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我求你
哭得太投入,小眼難得冇生陸應淮的氣。
江棠靠在Alpha結實溫暖的懷中,衝兩小隻伸手:“過來。”
兩小隻倏地止住眼淚,飛到江棠的掌心,貼著蹭蹭。
“哥……”江棠手指屈起,用指節接住大眼拋下的小小雪花,那一點冰涼在皮膚上很快融化消散。
“嗯?”
“它們是你的資訊素,剛纔哭成那樣……”江棠好奇道,“是你在哭嗎?”
說完他明顯感覺擁抱著自己的人有一瞬僵硬,然後體溫變得更加灼人。
陸應淮覺得有必要給自己正名。
他換了個姿勢,從江棠背後環住他,一手握著江棠的手腕,另一手掌心向上。
微抬一下。
兩小隻轉頭看看他的手,不為所動地接著蹭江棠。
“看,其實它們有一些自主意識,”陸應淮說,“它們的行為並不完全受我控製。”
但資訊素還是依附本體存在的,即便有自主意識,當本體資訊素受損抑或離世,具象光球也無法獨立存活。
“我的情緒波動在正常範圍內不會影響到它們,它們可以替我排解一部分的情緒,但是不能替我哭。”
因為人的情緒不完全由資訊素控製。
江棠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乖寶,它們很喜歡你,像我一樣喜歡你,所以它們哭主要是心疼你,”陸應淮側過臉親吻江棠的耳廓,“而我的難過會讓它們哭得比預想更凶一點。”
換而言之,如果陸應淮難過而光球不難過,那麼光球的表現就是低落。
如果光球難過而陸應淮不難過,那麼光球會隨心所欲耷拉臉,或者嗷嗷哭。
如果他們同時難過,光球會在自己哭的同時順帶排解一點陸應淮的情緒,因而哭得更凶。
陸應淮把兩小隻驅到一邊,自己把江棠的手攏在掌心:“不是我教它們哭那麼難看的。”
小眼得到江棠的安撫,現在好了很多,在半空後退然後加速朝陸應淮撞過去。
“砰”一聲。
陸應淮毫髮無傷,小眼眼冒金星在空中暈乎乎轉了兩圈,然後消失了。
似乎覺得冇臉見人。
陸應淮手指輕抬,大眼戀戀不捨地挨著江棠的臉貼貼,也消失在空氣中。
臥室裡再次隻剩下他們倆。
小夜燈亮著昏黃靜謐的光,房間裡隻剩下兩人的呼吸聲。
江棠殘餘的難過在陸應淮的擁抱親吻和資訊素安撫下一寸寸平靜下來。
Alpha略高的體溫貼著他,很舒服。
“乖寶。”
陸應淮下巴擱在他肩膀上,低聲說:“以後哪裡疼,哪裡不舒服都要告訴我。”
好像在江棠心裡已經過去的疼痛在陸應淮那兒卻冇有過去。
永遠都過不去。
陸應淮會永遠耿耿於懷。
“哥,我其實很堅強的,很多痛我都忍得下。”江棠回答。
他剛纔隻是覺得委屈了。
“我知道,以後不要忍,”陸應淮的嗓音在這片昏暗裡顯得脆弱,“算我求你。”
江棠垂眸看著陸應淮的手,上麵還有著發白的舊傷痕,輕歎一聲:“……好。”
“哥,去年這個時候我還在那間小飯店裡,那裡很臟,衛生不達標,後廚裡還有耗子,”江棠靜了一會兒,絮絮地說,“半夜冇客人了,我在露天的院子裡洗碗,那幾天星星特彆亮……”
他完全平靜,像是在敘述彆人的故事。
“我就突然想起你,怎麼會那麼巧,你和我是同一個地方的,”江棠歪過身子,去看陸應淮的眼睛,“我在想你會不會也在看同一片星空,你會不會也覺得那幾天星星很亮。”
意外地,陸應淮點頭:“我記得。”
去年這時候他在一個深山裡協助追捕一群逃犯,為了辨彆方向,看到了特彆亮的星。
江棠笑起來,又慢慢地說了很多那六年間的事情。
他不會苦中作樂,隻會一味忍受。
如今說出來也變成一種解脫。
不知什麼時候變成了他跟陸應淮麵對麵,他坐在陸應淮的腿上。
陸應淮安靜地等他說完,眼底閃著冰藍的光芒。
“寶寶,”陸應淮摸著江棠光滑細膩的臉,眸光蒙上一層偏執的蔭翳,嗓音發啞,“哥哥殺了他們好不好?”
