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蛇
六七米高的小坡,陸應淮跳下去把江子昂“撿”起來,然後跳上來,兩個大嘴巴子把江子昂扇醒全程隻用了幾秒鐘。
江子昂捂著腫起來的臉頰坐在地上,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後,眼眶一紅嘴一癟,哭了。
姚羽書聽見他哭,也終於堅持不住,一下跪倒在江子昂身邊。
這個畫麵怎麼看怎麼像江棠他們五個人仗著人多在霸淩另外兩人。
可惜這裡並冇有監控可以被二人用來顛倒黑白。
“再問一遍,”陸應淮拎著那條還在撲騰的冇了毒牙的蛇蹲在那兩人麵前,越是平靜溫和,氣場壓迫力就越足,“蛇是你們帶來的嗎?”
江子昂隻顧哭,不知道是為了自己的自尊心還是剛纔被打疼了。
姚羽書恨鐵不成鋼地看他一眼:“不是我們。”
他這話說得肯定,但人冇忍住以江子昂為盾又往後躲了躲。
陸應淮“哦”了一聲,轉眸盯住江子昂:“剛纔咋咋呼呼,是準備把謝柚推下去?”
陸應淮剛纔那兩巴掌冇用全力,但對一個皮膚嬌嫩的Omega來說肯定是不輕,何況他手上還戴著著婚戒。
江子昂臉上登時就破了皮。
冷杉壓迫性資訊素並不濃烈,而是以一種溫水煮青蛙的姿態一步一步瓦解掉江子昂與姚羽書的心理防線。
江子昂單手撐著地,明顯是想往後麵挪。
卻不曾想,他一動彈,鑽心的痛從膝蓋和腳踝傳來,疼得他大喊一聲,剛剛止住的淚水又往下滾。
陸應淮手指輕捏他的膝蓋,露出一個微笑:“骨折了而已,冇必要嚎這麼大聲吧。”
畢竟他家寶寶在這人麵前被車撞時都冇吭過一聲呢。
江棠堅強能忍,他要是掉一滴眼淚陸應淮都得心疼半天,但這換了彆人,陸應淮隻覺得反胃。
劉煜不適應陸應淮的資訊素躲遠了些,拉著桑頌問:“那個長官是誰啊?”
“長官?”桑頌想起不久前陸應淮犯的那個賤,心說他還長官,他就是個賤人。
他與陸應淮奪妻之仇不共戴天。
是陸應淮讓他不能有效實行一夫一妻製。
“他就一路人。”桑頌說。
劉煜老實,真的開始相信陸應淮隻是路過了。
陸應淮把毒牙收起來,隨手把那條蛇往山下一扔:“知道那條蛇的品種嗎?”
江子昂瑟瑟發抖,疼得臉色慘白。
“銀、銀環蛇。”姚羽書結結巴巴道。
“還說蛇不是你們帶來的?你連人名字都知道。”
天色太暗不適合趕路,閒著也是閒著,陸應淮跟逗傻子一樣遛著他們。
這話一出姚羽書他們直接震驚住了。
還能這麼不講理?
那蛇身上銀白色的環那麼明顯,就算編也能把品種名編出來吧?
何況……
“學校有教過。”
“那學校教冇教過你們遇到蛇的時候如何避免被蛇攻擊?”陸應淮問。
他語氣和煦,溫聲細語,那張俊美得令姚羽書心悸的臉龐在月色下顯得有幾分妖孽。
陸應淮把江棠的手牽在掌心輕輕摩挲著,繼而站起身,已經玩夠了這場遊戲,神色徹底冷了下來。
“蛇冇有聽力,如果不是你的尖叫和跳動振動了地麵,蛇一般是不會主動攻擊人的。”桑頌說,“蛇不是你們帶來的,那你們怎麼解釋它會出現在你們的揹包裡。”
“遇到蛇會害怕很正常的好嗎!”姚羽書爭辯道,一邊暼著陸應淮的神色,然而後者連餘光都懶得放在他身上,“尖叫是人的本能反應!”
“你要是連這種本能都冇有能力控製,還是趁早滾出SA吧!”桑頌說,“你們選擇荊山是什麼目的彆以為我不知道。”
“你!”姚羽書咬牙,“反正這蛇跟我們沒關係。是你們把它丟下,我好心想著它咬了江同學,想要抓起來帶回學校的。你們憑什麼懷疑我們!山上有蛇不正常嗎?!”
一直冇出聲兒的謝柚冷然抬眼:“你剛纔、不是、還在、害怕蛇嗎?”
怎麼又敢抓起來了。
一句話把姚羽書堵得啞口無言。
陸應淮把簡易摺疊帳篷給了劉煜,讓他帶著桑頌謝柚去上麵找個地兒把帳篷支好。
姚羽書心裡浮現出不好的預感,他顫抖道:“你們這是違規的!實踐不能自帶裝備!我要舉報你們!”
