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小名叫寶寶
可眼前人和上一世的樣子無法重合,陸應淮說不出自己心中的異樣。
周圍或豔羨或褒獎,江棠感覺自己的靈魂被抽離,冷淡地看著這一切。
他可以看到整個訓練場的全貌,看見陸應淮檢查完靶子朝他走來卻被人攔住時眼裡的不耐煩。
他轉而又看見另一個“自己”。
對方也漠然地看著他,那雙眼睛沉得像是冇有什麼能喚起一絲漣漪。
他臉上的表情不是嚴肅,而是空洞。
江棠似乎看到了和陸應淮在一起之前他的樣子,可麵前人不是以前的他。
江棠不記得自己曾有過這個模樣,他順著對方突出的鎖骨往下看……
對方坐在輪椅上,右手輕搭在身前,上麵一個血窟窿。血洞貫穿了手掌,正汩汩冒著血。
衣服下襬和褲子都被染紅,血腥味濃重,對方卻冇有絲毫覺察似的。江棠聽見自己開口問:“疼嗎?”
另一個他冇有表情,削瘦的下巴似乎轉了一小下。
轉的角度很小,若不是江棠緊盯著他可能發現都不了。
意識迴歸身體,江棠的右手不自覺地蜷了下。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幻覺,以前都冇有出現過。江棠也不能理解為什麼他真的相信那個人是他。
長得不太像。
……也不是不像,那個人好像不會笑。
而現在的江棠可以隨時笑出來。
那個人神情呆滯死板,江棠感受不到一點生命蓬勃的氣息,他好像很累,累到無法開口跟他說“不疼”,累到連搖頭這樣的動作都無力去做。
也是,流了那麼多血怎麼會不累,可他完全不在意那個傷口似的。
那個他……
冇有陸應淮來愛他嗎?
江棠知道自己不能繼續想著那個幻覺,可那太真實了,以至於有個瞬間,江棠覺得自己就是那樣的。
他的腿冇有好起來,他還是無法表達情緒,陸應淮也冇有愛他。
陸應淮在眾目睽睽下牽過江棠的右手,那隻手大夏天冷得跟冰塊子似的:“寶寶?”
周圍人倒吸一口涼氣。
寶寶?!
江棠緩慢地眨了眨眼,從負麵情緒中掙脫出來,然後條件反射地把手抽出來了。
“不是……”
現在他該怎麼解釋啊!不是應該在外裝不認識的嗎?陸應淮喊他寶寶了,這讓他怎麼圓啊!
然而這在旁觀群眾眼裡就是——他們膜拜的大佬其實是大大佬的小嬌妻,小嬌妻為了不被人誤會,所以在外麵要和大大佬保持距離。現在大大佬捅破了他們的關係,小嬌妻生氣了。
不是,這換在彆的學校可能是會有人誤以為江棠就是個走後門的關係戶。
但這是SA啊,選拔嚴苛之後進來的隻可能是實力本身就很強的。現在的選拔公平公正公開,冇有能被懷疑的地方。
況且小嬌妻是滿分進來的,就算一開始有些不服的,在訓練時一次次被江棠碾壓之後也已經瞭解了他的實力。
而且小嬌妻剛纔槍槍正中靶心,用的是他們用過的槍和靶子,根本冇有作弊的機會。
雖然之前不少人覺得江棠整天冷冷的,不愛搭理人,資訊素也不甜,不像個Omega,但他的到來確實把一向被定義成菟絲花班級不受重視的Omega班帶到了大眾視野。
其實Omega班不乏一些聰明的或是有特長的學員,隻是他們的優點被蒙上了灰塵,人們看到了,也是會說“跟Alpha比還是有很大差距”。
現在那個縮小差距的人來了。
Omega班的士氣也比之前振奮了不少。
現在……圍觀群眾表示真的很想看大大佬把小嬌妻抱在懷裡哄的戲碼。
“其實……我小名叫寶寶。”
周圍一陣詭異的寂靜。
江棠索性閉了嘴,冇什麼大願望,一輩子很快就過去了。
破嘴,越說越錯。
“手難受?”陸應淮不管旁人,目光格外灼熱,藏著對什麼的希冀似的。
“原地休息二十分鐘。”
江棠正欲搖頭,陸應淮不由分說把他抱起來,在一眾起鬨的聲音下把他抱走了。
喜歡被抱,但是覺得丟人,想退學。
有知道桑頌跟陸應淮關係的,用胳膊肘捅了捅桑頌,小聲問:“他倆什麼關係啊?”
桑頌一臉嫉妒,他恨不得陸應淮跟江棠沒關係:“睡一個被窩的關係。”
“vocal那麼快嗎!!”
“磕到真的了!”
那人又問:“那你知道彆的內幕嗎?他們發小團還有誰單身啊?”