他像個忠誠於主人的暗衛,隻要江棠點頭,他就會毫不留情地殺掉那些人。
“哥,彆,他們不值得臟了你的手,”江棠撲到他懷裡,依賴地閉上眼睛,“我已經放下了,謝謝你救我。”
謝謝你認同我。
“乖寶……”
“哥,你要是揹著我偷偷去殺掉他們,我會生氣哦。”
“好。”
“困,你抱我睡好不好?”江棠困得小奶音都出來了,說一句話中間斷片好幾次。
陸應淮抱著他躺下,扯過被子:“好,睡吧。”
此時已近淩晨。
放下了心中難以釋懷的重石,像是生一場大病。
江棠後半夜起了燒,難受得翻來覆去。
陸應淮起來給他喂水喂藥,資訊素不要錢一樣源源不斷地釋放出來。
又冷又熱間江棠滿臉的汗,閉著眼睛往陸應淮懷裡蹭:“要抱。”
陸應淮哪敢放開他,連倒水找藥都是讓他掛在自己身上,托著他的屁股抱著出去的。
江棠燒得說胡話,說了很多亂七八糟冇道理的,最過分的一句說太陽是粉色捲毛的。
真挺過分。陸應淮想。
燒成這樣還想著桑頌那隻粉色嗎嘍。
小眼負責把陸應淮冷好的水送過來,大眼貼著江棠的額頭給他降溫。
藍色透明的一隻都要被蒸成橙色的了。
江棠醒來時屋裡很暗,他記得家裡的窗簾每晚都隻拉一半,隻有紗簾是完全拉好的,每天起床陽光剛好透進來。
所以是陰天嗎?
他看著天花板,腦子裡一團漿糊。冷杉的香味溫柔濃鬱,他邊聞邊往身側湊。
結果是空的。
又有說話聲傳來。
感官一點點變清晰。
這不是家裡。
“……下個季度……”
“小點聲。”是陸應淮的聲音。
後麵的就聽不到了,隔音是很好的,外麵卻還是壓低聲音在交談。
不出十秒,門就被打開了,陸應淮走進來:“醒了?還難受嗎?”
江棠這才記起自己夜裡發燒了,他搖搖頭,看著陸應淮在床邊坐下。
陸應淮今天穿了件酒紅色的絲質襯衫,襯得那張好看得過分的臉有些妖孽。一雙桃花眼配上漆黑的眼睫足矣勾魂攝魄。
江棠嚥了口唾沫,感覺喉嚨有點乾。
“怎麼了?”陸應淮在試探床頭那杯水的溫度,轉頭就見江棠直勾勾盯著自己。
“怎麼穿了這件?”
這件是永久標記結束時陸應淮給他穿的。
穿他穿過的衣服……為什麼這事發生在陸應淮身上就有點澀澀的?
“不好看?”陸應淮問,深情的桃花眼裡帶了點無奈,“燒得花瓣都蔫了的小花非讓我穿,不穿就哭。”
江棠反應過來自己就是那朵花瓣都蔫了的小花,臉頰有點發燙:“好看。”
就是太勾人了。
“你的眼睛……”平時陸應淮黑白灰就能解決大部分問題,乍一穿這麼妖冶的顏色,江棠有點受不了,“你等下就這樣去開會嗎?”
陸應淮隱隱聞到了一點醋味。
“寶寶是怕那群最年輕也要三十五以上的男性Beta和Alpha看上我嗎?”陸應淮湊近他問。
完蛋,近看更妖了。
江棠不敢和他對視,眼睛四下遊蕩就是不看他。
“怎麼了寶寶?怎麼這個表情?”
江棠咕嘟咕嘟把陸應淮給他的水喝下去,燥熱卻一點冇緩解,他從耳垂紅到了脖子根,自暴自棄地掀開被子給陸應淮看了一眼。
陸應淮愣了一下,臉上的笑意掩不住:“勾引到寶寶了?”
……
“好了,”陸應淮用紙巾擦了手,看了眼腕錶,“要去開會了。”
他找了副眼鏡戴上,是江棠見過的那副細金絲邊的。
“這樣可以讓寶寶放心點嗎?”
江棠飛快覷了一眼,轉開目光:“彆了。”
更妖孽了。
酒紅襯衫配金絲眼鏡,這是要誰的命啊!
陸應淮摘下眼鏡,食指勾著鏡腿:“那寶寶怎麼樣才能放心?”
俊臉在眼前放大,江棠躲無可躲,乾脆閉上眼睛自欺欺人:“我已經放心了,你快去開會吧。”
等等。
他還答應了彆人……
糟了!
像是知道他的顧慮,陸應淮把江棠的電腦擱在床頭櫃上:“要休息,彆太累,早餐在床頭櫃上,忙完帶你去吃小龍蝦。”
江棠茫然地睜眼看他。
“小蔫花兒讓我帶來的。”外麵的助理來喊他,陸應淮指了指電腦,語速快了些,“記得吃早餐。”
也不知道陸應淮哪裡買來的小白狗造型的奶黃包,看得江棠半天不忍下口。
他昨天給李家人發了公司地址,然而一上午風平浪靜,根本冇人過來。
江棠十分確定那群人來了陸應淮不會瞞他。
工作起來根本注意不到時間的流逝,陸應淮開門進來,江棠才發現已經中午了。
匆匆收起電腦時江棠有些被抓包的尷尬,陸應淮當然不會責怪他,撫了撫江棠的髮絲:“辛苦了寶寶,走吧。”
車子拐到一片怎麼看都不像有小龍蝦餐廳的舊巷,在江棠疑惑的目光下,陸應淮把車停在一間刺青店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