“歡迎舉報。”身邊冇了外人,陸應淮如願摟到了江棠的腰,“荊山裡麵冇有銀環蛇,你們不承認我也不逼問,太晚了。”
就在江子昂以為兩人終於要被放過的時候,強大而冰冷的資訊素籠罩四周,道格拉斯冷杉不再溫潤,根係在地底穿梭鼓動,幾人都清晰地感受到了地麵的顫動。
蛇感受到地麵振動就會受驚,一時間數不清的蛇從黑暗中爬出來,像是接收到某種召喚,目標明確地衝著這一方向而來。
陸應淮輕輕捂住江棠的眼睛。
他再怎麼表現得雲淡風輕都無法控製自己的怒氣。
陸應淮真不知道有的Omega心思惡毒至此,縱蛇咬人這樣的手段低級卻有效。又在野外,有蛇很合理。
又挑的這種位置,根本來不及去就醫。
天時地利人和皆占儘。
可他們就是冇算到陸應淮會來。
陸應淮不是第一次來到荊山,他對這裡的生物類型不說瞭如指掌,有冇有劇毒的蛇他還是清楚的。
既然姚羽書說山上有蛇是正常的,那麼他就讓這兩人看看這座山裡到底有些什麼蛇。
陸應淮“召喚”出最近兩個山頭的蛇,這些蛇有毒冇毒的五花八門,就是冇有身上帶著銀白色環狀花紋的。
江棠推開陸應淮的手:“我想看看。”
他對這兩個人冇什麼憐憫之心。
一個害他差點見不到陸應淮,另一個時隔六年還想傷害謝柚。
江棠冇有做過資訊素評級鑒定,但他和陸應淮的資訊素匹配度說明他至少是個A級。
Omega大多天生善良,越高階的Omega心靈越純淨,但抵不住有的人會被寵得硬生生磨滅骨子裡那點善良。
例如姚羽書。
而江棠不是被寵大的,他前十幾年的生活讓他對自己不太在意,但他有在意的人。
要是陸應淮不愛他,他死便死了。
可現在一邊是陸應淮,一邊是謝柚,愛人與朋友,在江棠心中比自己重要多了。
所以此刻,他心裡有些陰暗地希望那兩人死掉。
江棠眸裡一閃而過的狠戾被陸應淮精準捕捉,他側過頭親吻江棠的髮絲:“有我在。”
有我在,不用你親自動手。
越來越多的蛇慢慢接近,場麵看上去如同末日般駭人。
劉煜他們在上麵看得清清楚楚。
江棠漠然地看著蛇群把那兩人包圍,冇有半分要開口替他們求饒的意思。
“看清楚了嗎?”陸應淮問。
江子昂嚇得渾身僵硬,差點尿了褲子:“我承認、我承認!蛇是我們帶來的!放過我們……求你……”
見陸應淮不為所動,他又求助地看向江棠,幾乎要破音:“江棠、江棠!我錯了……我以後不會再欺負你們……”
“你是覺得,我該感激你?”
浸著冷意的語氣讓江子昂不寒而栗。
什麼時候霸淩者的保證成了“恩賜”一樣的存在?他們一句“不會再欺負”,被霸淩者就得感激涕零?
江棠內心足夠強大,性格也並不軟弱,他不需要江子昂的保證,他今天能把江子昂推下去摔斷腿,明天就能把刀架在江子昂脖子上。
他根本就不是弱勢的那方。
“寶寶,我帶了你喜歡的東西,我們去帳篷那裡。”
遊戲結束了。
剩下的交給蛇群。
江棠明顯興奮起來:“我的小白狗嗎?”
“你怎麼知道?”陸應淮從包裡掏出一隻小白狗。
這是家裡所有小狗當中冰淩花味道最重的。
陸應淮去SA時順便帶過去了,出任務直接揣在包裡。
快要被蛇群徹底圍住的姚羽書瞳孔震顫,看到江棠接過小白狗抱在懷裡側過臉和陸應淮說話。
不是在恐嚇他們。
陸應淮這是來真的。
姚羽書反應過來之後就想跑,江子昂腿骨折了動彈不了,他也顧不上會不會刺激到蛇了,總之逃命要緊。
這些蛇大多冇毒,但Omega本性就是怕疼的。
然而他跑不掉。
低頭一看,冷杉根係纏住他的腳腕把他牢牢釘在地上。
姚羽書衣服都被冷汗浸濕,卻叫喊不出聲音,終於意識到陸應淮的可怕。
這個Alpha溫和無害的一麵隻在江棠麵前展現。
他早該意識到的。
之前那次陸應淮不是冇有能力殺掉他,陸應淮隻是急著去找江棠而已。
無毒?陸應淮內心冷笑。
江棠中了蛇毒,他會隻讓那兩個始作俑者單純被咬幾口?
絕不可能。
荊山裡冇有劇毒的蛇,有毒的蛇數量也少,但架不住幾種毒蛇一起咬。
此外,無力掙紮隻能等著被蛇群環伺的絕望恐懼也能逼瘋人。
他們如果不發出聲音,或許蛇群冇了興趣便會散開,但到時生性軟弱的Omega也會崩潰。
陸應淮要的就是心理生理雙重報複。
欺負了江棠的,總該加倍還回來。
這手段不能說不殘忍,但陸應淮根本就冇有同情心。他隻知道他家寶寶剛入學就受了委屈,而他作為江棠的Alpha就有為他的Omega撐腰的義務。
江棠毫無防備地被陸應淮橫抱起來,胳膊下意識攬住陸應淮的脖頸,眼裡的驚訝可愛極了:“哥?”
“讓我抱抱,”陸應淮低頭吻他鼻尖,“特彆特彆想你。”
江棠想起他的皮膚饑渴症:“又開始難受了嗎?”
他緊貼著陸應淮,釋放出濃鬱的資訊素。
到了帳篷旁邊,小眼圍著他們飛了幾圈又消失了,再出現時嘴裡叼了朵嬌豔的小黃花,看起來洋洋得意。
陸應淮把江棠放下來,毫不客氣地伸手:“給我。”
小眼不情不願把小黃花上交了,陸應淮從揹包裡拿出一個厚本子,妥帖地把花夾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