實在要熬不住,餘光冷不丁瞥到窗外站著的黑影,登時被嚇清醒了。
手忙腳亂舉起劍嗬斥。
“誰?!”
黑影聽到動靜,掉頭就跑。
衛拾舟困得不行,正好捉了這裝神弄鬼之人清醒一下。
二話不說跳下床追出去。
一路追著那黑影跳上跳下,衛拾舟感覺自己快把王宮的房頂跑遍了,怎麼也冇看到一個侍衛巡邏。
噌!
劍光陡然刺來。
衛拾舟彎腰躲開,瞥見熟悉的藍色裙角,抱頭大喊:“師姐,是我!我是衛拾舟!”
“衛師弟……”
秦西焉收回劍,擰眉看他:“這麼晚你在房頂上跑什麼?”
衛拾舟喘息:“方纔有個黑影跑到我這裡,我一路追過來的,師姐怎麼也在此處?”
秦西焉臉色一言難儘:“……也是追著那黑影來的。”
幾乎瞬間,二人就知道自己是被故意引過來的。
但是引他們來的目的是什麼?
“中計了!”
腳下驟然亮起傳送法陣。
不過瞬間,二人就被法陣傳送走。
漆黑的夜色下,不見二人身影。
衛拾舟冇想到自己千防萬防還是中計了。
身體失重下墜,視野一片模糊。
直到屁股傳來結實的落地、以及尾椎骨的劇痛,才叫他知道,法陣傳送結束了。
“嘶!”
衛拾舟摔的結實,也疼的齜牙咧嘴。
秦西焉比他好些,落地前瞬間穩住身形。
“我們似乎被傳送到地下了。”
光線有些昏暗,隻有牆上燃燒的幾根蠟燭照明。
空氣也變得渾濁,有一股泥土的味道。
衛拾舟揉著屁股站起來,順著她的視線一看,還真是。
“我們還在寂安城嗎?”
“這個法陣冇有傳送很久,估摸還在城中。”
那就是在寂安城城下了。
居然在寂安城城下挖出這樣一處地洞,是想做什麼?
二人摸不著頭腦,決定沿著麵前的路走下去。
光影逐漸放大,不遠處的光線躍然眼前。
不待二人欣喜,驟然聽到盔甲的摩擦聲。
二人迅速側身躲藏。
過來的是一排侍衛,似乎在這裡巡邏,看盔甲的標誌,是王宮裡的人。
王宮裡不見侍衛巡邏,為何都在這裡?
二人對視,皆是疑惑。
等侍衛走開,才悄悄鑽出來。
“師姐,我們還走下去嗎?”
雖然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要在這裡放這麼多侍衛,但衛拾舟心裡有感覺,再往下走,會發生不可預料的事。
秦西焉反問他:“我們有的選?”
“……”
冇得選。
後無退路,前有莫測。
衛拾舟兩眼一黑。
隻得認命走下去。
原以為下麵會是什麼窮凶極惡,誰知竟一路暢通無阻?
越是如此,衛拾舟心裡越不安。
冇辦法,劇情中想要迫害他的人太多了。
少頃,二人來到一處洞穴,裡麵散發的寒氣即使還冇進去,就覺得骨頭都發冷。
修仙之人對自然冷暖已經察覺不到。
裡麵的寒氣不是正常的寒氣!
如他們所猜,散發寒氣的是一塊玄晶寒玉,玉上躺著一人,雙目闔閉,安靜躺在玄晶寒玉上。
秦西焉上前檢視。
是個女子。
麵容如玉,雲鬢其上。
看打扮,這身紫色紗裙似乎是碧虛宮的人。
衛拾舟小心試探她的氣息。
“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