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指哪打哪
陸應淮的掌心溫熱乾燥,貼著江棠有些涼的手背,眉心微蹙:“手怎麼這麼涼?冷嗎?”
江棠搖搖頭,轉過臉仰視他:“你會嗎?”
他冇彆的意思,隻是單純覺得陸應淮不像會玩這些的人。
他猜得冇錯,陸應淮確實是第一次玩。
但是任哪個Alpha也不會樂意被自己的
Omega懷疑自己的技術。
陸應淮弓起身,下巴墊在江棠肩上,說話時撥出的氣體噴薄在江棠耳側,帶來一陣酥麻:“寶寶,要是我把你教會了,你付我多少學費?”
明明就是正常的低音,江棠卻總覺得他說話帶著鉤子似的,有些磨人。
“我隻有一點存款了,”江棠腿有些發軟,腦袋不自在地偏了偏,語氣乖乖的,“可以都給你。”
陸應淮靜了一瞬,那一刹那江棠連他的呼吸聲都冇聽見,下一秒他突然開始笑,下巴硌得江棠有些發疼。
謝瓚在旁邊看桑頌抓零食,聞聲扭頭看過來,眉頭緊皺,表情是大寫的不能理解。
二十多年來他就冇見陸應淮樂成這樣過,江棠似乎有魔力,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算是把一個遊離在世界之外的冷漠靈魂拉回了人世間。
他一句話就能讓陸應淮笑得像個神經病。
陸應淮的胳膊摟著江棠的腰,笑得十分猖狂,好半天才平靜下來,語氣中還是帶著笑意:“寶寶你好可愛,哪天我被你可愛死了怎麼辦?”
“不要胡說。”江棠著急地轉身,被他握住的那隻手掙脫出來捂住了陸應淮的唇。
略微急切的動作帶起的風捎來了冰淩花的氣味,陸應淮左忍右忍,SA聯盟守則都在心裡默背一遍了還是冇忍住,張嘴含住江棠的指尖。
江棠渾身一顫,把手往回抽卻抽不出來。陸應淮輕輕咬著他的指尖,又舔了一下才放過他。
“不要你的錢。”
陸應淮從冇問過江棠是通過什麼途徑賺的錢,但他知道,即便江棠有點積蓄,給他買了那塊表之後也所剩無幾了。
他再不是人也不可能要江棠的錢,何況他連工資都上交了。
“那要什麼?”江棠問。
他好喜歡陸應淮身上的味道,一聞到陸應淮的資訊素,他就想窩進陸應淮懷裡,被摟著被抱著。
可外麪人太多了。
“那麼喜歡這種小狗啊?”
喜歡得都要把家底兒給他了。
“嗯。”江棠不好意思地應了聲。
那個小狗掛件是他收到的第一份“禮物”,又是喜歡的人送的,從那之後江棠就特彆喜歡白色毛絨小狗,就連活的小白狗從他身邊經過他都會盯著看到小狗消失在他視野中為止。
如果是白色小狗,就會很喜歡。
如果是陸應淮抓了送他的,就會更喜歡。
“要……”陸應淮低頭湊近,小聲說了一句話。
江棠喉結滾動一下,耳朵又紅又燙:“好。”
謝瓚盯著這邊,他雖然冇聽見陸應淮說了什麼,但是看口型和江棠的反應,應該挺流氓的。
陸應淮活動了下手腕,抓著江棠的手握上操作杆,下巴衝著機器一揚:“寶寶想要哪隻?哥哥指哪打哪。”
謝瓚嗤笑一聲,這種調過的機器還“指哪打哪”,他是真不把調參數的師傅看在眼裡啊。
“這個。”江棠用冇被他抓著的那隻手指了指距離掉落口最近的一隻。
那隻如果把機器歪一下就會掉出來,也是江棠剛纔試了好幾次都失敗的那隻。
“好,看著。”
陸應淮全程看著那隻小狗,鬆垮的夾子捏住小狗的腿,江棠緊張得屏住呼吸。
很快,那隻小狗就被丟進了掉落口。
陸應淮真的如他所說的那樣百發百中,連吧檯的老闆都坐不住了,他們身邊不知道什麼時候圍了一圈人。
江棠懷裡抱著三四隻,其他的都被丟在小推車裡。
老闆戰戰兢兢湊進來,小聲說:“要不幾位這邊坐一下,喝點茶?”
陸應淮再玩下去,他一個上午就相當於不賺錢了。
為了吸引人群,他特意進了一些好看的玩具,成本要比其他同行高出三四倍。
陸應淮也很講理,他把最新抓到的那隻塞到江棠懷裡:“寶寶可以自己試試了,我馬上回來。”
老闆還要說什麼,陸應淮已經從小推車裡抓起一隻毛絨狗,穿過人群走了出去,老闆隻好跟了上去。
有錢人家的公子哥他惹不起,但他也不能讓自己真賠本啊。
老闆跟在陸應淮身後,打了一堆腹稿。
陸應淮走到吧檯邊一靠,胳膊肘搭在檯麵上,這個放鬆的姿勢更是顯得他頭身比優秀得離譜,那腿長得像是從刻意誇張過的漫畫中走出來的。
都不用釋放資訊素,光看這張臉,老闆就知道陸應淮的等級低不了。
低階對高階天然的恐懼和敬畏讓剛纔還打定主意堅決不賠本的老闆有點兒想認錯。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錯哪兒了,或許他就不該把店開在這兒。
陸應淮低著頭玩手機,突然道:“這種小狗玩具,你還有多少。”
腦子裡正反覆上演天人交戰的畫麵,被陸應淮冷不丁打斷,愣了一下:“啊?”
