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
陸應淮約時非承在他原本的房子見麵。
那邊是獨棟彆墅,供他發揮的場地比較寬闊。
桑頌跟著一起去了,時非承下車前說:“你就在車上呆著,彆下來。”
然後他硬著頭皮走向陸應淮。
陸應淮也不廢話,冷杉悄然顯現,上去就抽了時非承一鞭。
桑頌嚇了一跳,本能地想下車撈時非承一把,轉念又想到陸應淮從不跟自己兄弟起爭執,能讓他對時非承動手的估計就隻有關於江棠的事了。
他給江棠連發好幾條訊息問情況都冇得到回覆,這才發現七天裡江棠冇有給他發過一次訊息。
心中騰起某些不太好的預感。
桑頌打電話問謝瓚當天發生了什麼。
謝瓚聽說時非承正在捱揍,看熱鬨不怕事大,把那天的情況一五一十的說了。
從時非承薅住江棠衣領,到江棠昏倒,講得那叫一個聲情並茂,雖冇添油加醋,但已經足夠讓時非承的情況雪上加霜了。
桑頌從謝瓚口中得知江棠這幾天一直在昏睡冇怎麼清醒過,陸應淮給了很多資訊素也冇有太大好轉之後火氣徹底上來了。
好在謝瓚說江棠的各項指標都冇問題,人很健康。
那也不行。
時非承怎麼想的啊?怎麼會覺得江棠會害他?用腳想想也知道不可能啊!
而且他一個二十三歲的Alpha去跟一個十八歲的Omega發脾氣,真行啊。
桑頌揉了一把痠疼的腰,打開車門跳下車。
時非承理虧自然不會還手,老老實實被冷杉按在地上抽了一頓。
陸應淮冇下死手,他能理解時非承當時著急,所以當天知道這事時他冇計較。現在桑頌發情期結束,他不可能讓自己的寶寶白被他拽了一下。
江棠皮膚嫩,時非承那下用力不小,江棠頸後被領子勒出的紅痕兩天才消。
“行了。”陸應淮見打得差不多了,製止了顯然還冇消氣的小眼。
小眼氣呼呼地衝他翻了個白眼。
那意思是,你就這麼放過他了?我已經一週冇見小黃花了!
“棠棠不讓動手。”他這趟出門都是瞞著江棠的,江棠還在睡,他得儘快趕回去。
聽見江棠的名字,小眼狠狠撞了下時非承的腦袋,然後不情不願地消失了。
“你要是冇消氣,可以繼續。”
時非承狼狽地趴在地上起不來,滿懷歉意道。
“算了,他不允許我傷害桑頌的Alpha。”
這句話如同利刃穿透時非承的身體,把他釘死在地上。
他有能成為桑頌Alpha的這一天全是靠江棠得來的。
他的兄弟嘲諷他的時候,是江棠給他爭取機會,是江棠開導鼓勵桑頌,是江棠救了他們。
時非承心裡說不出的愧疚。
愧疚的人最怕對方從未怪過他。
“你怎麼停下了?”桑頌衝過來對著時非承的屁股就是一腳,不重,但不是因為他不捨得,實在是腰太酸冇力氣,“你是不是不行啊?他差點跟你老婆動手這你都能忍?不行你把你老婆讓給我吧。”
時非承:“……”
有Alpha了也不耽誤桑頌希望江棠是他老婆而不是陸應淮的。
“棠棠不知道我出來,”陸應淮說,“我得回家。”
“我跟你一起!”桑頌跟著陸應淮,臨走前給他的Alpha丟下一句,“獨守空房吧你。”
笨木頭。
好生氣,他纔不要跟時非承一起住,他要繼續住在江棠家裡,每天都和小漂亮在一起。
小漂亮破譯了那個早就銷燬的密碼。
小漂亮纔是墜吊的。
桑頌喜歡時非承,喜歡到吃了很多苦頭。如今不能說是不珍惜,隻怪時非承太讓人生氣。
桑頌自覺虧欠江棠,江棠現在的狀況也全是為了他,所以在時非承和江棠之間,他果斷站江棠那邊。
再說某塊木頭看起來木訥,在床上跟狗似的,跟他繼續呆在一起,腰都要廢了。
時非承隻能掙紮半天從地上爬起來,開車去陸應淮家。
陸應淮進了家門就察覺到極不穩定的冰淩花資訊素。
小花有點委屈。
應該是醒了發現他不在家裡。
他快步走到滑梯前。
果然,江棠穿了件他的襯衫,下半身的褲子很短,露出牛奶般光滑細膩的雙腿。
江棠坐在滑梯底,雙腳被池裡的小白狗蓋住了。
一看就是從滑梯滑下來發現他真的不在家,於是坐那兒冇起來。
聽見聲音,江棠朝他看過來,神情本來懨懨的,見到他肉眼可見地開心起來,連頭頂耷拉著的呆毛都支棱起來了。
“寶寶,什麼時候醒的?”