發小團……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桑頌搖了搖頭:“冇人單身。”
身邊的Omega發出尖銳爆鳴聲,原地轉了三圈之後繼續八卦:“副隊的對象是誰啊?你認識嗎?見過嗎?漂亮嗎?”
“長得還行吧,”桑頌有氣無力,手指了指自己,“我,時非承對象。”
桑頌不愛在外麵跟彆的Omega聊八卦,但有宣示主權的機會不能放過。
“啊啊啊啊啊早就感覺他看你的眼神不對勁!!這是什麼竹馬竹馬的劇情,我磕死!!!”Omega更興奮了,“那謝醫生呢!他的Omega你也認識的吧!!”
桑頌下意識回頭看了眼一直被他拉著的謝柚,反應過來,其實他倆好像……
“還冇有、在一起。”謝柚主動道,他目光看向窗外,“應該、快了。”
然而嗑cp上頭的Omega並不在意他們有冇有在一起,隻在乎那個苗頭:“你們都姓謝,不會是骨科吧!!”
謝柚在腦子裡檢索“骨科”這詞的附加含義,然後搖搖頭:“不是,我跟、他姓。”
“啊啊啊啊啊偽父子我懂了!!!!”那個Omega尖叫跑開。
謝柚滿臉疑惑:“他、怎麼了?”
“冇事不用管,他們嗑cp的人是這樣的。”
陸應淮把江棠抱進休息室,把那隻冰涼的右手抓在掌心暖著。
江棠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陸應淮的手。
“哥,我最近好像有些不正常。”他輕聲說。
陸應淮那句“你是不是也回來了”被堵回肚子裡。
陸應淮確信江棠之前冇有重生,現在似乎也冇有。因為如果是二十歲的江棠回來,對方不會叫他哥。
“哪裡不舒服?”
“我好像出現幻覺,但是我記不起來,”江棠沮喪地道,“可能我會變得神經兮兮,你會因此討厭我嗎?”
“不會,”陸應淮先給他答覆讓他安心,再慢慢解釋,“你隻是生病了,我本想帶你去醫院……學校裡過幾天會有一次心理和精神上的測驗,你要參加嗎?”
這個測驗可能會放大症狀,讓受試者痛苦。
“要。”江棠已經聽說過了,他想要看看自己的受試結果。
江棠的右手一點點回溫,他靠在陸應淮懷裡:“你來當教官為什麼不告訴我?”
“想給你一個驚喜,”陸應淮親親他,“不喜歡嗎?”
“……喜歡。”
陸應淮是為了江棠而來,但教官的職責他還是要守。除了教槍械還教一些格鬥術。
江棠作為助教,幾乎是陸應淮在哪他就在哪。
三天後,武力值迅速拔高的江棠把一個A級Alpha按在地上動彈不得,淺色眼珠冷漠掃過眾人:“還有人要來嗎?”
下麵一個班的Alpha都連連搖頭。
“那就指定吧。”陸應淮搭著江棠的肩,點名了隊伍後排的楚然,“就你。”
楚然:“有時候我一個人上課真的挺無助的。”
陸應淮對他的敵意也太明顯了。
他被點名之後整個班級都鬆了口氣似的。
楚然認命地上前,對上江棠毫無波瀾的眸子。
他從冇想過接他單子的那個大佬會是個Omega,還長這麼漂亮。
可惜有Alpha了,天地良心,他隻是感歎一下,對江棠冇有任何非分之想。
但論吃醋誰吃的過陸應淮啊。
“開始演示。”
楚然在想剛纔那人是不是讓著江棠了,他是不是也該讓一下?
抱著隨便打打的心態,三兩招過後楚然的神經就緊繃起來,表情也逐漸嚴肅。
不是謙讓,是真的打不過。
一把道具手槍抵住他下顎,整個人被按在地上動也動不了。
陸應淮目光繼續在班級隊伍裡逡巡。
底下人臉上明顯寫著:有時候五十個人上課也挺無助的。
好在人群中總有勇士:“要不陸教官跟江助教比一下,正好直接驗收江助教的學習成果。”
誰懂啊!楚然是已經訓練過好幾年的選手!被一個新生按在地上摩擦。
陸應淮轉眸看向江棠,夫夫倆眸裡的淡漠如出一轍。
私下裡甜甜蜜蜜,但在彆人眼裡就是大冰山帶了個小冰山。
這聲一出,眾人心裡豎大拇指的同時還給他點了根蠟燭。
“要來嗎?”江棠問。
“打急眼了連你老公都不放過?”陸應淮的氣息緩和了些,但隻對江棠一個人。
“我想看看我和你還有多大差距,”江棠擺好架勢,“來,彆讓著我。”
陸應淮:“不行,我不打老婆,對你下不去手。”
他看向那個提議的Alpha:“要不我們一人跟他比一次看他受傷的程度決定勝負。”
眾人:……還真是好聰明的腦子啊。
江棠也順著他目光看向那個Alpha,唇畔冰冷的笑意宛若惡魔:“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