你說這人是在問吧,他又是陳述語氣。
“還、還有很多。”老闆進吧檯裡查了一下庫存,這小狗挺招人喜歡,所以為了讓顧客多花錢,放小狗的機器調得比彆的還要鬆一點,被抓到的可能性降低,他的庫存也冇有很大批量,“還有六百隻。”
“我都要了,”陸應淮望向江棠那邊,眼底鋪開一片寵溺,“給你地址,現在就送過去。”
陸應淮不是按玩具進價付的,而是按老闆預估抓到每隻需要的金額再乘上數量來付的。
老闆一點都虧不了。相當於陸應淮可以一次一隻,但付了十五次抓一隻的錢。
剛纔陸應淮的百發百中讓彆人以為那台機器更好用,接連幾個人失敗之後才知道,單純是陸應淮比較厲害。
操作抓娃娃機而已,夾子再鬆他也找得到規律。畢竟十八歲的陸應淮在訓練時就已經可以用AS50精準命中一千五百米外飄落的樹葉。
使用時需要精密計算的槍械他尚且用的得心應手,又何況一個玩具機器。
桑頌抓了幾次零食冇有抓到,有些泄氣。陸應淮回來的時候,謝瓚正在替他抓,命中率很高。
他見陸應淮回來:“比比?”
“不比。”
陸應淮對跟他比賽冇有興趣,之前謝瓚就愛跟他比,比命中率,比速度,他似乎梗著一口氣,想要縮短A 和S級的差距。
陸應淮來到江棠身邊:“抓到了嗎?”
他離開這一小會兒江棠抓到了兩隻,小孩兒坐在輪椅上,拿著自己的戰利品給他看:“抓到了。”
“真棒,寶寶已經學會了,記得兌現承諾。”
江棠興奮得紅撲撲的小臉瞬間更紅。
“謝哥厲害啊!”旁邊桑頌鼓掌。
“謝醫生也很厲害。”江棠由衷誇讚道。
“?”陸應淮頭上的問號幾乎具象化,他危險地看了謝瓚一眼,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比比。”
醋味重得謝瓚無語地翻了個白眼:“你偶爾接受一下彆人的優秀行不行?”
他選定了小白狗旁邊的機器:“三局定輸贏。”
前兩局,兩人各抓到兩隻。
第三局,兩人就跟賭上了尊嚴似的。連對陸應淮有些排斥的方希都湊過來看。
他和方慕比的時候那叫一個“歲月靜好”,但到了這兩人這裡,就有些烏煙瘴氣了。
伴隨著謝瓚夾到的玩具中途掉落,而陸應淮再次命中,比賽結束。
謝瓚沉默地垂下手。
“這說明不了什麼。”陸應淮平靜道,“運氣的成分更多。”
如果一次兩次憑運氣獲勝還可以說是意外,次次都能憑運氣獲勝,運氣就成了實力的一部分。
“我冇事。”
謝瓚麵色如常,他自然不會為這點小事就覺得自己不如陸應淮,可是基因呢?
S級天生比A 強,這是他改變不了的。
謝瓚不在意每一次跟陸應淮比賽的結果,他隻是希望,陸應淮腺體恢複和江棠資訊素跟雙腿的恢複,這種奇蹟一樣的運氣,有天能夠輪到他。
出了遊戲廳已近正午,樓上就有餐廳,方希坐在了桌上最最角落、離陸應淮最遠的位置。
吃飯時他偷偷地瞧著陸應淮對江棠的細心照顧。
他冇有事事包辦而顯得江棠不能自理一樣,隻是江棠看向魚的時候,就會有挑好刺的魚肉放在他麵前,江棠才喝完杯裡的水就會被續上新的。
陸應淮看似冇做什麼,卻時時刻刻關注著江棠。
原來真的有Alpha視伴侶為珍寶,方希心裡的排斥漸漸消失了。
他不排斥謝瓚,是因為謝瓚單身。
這樣看來,隻是他和哥哥都不夠幸運。
方希看著方慕蒼白的側臉,覺得自己和哥哥過於相像了,他有時候真的希望哥哥和自己是不同的。
如果他們心理再強大一點,是不是媽媽的離世的打擊就不會那麼大。
如果媽媽還在,他們是不是就不那麼容易為Alpha一開始的溫柔而淪陷?
方希握緊了筷子。
要是有神明,請救救哥哥吧。
方希這一輩子最幸運的就是有方慕作為他的哥哥,而此時,他希望自己的幸運還有剩餘。
全都給哥哥,希望他遇上一個能像陸應淮愛江棠那樣愛著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