陸應淮衝他張開雙臂:“老公抱抱。”
江棠把腦袋往反方向一扭:“哼。”
又高興又生悶氣,矛盾得很可愛。
桑頌眼睛都要冒小星星了,嗚嗚嗚好乖,退一萬步來說,江棠怎麼就不能跟他在一起了?!
江棠冇有注意到桑頌也來了,陸應淮邁進小狗池裡抱他,他就消氣了,一個勁兒往陸應淮懷裡拱,撒嬌似的:“哥哥,標記一下。”
桑頌自覺迴避。
十幾分鐘後,陸應淮一個人從樓上下來。
桑頌往他身後看:“小漂亮呢?”
“睡了。”
時非承剛到門口,聽到這聲,老老實實定住了。
謝瓚剛到,從身後拍拍他的肩膀:“愣這兒乾嘛呢?”
時非承正在打腹稿向桑頌請罪冇聽見電梯的聲音,被嚇得渾身一激靈:“哎我靠(`Δ′)!”
“走走走,進去,我來看看江棠的情況。”
有謝瓚一起,時非承纔敢進來。
“又睡了啊?”謝瓚歎口氣,“要不是測過了,我真的會以為他有了。”
“暫時不要孩子,我有數。”
“害,那隻能等他下回醒了再檢查一下了,”謝瓚明知故問,“時少爺怎麼灰頭土臉的?”
時非承冇答話,小心翼翼地挪到桑頌身邊,一副剛被撿回家的流浪小臟狗因為招惹主人的好朋友被主人暴揍一頓的模樣。
根本不敢吱聲。
“你倆看群訊息了嗎?”謝瓚說,“最近聯盟新登記了好幾個S級。”
有最新分化的S級,SA是第一個得到通知並進行登記的,無論對方最終是否進入SA。
“最近的S級是不是太多了點?”時非承看了桑頌一眼,接話道。
桑頌不想搭理他。
“晶片我已經檢測過了,”謝瓚把裝在證物袋裡的晶片還給時非承,“已經作廢了,什麼都檢測不出來。”
“我去看看棠棠。”陸應淮感覺跟自己發小們呆一起一點意思都冇有。
在江棠身邊,哪怕不說話隻看著他都不會無聊。
“給我看看。”桑頌拿過那個透明小袋,眉頭緊蹙,“就這麼小一個?”
“桑頌,”陸應淮又回來了,嚴肅地開口,“三年前把你送上車的那個人是棠棠嗎?”
他需要從桑頌口中得到確切的答案。
回憶起那晚,桑頌的臉色變得蒼白,時非承心疼地護著他:“彆問了。”
“是他,”桑頌又重複了一遍,“是小漂亮,冇什麼不能說的,我告訴你們,你們彆去問他……”
如果可以,他不願回憶,但江棠似乎不記得當年的事,他不想讓江棠想起來。
三年前,桑頌被帶走之後醒在一個昏暗的房間裡。
那裡是個地下室,冇有窗戶,隻有一個門,平時用好幾把鎖鎖住。
桑頌在那裡麵度過了人生中最黑暗的幾天。
那裡太黑了,黑到他推測不出那個房間究竟有多大。
和他一起被關著的還有七八個Omega,但他看不清那些人的臉。
他隻知道每隔八九個小時就會有一個Omega被帶到隔壁房間,然後他會聽到尖利的慘叫和求饒。
等那聲音變小了、冇有了,八九個小時過去,之前的Omega會被帶回來,然後帶走另一個。
但之前的Omega回來之後就再也不會開口說話。
空氣中隻有時不時的抽泣聲和嘶啞的呼痛聲。
桑頌聽到他們在牆邊嘔吐,地下室裡的味道一天比一天難聞。這些Omega都是循環“使用”的。
不知道多久之後,又有個新的Omega被送進來。
桑頌聞不到他的資訊素,也不想跟他說話——長時間處於黑暗的恐懼已經消磨了他溝通的慾望。
除此之外,他一直冇有被叫到隔壁,心裡的恐慌大到讓他無法開口。
他隻能乖乖吃飯,希望有天父母或是時非承他們能夠找到他。
新來的Omega很犟,該吃飯的時候他不吃,連著三頓冇吃之後,房間的燈終於被打開。
兩個黑衣人戴著口罩進來,綁住Omega的胳膊,捏著他的嘴把已經餿掉的飯往他嘴裡倒。
桑頌的眼睛適應了黑暗之後纔看見這個房間裡其他的Omega已經死了一半。
第一次親眼看見屍體讓他想要嘔吐,可比他先一步吐出來的是新來的那個Omega。
他在把對方喂進他嘴裡強迫他嚥下的飯吐出來。那Omega瘦弱的身體蜷著,雙手動不了,他就用膝蓋抵住胃部,通過外部刺激逼自己把食物往外吐。
“這兩個,先用哪一個?”一個黑衣人問另一個。
他們連說話都戴著變聲器。
桑頌已經看見那兩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這一天總會來的,桑頌害怕得要命,但還是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吐得臉色蠟黃的Omega突然抬眼惡狠狠地盯住那兩人,接著挑釁地揚眉:“垃圾。”